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魏第一時間護住自家妹妹,一邊安撫,一邊謹慎地觀察四周。
等武如意斷斷續續說完情況,他直接跳下鬥牛場,觀察那被一拳打死的蠻牛。
他蹲下身一眼看去,發現蠻牛的顎骨破開一個大洞,焦黑的細碎額骨與紅白之物正從中緩緩流出,他按住心中的驚訝,伸手撫摸蠻牛皮毛,結果發現原本應該緊致牢固的蠻牛皮毛,此刻竟是完全分離開來,不僅是皮肉之間的結締組織被震的節節寸斷,就連附著在牛皮上的毛發也被震出許多,一抓一大把。
這傷勢...武道四重都不一定打得出來...
這楊閻絕非之前表現出來的那般平庸,甚至可以說是驚豔絕倫了!
不簡單啊...
壓下眼中的震驚神色,他又檢查一番,確定蠻牛本身沒有問題,排除了人為因素。
一旁,沈年開始質問跑來賠罪的餐廳老板,而武魏則翻回欄杆,走到楊閻身前,神色複雜地看著他:
“無論如何,謝謝你救了武如意和沈年,這份人情我武魏記下了。”
楊閻若無其事地和他握手,淡然道:“都是朋友,沒有那麽多講究。”
“牛怎麽了,為什麽突然發瘋?”
“沒有人為因素,估計是如意身上帶的血。”面對楊閻的問題,武魏扭頭看向武如意。
“你昨天進下水道殺妖,是不是沒洗乾淨身上的血味?”
武如意愣愣一歪頭,面對自家哥哥質疑的眼神,語氣漸漸有些軟弱:“我記得我洗了啊....當然...也許......是有點血味沒洗乾淨...吧?”
武魏小聲對楊閻說道:“這次是我的不對,沒管好如意,妖魔的血無法通過常規清洗手段完全洗掉,那樣會殘留一些氣味,依然可以被其他妖魔分辨出來,這次的蠻牛可能就是聞到了如意身上的氣味,才發狂衝來的。”
聽完武魏的解釋,楊閻點頭沒有說什麽,但心裡卻驚訝不已。
不會是我吧?
我昨天才殺的蝦妖!
當時他渾身血水,被衝出化工廠就到夜市一條街炒菜,回家隻用沐浴露洗了下就沒管了。
這時,沈年嘟囔著走了回來。
在他“蠻橫無理”的要求下,老板最終給出每人三萬塊的賠償。
畢竟他們這邊沒有人員受傷,要說慘還是那個被撞飛出去的鬥牛人慘,沈年也只能爭取到這些。
“這頭牛,我要了。”楊閻盯著下方要被拖走的蠻牛,說道。
剛說完,沈年恍然大悟,匆忙起身把那老板又抓來討價還價。
最終那老板在沈年的威脅下,心痛至極地答應他,把牛肉分好肉之後給楊閻送到家裡。
“差點忘了,這牛是你的戰利品!可不能讓他們白撿去了!”
沈年知道楊閻為了省錢,一直是自己做飯吃,雖然他覺得以楊閻那樸素的手藝,恐怕無法將牛肉製作成什麽好吃的食物,還不如讓餐廳做好給他。
但無所謂了,他這朋友難得開口一次,就算是要打那老板一頓,他也會在一旁準備好醫藥費,大聲喊著加油。
“處理的差不多就走吧。”
吩咐老板把蠻牛肉處理好後再送來,楊閻留個地址,拿了補償便和其他三人離開餐廳。
走出大廳時,所有顧客對他們行注目禮,尤其是楊閻,幾乎所有人都用複雜的眼神看著他。
有震驚、有疑惑,但更多是狂熱的興奮。
他們如同古時鬥獸場上的觀眾,目送今天成功搏殺野獸的勝利者。
一道掌聲忽然響起,隨即迅速傳遍整個餐廳。
熱烈如海的掌聲裡,楊閻等人瀟灑地走出了餐廳。
——
入夜,楊閻站在街邊一輛黑色“猛虎”牌高端越野車前。
“對了楊閻,你身手不錯,有考慮過加入軍隊嗎?”
武魏讓自家妹妹先上車,隨即轉頭問道。
經過方才的衝突,他心裡對這個沈年推薦給他的年輕人大有好感,無論是品性還是潛力,都讓他有點心動。
楊閻猶豫片刻,最終搖了搖頭。
“武哥,我以前想過去軍隊,但目前還是決定去武館。”
“沒事,你自己選擇,哪天想來了就找我,軍中的武道傳承,不比武館差。”
武魏拍了拍楊閻肩膀,隨即上車。
這楊閻是好苗子,若是換其他人,他早就二話不說把人綁上車開進軍營了,可偏偏人家又救過自己妹妹,還真不好亂來。
“謝謝楊哥!下次我請客!”
