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銀城——乃是坐落於德瑪西亞西北側岩石高地的一座城市。
此時在法爾瑞斯監獄的最底層,負責看守死刑犯的獄卒們表情十分凝重。
他們剛剛隱約聽見了一道轟隆的巨響聲,其次就傳來了一個不妙的消息。
雄都方向的宏偉廣場發生了大規模爆炸,正在朝拜祈禱的市民們傷亡慘重。
“今天可是祭國大典,該不會有敵軍入侵吧?”
坐在對面椅子上還在喝酒的同伴安慰道:“整天不要胡思亂想的。”
“哪怕是諾克薩斯的敵軍襲來,最先也是詹戴爾發出預警,雄都的壁壘可不是說破就破的。”
然而吹牛逼的酒話剛剛脫口而出。
暗淡的燈光中就有一個圓溜溜的東西順著樓梯滾到腳邊。
準備彎腰拿起來的他頓時被嚇得毛骨悚然,酒杯應聲摔碎。
“喂...開什麽玩笑啊?”
手裡這顆被砍下的頭顱死不瞑目,嘴巴裡面還咬著一枚定時炸彈。
滴答滴答的倒計時結束。
劇烈的爆炸聲頓時驚動了囚禁在牢房內的泰隆。
他警惕的走到鐵柵門前面,透過黑漆漆的煙霧竟看見三道熟悉的身影。
“老實說,看見你們還真讓我有點出乎預料。”
喜歡耍嘴皮子的金克絲調侃道:“明白了,敢情是沒看見卡特琳娜不滿意了唄?”
“需不需要咱們回去通知她一聲?”
杵著腰的她晃悠著手裡面的牢房鑰匙,生怕一個不小心就甩飛出去。
泰隆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不要瞎說,我只是怕連累你們而已。”
“你們知道的,反正我和卡特琳娜認識那麽多年了,拖累她也不會有什麽負罪感。”
伴隨牢房的枷鎖被解開,重獲自由的泰隆伸了個懶腰。
值得慶幸的一點,德瑪西亞人不同於諾克薩斯人。
至少人家沒有虐待戰俘來嚴刑逼供的習慣。
眾人踩著監獄內的遍地屍骸來到了最頂端的瞭望台。
從這裡可以看見完全籠罩在黑煙火光中的宏偉廣場。
真是蔚為壯觀的畫面。
“我猜這是你的傑作?”泰隆禁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心想幸虧這家夥是歸屬於諾克薩斯的陣營。
不然但凡被任何一個具有資源的敵對勢力給挖掘培養,僅僅是腦補下後果就讓人脊背發涼。
正拿出地圖在分辨方向的利維爾喃喃道:“準確來說應該算是我們三個人的傑作。”
“喂,你還愣在這裡幹什麽?”
回過神來的泰隆追問道:“你要去哪?”
故意賣了個關子的利維爾,“聽說過古堡冒險的故事嗎?”
事實上他隻關心塞拉斯所說的炮火師龐貝,這家夥觸及到了禁忌的力量。
自己很感興趣,能夠取之使用。
所以說這混亂的德瑪西亞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士來處理。
反正斯維因和德萊厄斯是絕對不會當個旁觀者的。
大概半個時辰以後,眾人就逃離了秘銀城的范圍。
泰隆寫了一封密函交給杜·克卡奧家族的刺客,要求他們返回倫沃爾與大部隊匯合。
“你確定我們要去福斯拜羅?”
夜晚歇腳的間隙,坐在篝火旁的泰隆重新確認了一番。
嘴裡咬著野雞肉的利維爾看出他的顧慮,“有什麽問題嗎?”
“這倒是沒有,主要曾經在福斯拜羅流傳著一些危言聳聽的傳說。”
他頓了頓,“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說一個叫做夢魘圖騰的惡魔。”
大半夜談及這個名字,卡琳納的表情明顯有點變化。
她很清楚這不單單是困擾福斯拜羅的噩夢,更是困擾整個符文之地的噩夢。
利維爾遞給了爆爆一根金黃酥脆的雞腿,“瞧你們這幅慫樣,怕什麽?”
