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瞞李兄,我們這次出來本來是打算去紫極城的。”周渡娓娓道來,“可誰知這走到一半,用來代步的靈舟卻出了故障。我們也隻好緊急落在了這紫星城中。可這裡距紫極城還有很一段距離。我現在確實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不知道是因為裹著狐裘還是其他什麽別的原因,周渡感覺有點悶熱,隻好拿出了那把寫有“學海無涯“的扇子扇扇風。
“嗯嗯。”阿厚先是看了周渡一眼,然後連連點頭附和。他差點都信了,公子說謊話都不會臉紅的誒,真厲害。
“靈舟嗎?這東西可不多見。”李凡生裝模作樣地摸著下巴。突然,好點子似乎又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哦,對了。我知道城裡有家靈器鋪。那裡的老板對此行頗有研究。可以看看他能不能幫你修好。”
這李凡生簡直就是哆啦A夢啊。什麽問題他都有門路解決,真的有這麽巧嗎?
顯然李凡生的演技不夠好,有點太刻意了。你個濃眉大眼的小子就別耍這些花招了。
“真的嗎?”周渡裝作喜出望外的模樣,“請李兄給我們指明方向。”
“沒事,我剛好……”
“李兄又剛好要去那,對嘛?真是太巧啦,我們可太有緣分了。”周渡暗戳戳地陰陽怪氣著。
“沒錯,我確實剛好要去取我前些天定製的靈器。”李凡生不可置否,裝作是沒有聽懂周渡話裡的意味。
“真是太謝謝你了,李大哥,你可真是個大好人。阿厚要和你交朋友,以後你就是我的大哥了!”阿厚還是這麽的赤誠和直白,搞得李凡生老臉通紅。真心就是最大的必殺技。看來這個家夥也確實不是什麽耍陰謀詭計的料。
李凡生不好意思地撇開了臉,“不打緊,跟我走吧。”拉了拉頭頂的鬥笠,他便頭也不回地進入了雨中。
既來之,則安之,周渡二人也打著傘跟在了他的身後,撕破了雨幕的一角。他也確實想看看這靈器鋪到底能否修好他的靈舟。
九月的秋雨連綿不絕,雖有油紙傘遮擋,三人的衣服還是被打濕了。在去往靈氣鋪的路上,周渡又從李凡生處聽來了一些消息。
比如關於這近期出現的失魂症。還有就是關於這鳳淵樓最近最為炙手可熱的頭牌—桃夭。據說此女不僅長的一副傾國傾城的容顏,而且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迷得紫星城無數男子神魂顛倒,為其折腰。整日裡花天酒地,流連在風月場所中。
朦朧的煙雨鋪天蓋地地遮擋著三人的視線。隱隱約約中,一燈火通明處的耀眼光亮刺穿了雨幕,傳進三人眼中。走近一看更是覺其不凡。紫星城的大多建築已是頗為豪華。但和眼前此處相比也是雲泥之別。
此處宛如一朵盛開的花朵,華麗而動人。從遠處望去,高聳入雲的樓閣宛若一座宮殿,層層疊疊的飛簷琉璃閃耀著金光,細膩的彩繪在燈光的照耀下更顯豔麗奪目。雖是雨天,但連綿的雨幕此刻就像一層薄紗,柔和地蓋在了它的上面,增加了這裡的朦朧感和神秘感。
周渡一時看呆了眼,神情恍惚地問道:“李兄,這裡是?”
李凡生自然是熟稔無比,只見他輕聲念叨道:“這裡就是鳳淵樓。”
看著這震撼人心的樓宇,三人駐足觀望了一番。正當周渡轉身想要離開時,一股無形的妖風從他的臉旁輕輕地拂過。順著風的方向望去,周渡看見了一紅衣女子的窈窕背影。她如同憑空出現一般,佇立在鳳淵樓的門前。
朦朧的煙雨中,只見那紅衣女子手撐著一把鮮紅的油紙傘。但雨滴似乎視她為無物,徑直穿了過去。刺眼的紅色與連綿的白紗構成了一副詭異的構圖,有著異樣的美感,牢牢地吸引著周渡的目光。
像是感應到了什麽,那紅衣倩影驀然轉身,一時驚豔了整片天空。“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這是周渡此刻能想到的最為恰逢其時的讚美。
煙雨中,可看見那紅衣女子面若凝脂,色如桃紅,清麗絕倫。眉眼彎彎的雙眸中泛著一池春水,傳來無盡的愁緒。當二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時,時間和空間似乎全都停止了,唯有那紅衣女子的笑靨如花,迷了周渡的眼。
磅礴的秋雨中,兩柄油紙傘萍水相逢,久久凝望。
那身影動了動嘴,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至少周渡聽不見。正當他要回話時,突然“轟隆隆~”的一聲雷響打斷了他。一恍神,那女子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他的視線當中,正如來時的那樣。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隻留下了原地發愣的周渡。
“公子,你幹嘛呢,怎麽還愣在原地。”已經走出了一段距離的阿厚才發現公子沒有跟上來,還待在鳳淵樓的門前發呆。
