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兔草原,陷兔堡壘內。
奢華的房間內,兩個面容相似的男子正討論著什麽。從年齡上看,二人應該是父子,但很奇怪,身為父親的人站立,低頭躬身,呈恭順狀,而作為“兒子”的男子卻垮垮地斜躺在椅子裡,以鄙夷、輕視的態度對“父親”講話。
“冷複,你怎麽這麽膽小,叫你派些人潛入年國,你怎麽推三阻四?”滿臉寒霜的年輕男子說道,“去年年國先殺我們那麽多聖靈,又偷偷帶走那麽多俘虜,我們必須報復!”
雪原城城主冷複垂首回答道:“還請聖靈大人明鑒,女王命令我務必守住陷兔堡壘,小的實在不敢隨意派人潛入年國,以免松懈此地防務。”
“呸!少拿女王的命令壓我!”年輕男子怒道,“這寒天冷域,我就不信年國有膽子這時候進攻堡壘!冷複,我看你就是故意敷衍我!不聽我的命令!”
“不敢!不敢!不敢!”冷複見年輕人生氣,趕忙跪地說道,“小的十分尊敬聖靈大人,絕無敷衍之意,還請大人明鑒呀!”
瞧冷複惶恐叩首,年輕男子張狂大笑,“哈哈哈……冷複,你這樣可不行呀!哈哈哈……我可以是你‘大兒子’呀,你怎麽能向我磕頭呀,哈哈哈……”
椅子上的年輕人確實是自己的長子,但已然沒了意識,僅有一副皮囊遭惡魔附身,看著“他”,冷複心都在滴血,恨不得直接襲殺仇人,可一想到自己還有二兒子、三兒子,還有妻子,還有孫子,便不得不壓下心中怒火,用卑微諂媚的態度面對惡魔。冷複道:“大人玩笑了,您是聖界聖靈,怎麽會是小的兒子。不過,小的必須要說,您願意附在小的兒子的身上,真是我巨大的榮幸呀。感謝大人!感謝大人!”
“哈哈哈……”惡魔見冷複用盡全力討好自己,笑得更加厲害,“怪不得當年能乾出殺父弑母出賣族人的事,你這老小子為了活命,當真什麽惡心話都能講出來,哈哈哈哈……”
兩個聖階強者交流之際,突然下屬前來報告,言稱有外出狩獵遊玩的惡魔受到襲擊,疑似是去年營救俘虜的風虎郡王所為。本就氣憤去年之事的聖階惡魔聞聽消息,怒不可遏,立刻命令堡壘啟動全域元素掃描,搜索肖河等人的位置。隨著魔法塔發出元素掃描,肖河等人的所在瞬時顯現,但很快,年國北原大營魔法塔啟動元素干擾,方圓幾百裡內的元素波動陷入混亂,陷兔堡壘元素掃描失效,失去了目標。
“又如此?”冷複說,“莫非年國的風虎郡王又要做什麽?哎呀,不得不小心呀。”
“為什麽小心!?”惡魔大怒,“冰天雪地是我的主場,有什麽值得小心!我親自帶人去追那個肖河,倒要看看他有多大能耐!”
冷複道:“大人,不可莽撞!切莫中了年國的詭計!要不問問聖堂留駐聖牧的意見吧?”
“啪!”惡魔勃然大怒,抬手扇了冷複一巴掌,直接把冷複打得滿嘴血,“你個膽小鬼!我堂堂聖界聖靈,區區年國能奈我何?!難道讓我學你這個膽小的家夥,任由年國小輩放肆?!聖堂的人算什麽,呸!我最討厭那群道貌岸然的家夥!你給我閉嘴,再敢廢話,小心殺了你!你守好堡壘便是!”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冷複緊緊捂住嘴,再不敢多言——明明他的實力要比面前的惡魔更強一點,卻不敢露出一丁點反抗,“大人放心,小的肯定守好堡壘!”
“哼!”
惡魔冷哼一聲,拂袖而走,叫上其他從魔界來此的下屬惡魔,一眾人撒歡衝出堡壘,進入茫茫大雪。這群惡魔邊走邊嚎,張牙舞爪,瘋癲狂躁,極其激動,似乎認為獵捕肖河等人是手到擒來、志在必得的事,根本無需過多在意,反而是即將開始的獵殺和殺戮,讓他們十分興奮。留守堡壘內的冷複冷冷地盯視眾魔,眼中怒火幾乎實質化,他真希望把這群畜生不如的東西千刀萬剮。
“年國肖河,你要做什麽?你如果能殺了這群無腦混帳就好了,你殺得越多,才能顯出我的重要。肖河,你能做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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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某處。
“哎呦,還好呀。”鳥人樂呵呵地說,“吉仁順果然機敏可靠,哪怕沒有和他提前打招呼,他反應也很快,主動干擾陷兔堡壘的掃描。”
秋千笑道:“吉仁順這會兒一定在猜測咱們要做什麽。”
肖河說道:“北原軍首自然可靠,倒是你們兩位,憑那些魔法陣、陷阱,當真能製得住聖階?而且,即便能製得住聖階,咱們這麽做,合適嗎?會不會打草驚蛇?不如仔細謀算,爭取多陷殺一些雪原敵寇。”
鳥人解釋道:“要的就是打草驚蛇。和雪原國爭鬥,尤其是冬天,很難成功,咱們能製得住一個聖階,卻難再多設局斬殺敵人——惡魔張狂不假,可對待大規模軍武拚殺,必定有斥候輻射偵測,提前發現、清理陷阱。咱們這次的目的很簡單很明確,就是殺一個聖階和一些高階惡魔,嚇唬嚇唬雪原國, 叫他們不敢襲擾邊境,叫咱百姓過個好年。”烏鴉和小狐狸正是猜測惡魔不服不忿去年之事,可能在今年派人越境報復,給大年添堵,方才急急忙忙趕來。
吉信渤這才明白此行原委,“有理!烏鴉先生和狐狸小姐果然如風虎郡王所言那般聰慧!”
“討厭啦,別誇我們嘛~嘿嘿嘿……”秋千笑道,“信渤大兄弟真是越來越會講話了,哈哈哈……”
“啊?兄弟?”吉信渤都懵了,心說自己和烏鴉、小狐狸好像不是很熟吧,怎麽就這麽快論“兄弟”了。不過北雪王轉念一想,去年自己等人雪中遇險,據說烏鴉和小狐狸曾參與營救,之後兩個小動物更是救下許多大年百姓,“這等生死交情,別說論兄弟了,論什麽都成!”
閑話不提,眾人忙乎片刻,制定計劃,完成陷阱,隻待獵物來到。
此時,秋千瞧了瞧眾人,把目光落在吉義麗身上,言道:“姐妹兒,你哆嗦什麽?怎麽,害怕了?”
“害怕?我激動!”日常還算穩重的吉義麗此刻雙眼精光閃爍,整個人熱血沸騰,嗷地一聲怒號,“終於!終於!終於!終於……終於有機會殺敵了!哈哈哈……太棒了!困身東瀾城,多年未有報國機會,今日我吉義麗發誓,定要於這怒雪波瀾之內建功立業,護佑大年!哈哈哈哈……”
吉信渤瞧著堂妹的興奮樣子,亦是心情澎湃,“好!風雪之內,建立功勳,護佑百姓,安康過年!我心所願——永盛大年!”
肖河和其他同行之人對視一眼,重重點頭,“我心所願——永盛大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