武如意拉下車窗探出身來,晚風吹起她的雙馬尾,掃過一雙亮晶晶眼眸,她朝著楊閻咧嘴一笑,歪頭揮手告別,隨即腦袋又被武魏拉回車裡。
越野車悄然離去。
“你小子剛才嚇死我了!也不知道跑!”旁邊,沈年一巴掌拍到楊閻肩膀上。
“不過你怎麽變得這麽強了?是不是武館的館主看你骨骼驚奇,私下裡收你為徒了?”
沈年拉著楊閻上了他那輛黑色跑車。
“沒有,我是自己鍛煉的。”
“自己練的?好兄弟,算我求你了,跟我說說你是怎麽練的,我兩個月後就要新兵體檢了,我可不想太丟臉。”
看著沈年一臉哀求的樣子,楊閻眼睛一轉,神秘地低聲說道:
“我打聽到一位世外高人的訓練法,那就是每天做100次俯臥撐、100次仰臥起坐、100次深蹲和10千米長跑,並保證營養充足就行。”
從駕駛位湊過頭來認真聽講的沈年疑惑片刻,有些不敢置信。
“就……沒了?這麽簡單?”
“這叫大道至簡,越簡單,越強大,只要堅持不懈地重複去做,就能產生質的變化,太過複雜,反而會被條條框框束縛住腳下的路。”
楊閻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再說了,我還能騙你嗎?你不信就試著練幾天,堅持兩個月,絕對有變化。”
這套訓練法其實是楊閻前世從一個叫琦玉的光頭強者那學來的,只是因為過於離譜,他一個上班族根本無法堅持。
如今用來糊弄沈年倒是不錯的選擇,反正他肯定堅持不了幾天。
“好像有點道理!”
沈年恍然大悟,睜大眼睛看著楊閻,拍腿大喊道。
“兄弟你對我真好!等我進了部隊分配到這裡,我罩著你!”
沈年信心滿滿地啟動跑車,速度比來時快了不少。
這次聚會,楊閻收獲一頭牛,認識兩個新朋友,還得到了許多有關黑市、下水道和清道夫的消息,收獲可以說十分豐富了。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
我要不是被沈年帶過來,還真就不一定能在這麽短時間裡收獲這麽多重要信息。
車內陷入安靜,沈年側目看了下楊閻,猶豫片刻後問道:
“之前和你一起在武館兼職的那個女同學你還記得嗎?”
“記得,她怎麽了?”楊閻疑惑道。
沈年沉默片刻,輕輕說道:“昨天班主任說,她前幾天晚上在武館兼職完,在回家的路上遇害了。”
楊閻坐在座位上, 沉默著。
片刻後,他開口:
“警局沒動靜嗎?”
“凶手就是最近那個變態殺人魔,他的手法很好辨認,甚至到了囂張的程度,如今他躲進下水道了,警局就直接把案件移交給清道夫,說不歸他們管了。”
“之前清道夫抓到過他,但被他逃走了,而且走之前還打死了一名清道夫,並放言會暗殺掉所有清道夫,今天武哥一直跟著他妹妹,也是怕她出事。”
車內一片死寂。
楊閻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麽。
那女同學家裡窮,但以前還是慷慨地幫助過原身,楊閻還想著哪天遇見了,就給點錢,也算了結原身一段緣分。
只是沒想到對方落得這麽個結局。
“唉,那天你請假沒聽到,我只是跟你說一下,這些事情我們管不到,你也別太放心上,反正最近不太平,你晚上小心點。”
沈年知道楊閻和那女同學有過往來,如今看楊閻的表現,還以為他是傷心過度,也不好多說什麽,只是安慰幾句。
沈年將楊閻送到他出租屋前,沒有過多寒暄就開走了。
他趕著去健身房嘗試楊閻傳授給他的訓練秘法。
天空陰雲密布,開始下起雨,出租屋附近一片昏暗,遠沒有市中心那麽亮,楊閻站在門口想了一會,長出口氣,隨即轉頭走進一旁的小巷子。
這一趟的收獲有好有壞,但無論如何,他都要繼續走下去。
小巷子裡,三個高大人影舉著傘,堵在過道上一動不動,仿佛恭候多時。
“晚上好,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