阿厚的聲音打斷了周渡的思緒。他小跑著追上了李凡生和阿厚,邊跑還邊回頭看看鳳淵樓的門前,只可惜沒能再見到他記憶中的那道紅色倩影。他有些悵然若失,好像失去了什麽很重要的東西。
“你們剛才沒看到鳳淵樓門前有個人嗎?怎麽走這麽快。”
“什麽人?”李凡生和阿厚面面相覷,似乎都沒有看到周渡口中的人。
“是你看錯了吧,周兄最近看起來壓力有點大啊。”李凡生有些擔心周渡的精神狀態。
“就是,就是。公子,回去你一定得好好休息,我來煎藥給你喝。”
“不是,真的有人啊。為什麽你們都沒看見?”周渡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剛剛明明……”
就這樣,在三人的互相爭吵中,他們離開了鳳淵樓,朝著靈器鋪的方向遠去了。可周渡沒有注意到的是,他手上的那把折扇背面所畫的仕女圖,此刻卻悄悄的換上了紅色的長裙。那畫中的人物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像是要躍出紙面了一般。
又過了一會兒,這場秋天的雷雨終於下完了。頓時,路上的行人開始變多了起來。大大小小的商販也終於有機會出來擺攤。而周渡和阿厚也終於不用再撐著那礙事的油紙傘了。
“叮叮叮,叮叮叮~”就在周渡三人的不遠處傳來了敲擊金屬的聲音。抬眼望去,只見一鋪子的門口坐著個袒胸露乳的彪形大漢。他和周渡仿佛不在一個季節。明明已經是金秋九月,帶著些許涼意,但這大漢卻渾然不覺。只見他奮力的揮舞著手中的錘子,敲擊著底下的器胚,濺起陣陣的火花。看來剛才的聲音就是他發出來的。
“看來這就是你說的那個靈器鋪了。”
這靈器鋪確實是其貌不揚,和一個普通的鐵匠鋪沒什麽很大的差別。
只見李凡生上前問道:“老何,我那把弩做的怎麽樣了。”
但那鐵匠卻是置若罔聞,仍然我行我素地忙著手裡的活。那錘子揮得,可真是虎虎生風,看的阿厚連連喝彩。
“呼~終於差不多了。”稍微過了一小會兒,那大漢抹了抹額頭的汗水,終於抬頭看到了周渡三人。他認出了其中的李凡生,高興地說道:“哈哈哈,原來是李老弟啊,你今天找我來有什麽事嗎。”
看來他剛才確實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完全沒有聽到李凡生說的話。
“老何,我是來取弩的。”
“唉,你看我這個腦子。又給忙忘了,還說給你送過去的。”老何終於記起來了前幾天李凡生給他交代的事,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腦袋。“來來來,快進來吧,我這就拿給你。”
靈器鋪的店面雖不引人注目,不過裡面的各式兵器可謂玲琅滿目。刀槍劍戟,斧鉞鉤叉,你能想到的這裡都有,妥妥一個修仙版的軍火庫啊!
老何在店內的架子上四處翻找著,終於拿下來了一個長方形的木盒子遞給李凡生。“喏,這裡面就是你要的弩。”
“謝了,老何。”打開盒子簡單地驗了下貨,裡面陳放著一個精美的黑色弓弩。稍稍掂了掂重量,李凡生趕緊把它收到了儲物戒指中。
“噢,又把這兩位朋友給忘了。”他大大咧咧地朝周渡二人說道:“你們找我有什麽事嗎?是要定製什麽靈器,還是說直接買。這店裡的你都隨便看!李老弟帶人的人,一律八折,哈哈。”
“謝謝何大哥了。”周渡說道:“不過,我這次來是想請何大哥給我修一下我的靈舟的。”
“靈舟?”這大漢一聽便來了興趣,“快拿出來看看,這東西可真少見。”
“噢噢。”一旁的阿厚馬上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那個已經被摔得破破爛爛的靈舟。
“嘶~”仔細地檢查了一番這個靈舟的殘骸過後,老何緊鎖著眉頭說道:“情況不容樂觀啊,你這個靈舟受損實在是太嚴重了,連舟身的陣法紋路都崩壞了。正常情況來說應該不會這樣才對,我應該是無能為力了。”
周渡也有些無語,此刻只能是畫個圈圈詛咒尹笑意這廝了。沒辦法,他隻好問道:“那何大哥這裡可還有嶄新的靈舟否,我們實在是急需使用。”
“唉,我這裡也沒有啊。”只見老何歎氣著說道:“這靈舟的製作工藝本就不是我們紫氣仙山所掌握的。現在紫氣仙山中僅剩的靈舟基本都是曾經黃石仙山的產物。連我這煉器的手法也只是曾經去黃石仙山學到的皮毛而已。現在嘛,唉,不說也罷。”
“那我們該怎麽辦啊,公子。”阿厚也憂心忡忡的說到。但不合時宜的是,他的肚子裡突然傳來了“咕咕咕~”的響聲。這動靜一瞬間就打破了這沉重的氣氛。他也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行了行了,方法總比困難多。”李凡生安慰道:“你們倆也別愁眉苦臉的了,現在先解決肚子問題吧。”
李凡生說的不錯,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三人就這樣就近找了一座酒樓解決他們的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