從滬市到韓國的距離並不遠,但是在1998年,船隻的速度並不快。
幾人坐在船艙,各自沉默不語。
醫生檢查了好幾遍藥箱後才放心的靠在一旁閉目養神。
助手眼中透著好奇,只是張了張嘴還是沒有作聲。都是成熟的調查員,心中都明白在此時此刻,保存精力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到了。”
將近半天的時間,直到下午時分靠在椅背的林明睜開了眼,平靜地說道。
幾人都迅速起身,此時船長從船艙外打開了門,便開門便說著:“我們到...額...”
剛探了個頭,就看到五雙平靜的眸子同時看向了他,一時間愣住了。
“我們知道了,麻煩您等我們幾天,我們結束後會來港口找你的。”
林明笑著起身,帶著眾人走出甲板。
林宇默默地跟在幾人身後,望著父親自信的模樣,低著頭沉默不語。
每個男孩心裡都始終住著一位英雄。
他被弄丟了十五年。
而現在,林宇得到了弄清一切的機會,也或許只有這一次機會。
“夜鶯,不舒服嗎?”
一旁的律師輕輕拍了拍林宇的肩膀,詢問道。
林宇嚇了一跳,慌忙間轉頭,看到了那雙金絲眼鏡後冷靜的眸子。
心中一驚。
一刻都不能放松,身旁的眾人每一個都是久經沙場的老調查員,尤其是身邊精通心理學的‘律師’。
“沒有,想起了以前的一個任務。”
林宇半真半假的回應,律師點了點頭,錯身而過。
最前方的林明微微側過身,推了推眼鏡看向林宇出聲:“夜鶯,需要休息嗎?”
林宇聞言搖了搖頭,跟上律師走出甲板。
看了看天色,林明隨口安排道。
“助手,你留船,探聽一下附近關於魚貨收貨和時間分布的信息。”
“夜鶯,律師,醫生,我們四個上岸。”
“明白。”
助手點了點頭,率先進入漁港。
四人隨後走出,朝著城中走去。
“行動計劃是什麽。”
律師跟在林明身旁,平靜地詢問道。
林明擺了擺手,臉上掛著溫和地笑容。
“找個地方吃飯,我有些餓了。”
很不巧地,同時便聽到了一陣咕嚕聲,醫生捂了捂肚子,有些尷尬地說道:“不說還好,一說還真是有點餓了。”
“所以麽,先吃飯吧。”
林明很隨和的帶著隊,邊走邊說。
“夜鶯,行動的明細就麻煩你記錄了,當然,吃飯的帳單也要,回去要報銷的。”
林明邁著大步領著眾人,幾人現在的穿搭放在這個時代的海港那就相當於在男公共浴室聽到了一組十拍的E6高音,回頭率幾乎是百分百。
林宇默默地應了聲,父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他都深深地印在心裡。
說實在的,他有點喜歡現在的感覺。
很微妙,但是心裡淡淡的欣喜的確存在。
...
“領隊,我們是不是來過這裡了。”
醫生捂了捂肚子,看著眼前的漁港標志詢問道。
“應該是第三次了,從嘴型看的話,左右兩側的魚販已經開始覺得我們有病了。現在還沒有上來找事應該有兩個原因,一個是我們看起來確實像黑社會。”
“另一個原因是我是白人。”
律師平靜地說著,推了推眼鏡。
“無力吐槽。”
林宇瞥了一眼律師,扯了扯嘴角,無力地跟上一句。
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老爸是個這麽徹底的路癡,雖說現在的大邱和他記憶中的大邱差了許多,可是路線變化並不是很大,他中途幾乎是快捏碎了拳頭才忍住了出聲帶路的衝動。
誰知這一下律師反而狐疑地看了看林宇。
“夜鶯,你是閩南人?”
林宇一愣,搖了搖頭,下意識地回應道:
“不是,我是上海人。”
最前排的林明轉過頭看了看林宇,也露出了思考的意味。
醫生在一旁默默地舉了舉手。
“抱歉,我隻想知道吐槽是什麽意思。”
這句話一出來,林宇心中頓時緊張的要命。
“就是這個意思,吐槽的意思我大概能懂,貼切來說起源於閩南語,再橫推則偏向日式的一種漫畫題材。你說的還挺順口的。”
“掃得死內。”
醫生攤了攤手,表示沒興趣。
“平時會看得多點,也是網...漫畫書看到的。”
林宇無奈地點了點頭,順著對方的話說了下去。
“好了,繼續走吧。”
林明笑了笑,打斷了話題。
“走是沒問題的,但是你真的知道怎麽走嗎?”
律師瞥了眼林明,沒好氣地說道。
“唉...”
醫生捂了捂額頭,費力地側著身用腰部頂了頂藥箱,無奈地出聲說道:“你們還好點,我身上這破箱子十幾斤。我從來沒想過我最終不是死在神話生物手上,而是餓死在見閻王的路上。”
幾人一時陷入沉默。
“好槽。 ”
律師推了推眼鏡,打破了沉默。
“哈哈哈...那你來吧...說實話還真是難辦呢,這破地方都是棚子,走哪兒感覺都一樣呢。”
林明哈哈笑了笑,摩挲著指節,讓出道路給律師。
後者搖了搖頭,領著眾人繼續前進。
三十分鍾後,四人站在路旁,再次陷入了僵局。
“其實...我什麽都能吃的。”
醫生舉了舉手,氣喘籲籲地提了提藥箱。
“附議。”
律師站在一旁,依然是那副平靜地樣子。
林宇瞥了一眼律師,他倒是沒有想過,一個偏向文職和理論向的人體力竟然這麽充沛。
林明在前方無奈地攤了攤手:“冊那...可是我真不喜歡吃泡菜啊,阿八榨菜都比這玩意兒好吃。”
律師在一邊點了點頭:“剛才我就大概猜到了,現在開始,路過的第二家,直接進。”
幾人沿著路一路走,林明認命地跟在律師身後,林宇在隊伍後面也餓的前胸貼後背,實在是沒有力氣再多想什麽。
“歡迎。”
四人推開門,走入餐廳,律師點了一份牛肉定食,林明點了一份豬肉套餐。
醫生和林宇都是在無法忍受等待,一人點了一份石鍋拌飯。
“啊...活過來了。”
醫生大口地吃著飯,看著也並不在乎味道了。
林宇挖起一杓,放入口中。
一愣。
這個味道他清晰的記得。
這裡是...
裴珠泫父親的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