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常聽人說起,來到紫星城,你可以不賞花賞景,你可以不賦文作詩,但你一定不能不嘗嘗這裡的美食。各式膾炙人口的佳肴令人垂涎三尺。
美食不僅是味覺與心靈的交融,更是一種文化、一種情感、一種回憶。而作為紫氣仙山的文化聚集地,紫星城同樣集齊了各地的特色美食。去到紫星城,就意味著你遊遍了整個紫氣仙山,嘗完了天下的美食。
而因為紫星文會的舉辦,近期各地的文人騷客齊聚於此,更是給原本繁華的紫星城錦上添花。
正午時分,紫星城中的東升酒樓這會也是非同尋常的熱鬧。熱烈的掌聲和喝彩絡繹不絕。不過這倒不是因為這些天進城的文人,而是因為紫氣仙山最著名的說書人—向前。
向前以前隻講一個故事,現在隻講一個故事,未來也隻講一個故事。那就是第一代執書人的英雄故事。大家都愛聽,也隻愛聽他一人講。
“話說我們的第一代執書人周陽光。雖說,他有開天辟地,翻山覆海的神力。不過呢,在感情方面,他卻也是一竅不通啊。你們可知道他的姻緣是在哪嗎?”台上的向前聲情並茂,述說著第一代執書人的浪漫情史。他迷人的狐狸眼閃閃發光,調動著大家的情緒。
喂,不是說隻講英雄故事嗎?
“哪啊,哪啊。”
“別賣關子了,快講,快講。”
“我知道在哪,就在……”
“沒錯,就是在我們紫氣仙山啊。據說當時我們的仙門門主和執書人,那原本是天造地設的佳偶一對,是眾人眼中的神仙眷侶。可誰知啊,這周陽光卻是鐵石心腸,不領風情,屢次三番地拒絕了門主的示愛。紅妝欲嫁君不知,可憐天下癡心人啊。大江東去,千古風流人物!多年過去,這執書人雖是不知行蹤,但我們的門主亦是終生未嫁。臨終前,她還在期望著他的周哥哥……”說到這裡,向前假惺惺地抹著眼淚,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
“籲籲籲~”
“切~”
“真掃興。”
“走了走了。”
圍觀的食客乘興而來,卻敗興而歸。個個都想要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去。
“誒誒誒,別走啊。不喜歡的話,我給你們換一個嘛。”向前下台,隨機拽住了一個幸運觀眾的胳膊。
那人回頭想要掙脫,卻被向前給認了出來。
“誒?是你,你不是……嗚嗚嗚嗚~”
周渡大驚失色,連忙捂住了向前的嘴,低聲說道:“噓,你小聲點。”
酒樓裡的其他食客聽到動靜紛紛回頭,只看見了打著哈哈的周渡和向前,還有一旁凌亂的阿厚和李凡生。
剛剛填飽肚子的三人組注意到了樓內說書的聲音。本來說只是隨便瞧瞧的,卻發現這說書人居然是個熟人。因此多停留了一會。可就這一會兒,還正好就給他逮住了。
“好好好,你快放開我。”
脫離了周渡的控制後,向前狡黠的狐狸眼裡寫滿了激動和高興,“你怎麽會在這啊?你不是說你不會離開那烏龜殼嗎?”
別人都說周渡是潛淵的臥龍,只有向前說他是龜殼下的玄武。因為一輩子都躲在紫陽城裡。
周渡翻了翻白眼,無語地說道:“事出有因,不過跟你沒什麽關系。”
阿厚悄悄地往邊上躲去,想要避開向前的視線,不過最後還是被他給發現了。
“喲,這不是我們的阿厚嗎,怎麽見到哥哥不打招呼啊。”
向前親切的笑容在阿厚看來卻是如同惡魔一般。正所謂一物降一物,向前曾在紫陽城裡也待過一段時間,給阿厚帶來了無法磨滅的印象。阿厚愛玩,向前就比他更能玩,阿厚愛鬧,向前就比他更能鬧。大大小小,各個方面,可以說是把阿厚給治得服服帖帖的。
也是在這段時間裡,他和周渡二人結下了較深的情誼。那些關於執書人的事情,周渡就是從向前那裡聽來的。據向前說,他從十歲起便開始跟著他的師傅說書。他的師傅說了一輩子的書,隻說第一代執書人的故事,同樣要求他也這樣做。日複一日,年複一年,他也已經說書近十余年了。這十年間,他走遍了大江南北,說盡了先人之事。談到說書人,大家第一時間想到的一定是向前和他的執書人故事。
阿厚避無可避,顫顫巍巍地說道:“噢,向前哥哥好。”
不過向前裝作沒有聽出阿厚聲音裡的僵硬,滿意地摸了摸他的腦袋和尖尖的耳朵,“嗯,真乖。”
“行了,向前,別逗他了。我們要走了。”
見到公子替他解圍,阿厚如釋重負,躲在了周渡的身後。他隻淺淺地露出一個腦袋,偷偷地看著向前。
“你們有什麽麻煩嗎?我可以幫你們啊,你們這人生地不熟的。”
周渡沒好氣地說道:“我需要靈舟,你也可以幫我嗎?”
“誒誒誒,你別說,還真可以!”
