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做的不只是把徐向上拖回去那麽簡單,她還要和他說話,天呐!哭喪臉大啞巴找人說話啦!這恐怕比被吃掉還要恐怖,逃,只要有一個機會,給個機會…然而沒有機會,徐向上要哭出來了。
“向上小弟弟,以後希望你能叫我彩彩姐。”她還在笑,究竟有什麽好笑的!這是脅迫,是要挾,作為大兵,想要我你向上屈服,咦——別…別把臉擠過來!好…好的,我會叫你彩彩姐的。
“然後,你希望我叫你什麽呢?”
“大兵,徐大兵…”縱然畏手畏腳,驕傲仍臥在心中。“這樣啊,那其他孩子呢?”看她的態度,聽她的語氣,何等的矯揉造作,多麽的惡心,以為裝出的親切能讓他徐大兵順從嗎?隻覺得恐懼而已。不得不出賣自己的同志,你又以為徐大兵心裡能好受嗎?“牛至在樓上和八萬戰鬥。”唉,這份罪擎只能記在心裡了。
“哇,打架,這可不好,我們一起去勸架,好嗎?…走吧!”
不,恐怕牛至已經被吃得一下二淨了,而他們能做的,只有收好骨骸而已,當然,前提是他已經吃飽走遠了,但彩彩姐是不容辨駁的,她想做什麽就要做什麽。
好不容易,長官搭上性命才爭取來的機會,只能寄希望於哭喪臉之更為恐怖了。哭喪臉拉著他走,手被那隻極具力量的手握住,還沒上去,則已經聽到那慘絕人寰的哀嚎——“不不不不不,您高貴的玉…足怎麽能踩在如此低陋的瓷磚上,請把它移至我的身上,我是說請踩在我的背上!否則我是不會讓您通過的。”
樓梯口的他們恰好撞見八萬極不情願地蹲在牛至背上,朝那最後一個房間行進。果然這裡是…地獄啊……長官已落入敵手,趴在那裡的,是敵人!
為什麽長官沒有被吃掉?因為他真正想吃的,是他徐向上!讓人瑟瑟發抖。
而萬渙彩沒有動搖,決心依舊,她把八萬拽下來,“不可以,怎麽能欺負哥哥呢!都要做好朋友…”她拉起八萬一隻手,又拉起手至一隻手,好啦,結下了和解之印,不要緊啦。
那是牛至第一次感受到那隻手的溫度,因此,哪怕那女人強迫的態度是他極度反感的,也顧不得了,顱內的熱血在沸騰。這隻手不能洗,還應當切下來,裱起來,對…還要銘記那個形狀、那份觸感,應當早日做出做出模型,無限仿製,對…還應當…哈哈…對!太正確了!
八萬很厭煩,為什麽就是不能讓他好好地完成自己的任務呢?再拖會兒,爸爸回來了怎麽辦?他還得去門口等著呢!要快點把路認清才行,很自然地對萬煥彩這個半點不熟悉的姐姐持以警戒,牛至對她卻是“恩典,恩典啊!”的感激,而徐向上已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原來真的有那麽一個人,可以像故事裡的“他”一樣一下扭轉所有不利的狀況,那樣的一位英雄,就在自己面前。
飯後,彩彩姐集結了院內所有(也就那四位)的小孩兒,首要之事,是挨個自我介紹。
“燕實,人世間僅有的仙女一枚。”
“徐向上,牛長官僅有的大兵一枚。”
“萬家牛,八萬僅有的最忠誠的仆人一枚。”
“萬…萬家幸。”八萬終究還是沒能按照大家約定俗成的那樣說完,不是他要特立獨行!他都已經想好了的!特別喜歡吃糖的懶貨一枚,就是…就是…突然又說不出口了,總是這樣,惱人呀!唔…
那麽萬煥彩做這些究竟是為了什麽呢?她說她只是有一個夢想,“明年我會去應聘幼師,所以想要趁這段時間學學如何和小孩子打交道,所以麻煩大家嘍!”然而這根本不是商量的口吻。
一般來說,這之後必然接上什麽長篇大論,那麽聽到這裡就夠了,事實上已經給足了面子不是?於是燕實姑娘就溜走了,八萬也要溜了,一樓祖奶的房間,廚房啊,這些都已經見識過了,絕對已經把整個院子都摸清了,可以回去龜起來了,可以了!
兩人中卻只有萬被劈著腦袋揪住,他忠誠的仆人光速護主,破口大罵,而萬渙彩絲毫不將其放在眼裡,只是淡漠問詢,“那個…我們的燕室姑娘上哪兒去了?”
那必定是湖心公園啊!
湖心公園離萬家大院不到五百米,兩個紅綠燈就到,是燕實這種沒人管的野丫頭最喜歡去的地方。湖很大,卻又沒那麽大,所以沒什麽好看的,孩子們最喜歡是那些遊樂設施。有滑梯,有秋千,足夠了,其他的什麽都不重要了。那一幫孩子中和燕實玩得最好的是陳新舊。
燕實偶爾會叫他“爛心”。當年他二人合力製服公園惡霸張公,何等風光!來公園混的小朋友哪個不得來瞻仰一二,當然。是燕實出拳頭,陳新舊配音效,怎麽能說不是好配合!而擊敗張公,按理說他們已經完全獲得了公園的支配權,理當橫行霸道,在秋千上一坐就是一整天,誰也趕不走,而陳新舊只是陪著燕實而已,她才是真的喜歡秋千, 一起一落,一飄一蕩,總之,自己終於不再屬於地面,秋千上,於她而言是離那晴空最近的地方,最能感受到,風。
這是一個不甘願被鎖在地面的怪女孩,也許吧…女孩一個廉價的夢是坐上熱氣球。
於是公園的秋千成了其他孩子的禁地,甚至已經到了人跡罕至的地步,彩彩姐率眾趕來,這時投例不宜直接前往,按牛至的說法更是需待偵察,可惜萬渙彩不搭理,是直線式走了去。於是當道閃出了攔路虎張公,“前方禁止通行,不曉得規矩?”萬渙彩自然不曉得,同時沒聽見一樣闖過去,張公去拉她衣服,她才摁住那顆腦袋說,“小朋友,姐姐現在有事,待會兒再來陪你玩好不好?”
口中和藹與手下力道兩極分化,張公貌似被摁傻了,呆坐地上,他至少沒哭。
徐向上去安慰張公,牛至則一個勁兒發慰萬家幸,“放寬心,八萬大人,在任何時候您都不必害怕,因為我萬家牛還活生生地站在這裡,真的沒什麽好怕的,盡情地依靠您最忠誠的仆人吧!”八萬確實有些怕,因為他非常擅長的一件事就是對眼前之事共情,要是那一下挨在自己身上....嘶——,阿貴現在在做什麽呢?比起牛至滔滔不絕的肺腑之言,還是這個來的更見效。
而萬長貴在愁悵,十分苦惱,因為他在午飯後遇到了李偉,學生時代那位李公子。更細處回想是在一條彩票亭,萬長貴沒認出他,是售票員喊出了他的名字,阿貴追上去,阿貴不敢信,阿貴逐漸確信,阿貴表情難以扼製地流露,“怎麽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