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在幹什麽呢?”
“怎麽大家夥表情都這麽凝重啊?”
蕭言從黑暗之中走出,他懶散的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胳膊。
頂著大學生胡寺成不可思議的目光,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把微微長了點的長發往後攏了攏。
“好久都沒有變成「門」了,有點不習慣,所以動作慢了點。”
“不好意思啊大學生,你和我們家月月在外面沒遇到什麽吧?”
蕭言這話說的意有所指的,正在胡寺成猶豫要不要全盤托出的時候,蕭言低了下頭,看向月月。
“月月啊,到「龍門」來的,都是有福之人。”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藏在這顆心裡面,是每個人在做出抉擇後最痛苦最悔恨的秘密。”
“而來了‘龍門‘,越過去後,你就會擁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不過果然還是出了意外啊……蕭言牽起月月的手。
他向胡寺成點了點頭,“大學生,有緣再見。”
隨後抱起月月,直接從雨中衝了過去,才過了幾秒鍾,居然都看不見那兩人的身影了!
當真是恐怖如斯!
“喂!大佬!!!”
胡寺成的話被淹沒在大雨滂沱之中,再也聽不清了分毫。
胡寺成隻好自己拿著傘一路往前跑,想要跟上他們。
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腳下的雨水越來越粘稠,他的雙腿就跟灌了鉛似的,沉重的根本就抬不起來,
腳腕冰涼,就好像有無數隻手要把他拉到水坑裡面去,那鬼手的存在格外引人注意。
可胡寺成害怕的根本不敢往下看,他只能艱難的往前走,心裡有些怨恨為什麽蕭言和月月不能夠帶他一起,明明他之前還救了月月一命!
還讓她跟著參與了王哥的隊伍……
肩膀也越來越沉重,女人的頭髮掃過淡淡的腥臭味,緊緊的靠在他的肩膀上!
那張熟悉的面孔讓胡寺成忍不住要尖叫出聲!
紅裙女人勾著魅惑的眸子和誘人的身材,張著嘴巴根本就沒有合攏過。
胡寺成聽到她在叫自己的名字。
“胡寺成——”
“阿成——”
那聲音嬌媚輕柔,帶著一股引誘的意味。
胡寺成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忍不住回頭看是誰在叫他。
陰邪森然的哈哈大笑聲從他身後冒出。
一隻冰涼的手搭在了胡寺成的肩膀上,胡寺成忽然覺得有什麽東西滅了,或許他剛才就不該回頭!他已經違反了雨傘的使用準則了。
“我找到你了。”
“罪惡之人!”
……
大雨能夠衝刷一切罪惡。
而這裡,應該說所有人,進入這個副本,都不無辜!
每一個人,都和這個副本的主人有牽扯。
蕭言的步子漸漸慢了下來,前面是道路的盡頭,一個玻璃房屋。
每個人都在自己大雨滂沱的道路上奔跑,而最後的盡頭都在那一個玻璃屋子裡。
不過很明顯,那屋子中的人並不想讓父女倆進去。
他們表情囂張又挑釁,用手比出了個侮辱的手勢。
那對情侶比著“廢物”的口型。
“喂!玻璃屋已經滿人了!來晚了吧,這裡已經被我們佔據了。最後的贏家也只會是我們!你不要再做無謂的掙扎了!”
情侶兩人抱在一起,他們屋子裡所有人身上都穿著褐黃色的雨衣,
所有人都冷笑著看著蕭言他們被大雨淋濕,仿佛已經確信自己是最後的勝利者。
可忽然,那男人仿佛意識到了什麽,忽然驚恐的看向蕭言。
“你為什麽不穿雨衣,也不打傘?”
而且,你為什麽不遵守規則……也沒有死亡?
蕭言一隻手牽著女兒的手,另一隻手從背後的虛空中撈出來了一把巨大的砍刀。
他習慣左手拿刀。
砍刀泛著森然的光,砍刀是雙面開刃的,邊緣鋒利似蟬翼般薄銳,雕刻著古樸而複雜的古文,
隱約能看得出是祝福的話,以及刀尾巴那紋著一個小小的‘薇’字。
‘薇’是用繁體字紋的,不仔細看,應當會認作是‘微’字。
單手揮刀而起,重重的砍向玻璃房屋,裡面的人一看這動作就忍不住嘲笑出聲。
“媽呀,真是自不量力,這玻璃屋可是用規則的力量塑造而成的,怎麽會被……”
下一秒,——鐺的一聲響,周圍發散出陣陣水波似的紋樣!
