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至注意到那道門是在…呃此處不好衡量時間，總之那是在很久以後了，很久很久以後、自他在湖裡淹死以來再次找到自我的很久以後。

　　那麽應當即刻以門外為目標展開搜查，，start噠！即使只剩他一人，牛至也可以隨時做到熱情滿懷。門，也許穿過那道門，就會發現這一切都只是我對哭喪臉極強敵意所引發的一場夢呢?萬一…萬一是夢呢…

　　跨過那扇門，他看見了自己房間的日歷，2月2日，臘月28，隨後他被推了回來，推回門後，回到這迷失之地。

　　沉默著，牛至有些明白了，到底卻還是說不好……而門還在那裡，走過去，走得不用那麽急了，這回似乎是父親的夢裡，夢中空寂輝煌的官殿，父親臉色難堪，似是要說些什麽…那已經全然無所謂，牛至倒是對他笑了笑，自己走回門後……啊，是死了，但值得高興的是，即使死了，他竟還能看望…還能注視人間的某人，這可比預料中要好上太多。

　　但這扇門似乎是隨機的，那麽只有一個一個試了。

　　母親，嬰兒椅，軍棋，玩具槍，某張畫作，牛至在這裡稍作停留，那張色彩迥異的“仙境”，八萬把它隨意拋下了，牛至卻小心收好。接下來，勳章，公園，陳新舊，墓碑，八萬，這不就到了嘛！看，快看！他在…笑嗎?

　　想要明白這是哪裡，想弄清更多細節，想知道那微笑是由何……他，被推回了門後。

　　清風，冬月，鐵板燒……何必呢，又或說怎麽可能呢?因為它，畢竟，不合理啊，怎樣才能，怎樣才能！！……

　　收音機裡昨日的歌，垃圾桶裡將來的夢。牛至當下有一句話，無論如何也想要傳達到，傳達給某人。

　　床單從未如此整齊，父親把壁鍾擺正，這一天已然將要過去，看來他要盡快了。母親和另一個男人過活，看這和諧的家庭，躺在嬰兒椅中的孩子本該是我，但她不在意，其他人他們未曾知曉，也不會在意，她從未在意過我這個喜歡軍棋的孩子。我從骨子裡認定自己是個萬生的領袖，喜歡對部下頤指氣便，作為一個缺少護從的首腦人物，我隨可能遭遇暗殺，而所需要的防身之物，那把玩具槍真是又帥又合適。

　　可一切都變了，從遇見那個從仙境走來的你開始。那天去公園尋回勳章那件事，也許你和陳新舊會有想了解的一天，陳新舊在我看來也是該死的，但他活著我不能拿他怎樣…我去看過我的墓碑，也該說是我們的墓碑，我的名字在五人中竟然排在最底下，這真是豈有此理！八萬……這回牛至看清了，原來是在電影院，那燦爛的笑…永不可能屬於他。一片的…一大片的溫馨呐，他，萬家牛，被推出了出來。

　　無所謂……我是這樣一個自私的孩子，清風宜人，就拿瓶子裝起來，冬月可愛，就拿碗將其拘在水中，愛吃的鐵板燒吃不下也裝起來，決不讓給別人。也想讓你聽聽那首掛念多日的歌，還有不願意讓任何人知曉的渺小的夢。

　　快，再快些……八萬要回家了。

　　快，還能更快……胡永敏竟然帶著他出門打麻將。

　　快，如果能，如果……他在照鏡子，但鏡中決不會有我。

　　一定能，一定能……他要睡了。

　　我在騙誰，這沒有用。門立在這兒，再來多少次都沒用。

　　假若…假若有什麽東西能卡住這扇門……牛至，卸下了自己的胳膊，這不夠，拆下腿，仍不夠，不夠，依舊不夠…

　　要算準時機，因為能動的，能跨到門另一邊的，只有一顆眼珠……好在，他已經死了。

　　八萬還沒睡，現在可以，這回一定可以，能撐住的，能傳達的！一句話，就一句話而已:

　　想和你一起長大。

　　而署名就長了去了，你的哥哥，你最忠誠的仆人，你的騎士，我的王啊…

　　門關了，無聲無息。那麽那顆眼珠隨之消失，所謂魂飛魄滅，也只有如此了。

　　有傳達到嗎?牛至永不能知曉，之於八萬呢，是一場夢，夢中有一個孩子無數次穿過一扇門，又一次次，一次次被推回門後，他就是不肯放棄，哪怕只剩一隻眼睛，也要到門的另一邊去，為什麽要那麽執著，八萬不懂。

　　他不知道那個孩子是誰，他也不知道門那一邊有什麽。

　　奇怪又奇怪，懵懵又懂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