“總不可能這個惡魔還能夠在夢裡殺人吧?”
篝火旁鴉雀無聲,清晰得能夠聽見咀嚼音。
利維爾:“......”
今晚睡覺老子高低得睜著一隻眼睛放哨!
次日清晨,有驚無險的眾人就繼續向半山腰的福斯拜羅進發。
但他們並沒有走正常的山道,而是從一條偏僻的碎岩小道繞到後方密林。
因為依照塞拉斯所給的字條內容來看——
這裡有一片詭異的迷霧,他們得跟隨渡鴉才能到達古堡。
大概等到黃昏時分,正當利維爾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騙的時候。
山崖上果然蔓延開來了一片濃鬱的迷霧。
天色陰沉下來。
“這種鬼天氣能夠看清楚渡鴉嗎?”爆爆皺著眉頭。
“放心,我早有準備。”
只見咧嘴一笑的利維爾從包裡拿出了一個儀器佩戴在眼睛上。
泰隆認出這是之前在宅邸用來對付卡特琳娜的追蹤目鏡。
今天總算派上了新的用途。
眾人冒著風險走入冷風也無法吹散的迷霧,沒人敢確保腳下會不會就是萬丈深淵。
枯枝上一隻白色的渡鴉察覺有人闖入,果斷飛走遁逃。
“看來就是它了,你們跟緊點。”
沿途雖然利維爾嘴上沒說,但內心也是或多或少有點發毛。
因為不同於迷惘的其他人,自己能夠透過迷霧看見周遭的景象。
他們正尾隨渡鴉走上了一條狹窄且危險的石橋。
等到大家好不容易抵達對岸,回頭看向這驚悚的懸崖峭壁不禁覺得膽戰心驚。
“你怎不和我們說一聲?”吉格斯被嚇得炸毛,真有點像花栗鼠。
咽了咽口水的利維爾,“你覺得我要是說了,伱們還敢走過來?”
嗯~好像是這個道理~
目光一瞥,正前方就是一棟完全籠罩在迷霧中的古堡,陰森恐怖。
就從這奇特古樸的造型來看,想必歷史也不是一般的悠久。
“德瑪西亞的皇室怎麽會將一個炮火師給囚禁在這裡?”
泰隆吹了吹門口雕像上的灰塵,嗆得直咳嗽。
這裡顯然已經很久都沒有外人來訪的足跡。
利維爾隨手取下了熄滅的火炬點燃,“要麽是他們腦子有病,有些奇怪的癖好。”
“要麽就是這裡隱藏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層層蜘蛛網纏繞在角落。
借助火光的照明,眾人小心翼翼走入了這棟塵封已久的古堡。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發霉的氣味。
所幸不是什麽屍體腐爛的熏臭味,不然大家就得當心點了。
“嘿,有人在嗎?”
偌大的古堡想要追蹤一個神經病的身影實在是有點費勁。
失去耐心的利維爾乾脆放聲喊了一嗓子,聲音回蕩在寂靜的四周。
這裡的樓梯走廊簡直就和迷宮一樣,怕是有人故意設計出來的。
恍惚間,聽覺靈敏的泰隆捕捉到了一絲回響,“應該是這邊。”
大家跟在他的屁股後面,嘴賤手欠的利維爾用手肘頂了頂他的腰。
絲毫不吝嗇自己的評價。
“還別說,你這耳朵就跟我以前在祖安認識的哈皮一樣厲害,真佩服你們。”
還以為對方在誇讚自己的泰隆會心一笑,“哈皮是誰?”
“祖安深巷裡的一條流浪狗。”
“......”