然後玻璃房屋的牆壁開始碎成一圈又一圈的龜裂模樣,蕭言單手撐著砍刀,又重力往下一壓!
玻璃屋子瞬間轟然倒塌!
“你!!!”
“這!這怎麽可能!!”
男人墨色的微長發隨著倒塌的風跟著往身後驟然飄去,蕭言手上的砍刀變成了一串青綠色的佛珠,被他輕輕的捏在指尖。
他的眉眼間染上笑意,
“道無不能,道之所在
——雖千萬人吾亦往矣。”
亦如當年美人淺笑嫣然,一字一頓的告訴他。
“言,雖千萬人,吾亦往矣。”
“有些事情並非是躲躲藏藏便能過去的,你早晚要面對,倒不如痛痛快快的解決了,然後睡上一覺,吃些我做的西紅柿炒雞蛋。”
蕭言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人只會做西紅柿炒雞蛋,還信誓旦旦的保證以後都讓她給自己做飯。
哪怕不是要餓死。
或者是……“哈哈哈,蕭言要吃成一個又大又紅的西紅柿!”
她鬼靈精的嘿嘿一笑,然後便在蕭言的回憶裡淡去了蹤影。
莫名的,蕭言想起了已經亡故的妻子。
剛剛那句話是孟子儒家,而他手上捏著的是佛教的珠子,教給孩子的是《莊子》。
說一句百家雜糅也不為過,不過這種人,一般什麽都不信奉,他隻信他自己。
“好了諸位,誰剛剛笑的來著?”
“別著急,咱們一個一個來算算帳。”
男人的目光落回了被大雨打的垂頭喪氣的四人。
“不打開玻璃門,那就誰也別在玻璃房子裡了。”
“我女兒沒有的東西,你們更不能有。”
下一秒,蕭言的手就穿透了那對情侶的胸膛,兩人齊齊整整的跪在了地上,鮮紅而溫熱的血液自蕭言的手腕絲絲蔓延而下。
落下的雨珠帶出豆大的痕跡,一下子將地上的血液衝刷乾淨。
看吧,大雨能夠洗淨一切罪惡。
來一場盛大的雷雨!!!
“哎呀,一次沒掌握好力度,殺了兩個呢?”
聽著爸爸愉悅的語氣,月月也笑意盈盈的看著面前這場可以算得上虐殺的優雅秀場。
“各位叔叔阿姨,下一次,在勝負還沒有角逐出來的時候,可不要隨意的暴露自己想要獲得勝利的意圖哦。“
那可是會被人殺掉的。
嘴臭,也要付出代價。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殺人了!”
弱者痛哭流涕,痛恨命運的不公。
強者決定弱者的生死,他只會在失敗的時候恨自己不夠強。
而,在旁人落於危難之際的時候,總是踩上一腳,來滿足自己心裡卑劣的陰暗面上滿足感,更為多見!
更有人,拿著一把刀子抵在月月的脖頸間。
“你在過來一步,我就殺了你女兒!”
月月葡萄般黑亮的眼睛眨了眨。
“你為什麽要來威脅我呢?”
項鏈的光膜一閃而過,下一秒,女人的頭顱被一把巨大的砍刀捕獲。
“誰給你的膽子,敢動我女兒?”
場上一片寂靜,只剩下大雨傾盆的淅淅瀝瀝聲音。
以及唯一稱得上人的蕭言。
漸漸凝實的紅衣女鬼站在前方,她回過頭來。
狹長的鳳眼閃過一絲淚光,她的側邊別著一朵雪白的芙蓉花,笑容清純又美好。
“謝謝你們。”
蕭言知道,自己賭對了。
這麽多年沒回來,通關的規矩還是這個啊。
女鬼撐上了一把褐黃色的傘,傘骨逐漸由雪白的的顏色變為漆黑,她的笑容弧度也越來越大,越來越詭異。
她輕啟紅唇,“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然後故作嬌羞狀,把傘輕輕的往上一拋。
“嬌羞,花解語——”
“溫柔,玉有香……”
紅裙一圈又一圈的轉著染開,在綿延不斷的大雨中顯得更加詭異。
她的聲音已經完全變成了戲腔,咿咿呀呀的唱著人聽不懂的話。
蕭言仔仔細細的聽著,沒有放過任何一句話。
他知道,這最後出現的人,一般都會是下一個副本的指引者。
算是完成任務後作為副本任務的委托人,她給予的獎勵。
沒想到自己現在成了「門」,居然還有這種待遇啊。
又或者是……不是給自己的。
蕭言的目光落在月月身上。
也許,她遲早會來到這裡。
完成「覺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