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
那種由遠及近的篤篤聲又開始作響,可這一次,蕭言知道,這鬼東西可是一直貼著自己屁股下面呢。
胡寺成的表情又緊張了起來。
他只是一個剛上大學的學生,剛從緊張刺激的高中生活中脫離,這是他第一次參加遊戲。
他不想死在這裡。
他真的不想死啊!
“大、大佬,月月,我們怎出去啊!”
“這鬼東西怎麽一直在這不走啊!我又聽到那個聲音了!大佬!”
雖然心裡很唾棄這種仗著自己有實力就亂來的人,但現在他不得不依附於人家。
蕭言冷眼看著他,這種新人剛進來的時候都是這樣。
因為他們還有良心。
可這種遊戲,良心只能被狗吃,你以為大佬會免費帶新人?
錯了,那是遇到危險隨時推人出去擋刀。
但是蕭言不需要這個擋刀的新人。
因為他有足夠的自信,他根本就不會被詭異所困。
“兄弟,你看不起我就別把我當槍使。”
“你控制表情的技術太爛了,懂嗎?”
蕭言沒抬頭看胡寺成,又低下頭去,給自家小閨女扎了個堪稱完美的三股辮,垂在一邊。
這髮型是他唯一拿的出手的。
其他的都被妻子罵過扎的爛。
唉,這大概就是男人的煩惱吧。
曾經被老婆罵的時候不珍惜,後來老婆失蹤了,沒人罵了,又開始回憶她的笑怒哀顏。
胡寺成張了張嘴,卻又被堵得啞口無言。
“什……什麽。“
他只是看不慣……算了,還是自救吧!
胡寺成連忙搬著壽衣店內的石桌子,就要往門口堵,生怕門再打開放了那詭異進來。
“千萬要堵住啊!”
他在心裡默默的祈禱。
但很可惜,這番行徑在旁人看來著實是笑話。
蕭言樂了一下,善意的提醒他。
“為什麽詭異走了那麽久,還是隻發出【篤篤】的聲音?”
“有沒有可能,他根本就沒有動呢?為什麽聲音還是那麽大?!”
“動動你的大學生腦子,好好想一想。”
胡寺成背後兀的升起一抹寒意。
“你……難道是說,那詭異,就在店中?!!”
胡寺成懵了,什麽意思,明明壽衣店門口那張規則上說了啊!
【壽衣店店內是不會看到詭怪的,請顧客放心入住。】
【壽衣店店門能夠抵擋一次鬼怪入侵,請您謹慎把握機會。】
等等……!!
“不會看到,不代表就不存在啊!”
對啊,怎麽就忽略了這個詞!
所以,詭怪出現,門到底是怎麽用?!
胡寺成連忙又把剛剛搬到門口堵著的那個石桌搬開,來來回回的把他忙的都出汗了。
蕭言忽然出聲。
“月月,你去和那個哥哥一起,躲在門後面。”
“記住,是壽衣店外的門後。”
蕭言站起身來。
胡寺成忽然意識到,那東西,恐怕要出來了!
——篤、篤篤。
又是這聲音,可胡寺成忽然驚恐的發現,一團粘稠的黑色液體從剛剛他們坐著的地方流了出來,伴隨著它的流動,還會發出“篤篤”的聲音!
一團液體,怎麽會發出這種類似於敲門的聲音呢?!
蕭月月的視線忽然落在了黑色液體的尾部。
一團灰白色的大棒骨連在粘液的身後,一節一節的被粘液從黑色的身體中抽離,拖帶之間,大棒骨慢慢的在地上發出規律的“篤、篤篤”聲。
並且因為粘液的移動速度有限,於是它只會發出三聲撞擊地面的動靜。
這塊黑色粘液的移動,完全靠的就是推動身體內的那節大棒骨頭,緩慢的移動!
太……太恐怖了……
胡寺成咽了口口水,抄起地上的月月就往外跑,舉著雨傘把身體緊緊的貼著壽衣店店門。
他只能不斷地祈禱蕭言能打得過那個詭異。
月月被他夾在胳肢窩,有些難受的甩了甩辮子。
“哥哥,泥夾得太緊了。”
“還有,這把傘……不能打兩個人。”
什麽?
雨下的越來越大,完全蓋過了月月的聲音。
胡寺成沒有聽清,他還是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壽衣店內的打鬥上。
可是卻很奇怪,壽衣店內真的很安靜。
就好像,完全沒有在打架一樣。
該不會是……結束了?!!
那、那那、那個詭異該不會要跑出來了吧?!!
胡寺成全部的注意都在室內,完全沒有發現夾在胳肢窩裡的小孩已經自己跑了下來。
等胡寺成發現月月已經跑到大雨中的時候,他才發現這一點。
雖然他知道月月不是一般的的小女孩,可是出於這麽多年的良好教育,他不可能親眼看到這麽一個小孩跑到雨中去送死!
這是他的知識告訴他的道理!
“月月!快回來!”
胡寺成離開了門。
就在他的手離開門的一瞬間,一抹冰涼瞬間撫上了他的指尖。
胡寺成是右手拿傘的,他的左邊忽地出現了一個紅裙大美人。
她膚色白到發青,狹長的鳳眼本該閃著亮眼的光,可現在卻恍惚如同死魚般無神。
她張開了嘴,發出一聲尖利的慘叫。
胡寺成腦子一懵。
忽然看到這張臉,他心裡還是會猛地驚慌。
屍體……屍體不都被埋好了嗎!怎麽還會出來!
不!絕對不可可能是她!
胡寺成一屁股坐在了水坑裡,濺起一大塊的水花,大雨依然在嘩嘩啦啦的下,陰冷的寒氣從他的腳跟一路上到心裡,而現在這個位置就讓他更加近距離的看到了那女人的臉。
臥槽!
真的是她!!!
“不,不關我事!”
“我只是幫他們把你入土為安了,求求你放過我啊!我沒有參與那些人乾的事情!求求你放過我吧!”
胡寺成痛哭流涕,鼻涕都把眼睛糊上了,他是真的害怕。
為了遵守規則,他到這種地步都沒有松掉手裡的傘。
而且,從那天以後,他就從來沒睡過一天好覺,所以才會拚命的學習,因為只有學習的時候,才能暫時忘記一切。
“上六,龍戰於野,其血玄黃。”
“龍戰於野,其道窮也!”
這句話……是周易!哪來的小孩聲音在宣傳封建迷信……胡寺成哭的茫然的腦子忽然清醒了一瞬間,靈光閃過。
“哥哥,卦象凶險,快扔掉傘,抓這個門!”
凝神一看,蕭月月可不就抓著門呢!她根本就沒有跑到大雨中去!
胡寺成深吸一口氣,大喊一句。
“小朋友別瞎說,什麽算卦都是假的!別當小神棍!不能宣傳封建迷信,我們相信馬克思相信黨,相信……”
女鬼忽然湊到他跟前,眼睛裡爬出了幾條嘴裡發出一陣嬰兒的哭喊聲,淒厲幽慘!
“啊啊啊啊啊!我他媽來了!!”
胡寺成一邊哭一邊罵娘,一路跑到壽衣店門口。
他死死的抓住了門,這才發覺女鬼居然消失了!就跟幻覺一樣消散,難道剛剛那一切都是他的幻想嗎?
“欸?哥哥,我有點好奇,什麽叫做「我沒有參與那些人乾的事」?為什麽,你要一個人在大雨中痛哭流涕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