“你居然有嗎?”不過仔細想想,向前常年遊歷於仙山的各個城池當中。有這樣一個代步工具也並不奇怪。
周渡馬上轉變了態度,畢恭畢敬地說道:“向兄,還請借你的靈舟一用。”
“哎呀,不是我有啦,哈哈。你別這副樣子,我都不好意思了。”向前得意地摸著後腦杓。他背後的狐狸尾巴都快翹上天了,也不見他哪有半點不好意思的樣子。“其實啊,……”
“喂喂喂,你們別走啊。”等向前回過神來,才發現周渡已經快出酒樓的門了。他立馬追了上去,著急忙慌地補充道:“那個紫星文會你總知道吧?這文會魁首的獎品就是一艘靈舟啊。”
“靈舟?”周渡停下了腳步,“果真?”
“那當然了,不信你到處去問問。應該已經有很多人都知道了。”
這麽說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真有這麽巧嗎?
在暗處,剛剛一直沉默不語的李凡生此刻卻在偷偷地朝向前豎大拇指。向前也眨了眨他的狐狸眼作為回應。
“那周兄豈不是還是要參加這紫星文會咯。”一直在旁聽著的李凡生借機問道。不是哥們,你真的太刻意啦。
“容我好好想想吧。”周渡心裡有些煩悶,他好像掉落到了一張天羅地網當中。來到紫星城後,一直有股無形之力在催促著他作出選擇。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阿厚,我今天有點累了。我們先回去休息吧。”
“啊?噢。”
出了酒樓後,周渡二人朝著客棧的方向走去。他確實得回去好好捋一捋思路了,時間目前來說還有的是。
就是回去的路上有隻蒼蠅一直在嗡嗡嗡得響個不停。
“喂喂喂,你不是需要靈舟嗎。聽我說,真去報名吧。以你的實力,不是隨便奪魁嗎?這有什麽好猶豫的。”
“不是,你為什麽要一直跟著我們啊!”
“沒有啊,我也只是回客棧而已。雖然是剛剛入住。”
周渡回頭望了他一樣,眼神中帶著鄙視。
“好巧哦,我們好像住一起誒。”
周渡滿頭黑線,無話可說,隻好加快腳步甩開他。可向前畢竟是個修行者,他的腳力可勝過周渡太多了。看來周渡是甩不開這塊狗皮膏藥了。
………
“加油,加油!”
阿厚輕輕地推開了天字六號的門,將煎好的藥擺在了門口的桌子上。
“公子,你的藥我已經煎好了,放在這邊咯。等會記得喝哦。”
“嗯,好。”
此時已經完全天黑了,窗外狂風呼嘯,吹得客棧外的楓樹灑下無數的落葉。屋內的煤油燈也已經燃盡了,阿厚只能通過燭台上蠟燭微弱的光亮看到周渡的背影。
因為剛才在客棧內遭受了向前“非人的虐待”,阿厚此時已經是被完全訓服了。這會兒,正是他被要求來當這個說客,勸周渡參加文會。
阿厚內心也覺得確實可以參加這個文會。可他同樣也不知該如何向公子開口,隻好悄咪咪地站在了周渡的身後。一言不發的模樣,像是在罰站一般。
向前:“第52號,阿厚,出列!”
阿厚:“到!”
誒誒誒,想哪去了。
“阿厚,你覺得李凡生這個人怎麽樣。”周渡率先打破了屋內沉寂的氣氛。
“李大哥嗎?我覺得他人很好啊。一直在幫我們解決麻煩誒。”
“可你不覺得太巧了嗎?每次都是剛剛好。他剛好就要去醫館,剛好就要去靈器鋪,剛好就把我帶到了向前那裡。”如果一次兩次可以說是巧合,但次次都是那就一定是有人故意而為之了。
“啊?”阿厚撓了撓腦袋,“公子,是不是你想多了啊。”
周渡不氣反笑,“說吧,是不是向前讓你來的。”
“是。”阿厚脫口而出。糟糕,暴露了。他想要補救已經來不及了,“不,不對。不是……”
周渡轉過身來盯著他的眼睛。
“好吧,是。”阿厚有些心虛地低下了腦袋,不敢和周渡對視。
“滾滾滾。”
“噢,好~”見臥底身份已經暴露,阿厚隻好跑出了天字六號。
門外還有點別的動靜,看來是還有督戰員。
“回想這一整天在紫星城裡的經歷和見聞。 不論是路上的問話,靈器鋪的老何,還有向前,李凡生確實是一直在明裡暗裡地推著我去參加這個紫星文會。他應該早就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了,想讓我去奪魁。”
“這個紫星文會又和鳳淵樓以及背後的神秘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但我目前對此確實知之甚少。”
“不過,我覺得他的最終目標應該不會是我。如果他認出了我,並且想要對付我的話,根本就不用設這麽大的一個圈套。”
“還有什麽呢?讓我好好想想……對!還有失魂症。說起這個失魂症……”
“噢!就是失魂症,李凡生好像對這個很關心。他可能發現了失魂症與鳳淵樓有關系,所以裝作神秘人與其舉辦紫星文會。他想要在紫星文會上搞點大動靜。搞出這個大動靜可能又需要他安排的人奪魁。所以昨天李凡生認出了我,便想讓我去參加文會並且奪魁。”
“這樣的話,一切似乎都想通了。我需要靈舟,所以奪魁的獎品就是靈舟。”
沒錯,在周渡和阿厚來客棧的第一天晚上,李凡生便認出了他們。他曾經也去過紫陽城,並且見過周渡。他當然不會忘記這位聞名遐邇的“冷面書生。”
“既然想清楚了的話,那我不能坐以待斃了。不如就主動出擊,把談判的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裡,和這個李凡生好好地談一談。”
不再猶豫,周渡端起了桌上的燭台,往外走去。
燭台上蠟燭的燈火因為人的運動不停地搖擺著,使得周渡的影子變得異常的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