他此刻隻想狠狠刺某人腹部一刀。
隨之當踏上這條階梯的時候,引入眼簾的乃是一副地獄繪圖。
兩側的走廊都被用煤炭寫上了密密麻麻的數字與符號。
普通人看上去簡直一頭霧水,毛骨悚然的同時猜測會不會是邪教儀式。
踩在利維爾肩膀上的吉格斯喃喃道:“這看上去像是某種元素火藥的配適比例?”
“我也不確定,這恐怕得去問問那個發瘋的老家夥。”利維爾壓抑住激動的心情。
自己的直覺仿佛在說——
這裡絕對埋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足以驚動世界!
穿梭在雜亂無章的走廊上,盔甲散落,門簾撕破。
他們最終看見了一間緊緊關閉的房門。
從裡面傳出來沙沙的聲響,隱約還有碎碎念的嘀咕聲。
相當禮貌的利維爾上前敲了敲門,“請問是龐貝先生嗎?”
結果還未等人回答,房門就猛得用肩膀撞開。
臉頰被硬生生砸了一下的利維爾踉蹌幾步,用手揉了揉發酸的鼻子。
他強忍住想要罵人的衝動。
視野中是一個渾身毛發旺盛,邋遢的像是個原始野人的家夥。
多少有點冒昧的說,他身上散發著一股刺鼻的汗臭味。
“噓~小聲點,否則會被它給偷聽到的,到時候可就糟糕了。”
“它是誰?”利維爾隨口問了嘴。
情緒激動的龐貝捂住他的嘴巴,“我和你說了不要出聲,你想把我們都給害死嗎?”
情況正如塞拉斯所說的那樣,龐貝的精神狀態有點令人堪憂。
不過話又說回來,哪怕是個正常人被困在這裡數十年也會發瘋的。
面面相覷的眾人不免觀察四周,他們很確信這裡沒有其他人。
空蕩蕩的走廊十分死寂,就算是隻老鼠偷油跑過都能傳出聲響。
龐貝隨之將他們給拽到屋內,神色緊張的透過門縫觀察。
再三確保沒有威脅以後,他這才放下了做出噓聲的手指。
“你們不是它的同類,我知道肯定是這樣的,因為在你們身上嗅不到類似的氣味。”
說罷他忽然湊到利維爾的面前,“反而還散發著一股我最喜歡的火藥味。”
“所以你們身上攜帶著火藥嗎?”
架不住這老家夥的請求,利維爾示意吉格斯從炸藥包內抖出來一點給他看看。
沒曾想兩眼放光的龐貝竟然附身用舌頭去舔了舔。
然後露出一臉滿足的表情。
“嗯,就是這個味道,真是令人懷戀。”
“喂,這老家夥沒事吧?”卡琳納覺得他多半是徹底瘋了。
金克絲翻了個白眼,“人家有沒有事,你難道看不出來?”
面積不大的屋內就放著一張床鋪,上面蓋著的棉被已經變得破爛不堪。
德瑪西亞皇室任由他在這裡自生自滅。
沒人知道他究竟獨自生活了多久,又是靠什麽維系下去的生命。
至於牆壁上則用煤炭給寫滿了字符,機靈的爆爆悄悄用腕表相機給統統記錄下來。
以便往後交給利維爾和吉格斯慢慢研究。
“聽說你以前是德瑪西亞的皇家炮火師,有這回事嗎?”
利維爾旁敲側擊了一番,一方面是想要驗證一下這家夥的身份。
另一方面是看看他腦回路是否還正常,以免真成了一個瘋子浪費時間。
“德瑪西亞?”
龐貝將桌面殘留的火藥全部攬到懷裡,不允許任何人觸碰他的寶貝。
“千萬不要在我面前提這個名字,它只會讓我感到惡心。”
“尤其是嘉文三世這個老家夥,他根本就什麽都不明白,目光短淺的愚蠢國王。”
“我呸!”
不得不說,龐貝的攻擊性很強。
他很憎惡這個曾經侍奉的王國,某種意義上就和塞拉斯一樣。
他們都被昔日信仰的榮耀給拋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