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真模特

　　八十一

　　飯後到了要告別的時候，場面有些怪異，都是一對母女倆弄出來的。女兒興奮不已，第一次單獨去摩都。小姑媽的心裡，我猜是傷心不已的，但她沒法在眾人面前表露出來，神情顯得恍惚。

　　時間也到下午一點一刻。我將車開出車庫，打開後備箱，小姑媽的女兒拎著一隻拉杆箱過來遞給我，自己上了車。

　　姨媽一臉笑盈盈走過來，往車裡看一眼，對小姑媽說，“這丫頭今天有點興奮過度，平時倒沒看出來。”

　　我一邊把拉杆箱往後備箱裡放，一邊瞄一眼小姑媽。

　　她淡淡一笑，走到車門口，伸手扶著門框朝裡面看，我們四目相對，我朝她眨眨眼，她給我一個帶嬌羞的皺鼻子。然後對女兒說，“玩幾天就回來，不要待太長時間，你嫂子有她自己的事情，聽到嗎。”語氣柔柔的像似割舍自己的心愛。

　　我回到前院門口，一大家人都在那觀望，申易在跟他們告別。

　　姨媽拉著申易的手對我說，“這裡是你出生地方，是你的的老家，也就是娘家。我姐不在了，我是你姨媽，要替她照顧你，記得你的姨媽也是媽。你跟申易姑娘的結婚喜宴，應該回老家辦，知道嗎?”

　　我感動的差點流淚，回想起姨媽對我的好，卻又不敢過多干涉我要獨立的個性，只能默默守護著我，時不時來個電話問候一下。

　　申易見我有點哽咽，怕場面失控，便接過話，一臉嚴肅認真地說，“姨媽，我們結婚的喜宴一定回來辦。”

　　姨媽推著申易上車，姨父只會對我說路上小心。我向人群告別地舉手，姨媽眼眶濕了，“走吧，還要去接人呢。別忘了你姨媽，你跟申易昨天睡的房間，我會一直給你們留著，隨時可以住，記得以後要常回來看看。”

　　這個時候，坐進副駕的申易對依依不舍的小姑媽說，“你若舍不得女兒，就跟我們一起去摩都，又不是多難的事。現在有車了，我跟金果也有借口再送你們回來…”小姑媽臉頰流露一抹羞澀，旋即又是一臉茫然，趁人不注意拿眼睛擺了她一眼。

　　“對對對。”小姑媽女兒著急接過來說，“媽就跟我們一起走吧。”我覺得這位小表妹一心想要她媽跟我們一起走，還有其他的用意。別看是十七歲的女孩，小心思還是挺多的。

　　小姑媽抿著嘴，像捉摸著要不要下決定似的。她說，“還是算了吧，暑假裡還有補課班要上，走不開的。”她女兒一聽，眼睛眨巴一下，趕緊又繼續擺出剛才興奮有點鼓著的臉頰，顯示一下子無奈地歎口氣，翹著小嘴嘰裡咕嚕，不知道說了一些什麽。

　　我心裡雖然有些失落，就像樓上的第二隻皮靴終於等到落地似的。但臉上卻淡然處之，這在情理之中，兩個女人同處一室，我如何處置。

　　我心裡概歎，隨手搖下車窗，踩著刹車的腳尖移到油門踏板上，但沒有點下去，車子緩緩行駛起來，車裡的人都伸出手向門口送別的人告別。

　　手機導航將我們領到了申易臨時媽的小區裡。小城市的居民區幾乎都沒有小區圍牆。申易下車，跟她的臨時媽聯系。

　　我對後座的小表妹說，“你表嫂今天早上才認的乾媽，要跟我們一起回摩都。她在摩都的教育局工作，他們夫妻倆把持了教育局，一個是局長，一個是處長。將來你想在摩都站穩腳跟，或者說，你在摩都的哪所大學讀書後想留校的話，你表嫂的乾媽乾爸絕對可以幫到你…我想問一下，你對自己的未來有過規劃嗎?”

　　“當然有，”小表妹語氣肯定。

　　“說給表哥聽聽，我在摩都呆了二十多年了，多少熟悉一些，可以給你一些建議。”

　　“其實吧，”她有些羞澀，撅嘴小嘴巴，有點忸怩不安，“說就說，你別笑我，這只是我剛上高中時的想法而已。正真的規劃應該到大學四年裡再訂。”

　　“不笑話你，”我笑著說。

　　“還不笑呢?，你已經在笑了。人家不告訴你了。”

　　“好好好，我沒笑。”我抿嘴板臉，睜大眼睛給她看，“嚴肅認真，聽表妹談人生。”

　　她噗嗤一聲，哈哈哈笑個不停，握著小拳頭錘我的胳膊。突然說出一個讓我驚訝的秘密，“我媽媽有點喜歡你，看你的眼神，就像丈母娘看女婿那樣。”

　　小表妹的笑聲好聽，跟清晨小鳥百轉千回的啼鳴一樣悅耳動聽。但觀察人的眼光卻又是那麽的細致入微。

　　我一時無語，愣了愣神，就聽她轉了話題。

　　“我想進清華北大，或交大複旦，最起碼也是排位前二十名的大學。”她思忖一會又說，“我想讀到拿了博士學位後，留在摩都的大學裡做老師。我不想去公司做白領，整天跟人勾心鬥角，不是你死便是我活的，太沒意思了…這就是我當初的規劃。不過，我對財經類比較有興趣。我在學校裡的語文和數學成績穩定在前十名以內，尤其是數學幾乎沒有丟過分。”

　　我看著她捉摸著，心裡有了一個大概的長遠規劃。將來，由這位小表妹來做我的投資公司的法人代表，管理著公司。

　　我心裡想，這麽可愛的小表妹，不能讓她在外面為生活所迫，被不懷好意的人惦記。為了愛我的小姑媽，也得讓她的女兒過上平安富裕的日子。

　　我要打消小表妹冒出來的想法，但又不能挑明。我跟小姑媽肌膚之親，已經讓我和她都有些迷茫了，現在她女兒又對我產生情愫，這可不行，我不能有悖常理。

　　不急，徐徐圖之，進入大學，眼界開闊了，會有人走進她的心裡。

　　到時候再來管理公司，不圖她賺大錢——我有藍光，賺錢太容易了，只要良心過得去，可以隨心所欲——但求有所作為，能不虧損就行了。

　　“我想給你個建議，”我淡淡一笑說，“我想開一家金融投資一類的公司。因為你表嫂申易手裡有一大筆錢，但我倆都各自有自己的工作。再說，你知道，我們都不懂金融投資，”頓了頓，扭頭朝她看一眼，見她一臉認真的樣子，繼續道，“我想讓你考摩都的大學，有針對性的報專業。至於你想讀到博士也好，想出國留學也罷，學費都由我們出。然後給她管理公司，怎麽樣?邀你來摩都，不是簡單來玩的。你可以利用這個暑假在摩都隨便看看玩玩，然後跟你媽商量一下，再告訴我…”我從車裡看見申易拖著行李箱，陪著她的乾媽走過來，於是趕緊下車去接過行李箱。

　　小表妹也低頭探過去瞧著兩人走過來。她問正在往後備箱裡放行李箱的我，“那我也要跟著表嫂叫她乾媽嗎?”

　　“可以呀，”我在關上後備箱蓋的時候說，“隨便你怎麽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