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真模特

　　八十二

　　申易陪著她乾媽來到車門邊，朝小表妹笑笑對乾媽說，“她是小表妹，不但長的漂亮，還是學校裡的學霸，明年高考。現在放暑假了，想到摩都玩幾天，這是我乾媽。”

　　“好好好，”乾媽說著上了車，“年輕就是好啊，多漂亮的女孩，像仙女一樣。”她說著伸出白皙的手，握成拳頭，笑盈盈地示意小表妹碰拳頭。小表妹起先沒反應過來，曉得意思後被逗樂了，趕緊舉起柔軟的小拳頭輕輕撞一下，一老一小哈哈哈大笑。“讓我沾沾仙氣。”

　　我朝申易眨眨眼，我們在前面看著她們逗的樂哈哈的，在心裡嘀咕，“小表妹是仙女下凡的後代，能不漂亮嗎。”我啟動車子，看著車外反光鏡掉頭，緩緩駛出沒有圍牆的小區。

　　等她倆笑的差不多了，我對“丈母娘”說，“等會我們到如皋服務區休息一下，再跟一位老爺子碰個頭。他有腦梗的跡象，昨天在服務區，走在我面前突然跌倒。”

　　“沒事。路上應該是要休息一下的。”乾媽又說，“老爺子是你們的什麽人?”

　　我斟酌一下剛想開口，申易扭頭對坐在我座位後面的乾媽說，“昨天上午從摩都過來時，在服務區裡遇到的。老爺子從衛生間出來突然腿一軟要跌倒時——估計是腦梗的前兆引起的短暫昏厥——金果正好走在他身後，用身體當墊子才沒有受傷，算是救了他。之後又幫他推拿按摩一番。今天上午接到老爺子女兒的電話，說是昨天去醫院做檢查，醫生說，先前的腦部血栓基本消失了。醫生不解地問他們是如何治療的，有些神奇，讓醫生迷茫，更讓人不可想象…因此，老爺子的女兒急著要與我們碰頭呢。大概是想問一下，金果是不是中醫，會不會治病。”

　　“推拿按摩能治療心血管毛病，不可置信?”小表妹一臉狐疑地看一眼我，又看一眼申易，最後盯在身邊座椅的乾媽臉上。“表哥你會中醫，師從何方神聖?你有氣功嗎?我們的中醫有這麽神奇嗎?”

　　我心裡想，小表妹說的有道理，當面對老爺子家裡人，抑或面對醫生的疑問時，我該怎麽解釋呢?

　　“哪有你說的這麽神奇，”申易淡然一笑說，“你哥自學過一段時間的中醫推拿按摩。他用心按摩時手上好像有點熱氣而已，我能感覺到，按摩好後，好像蠻舒服的，身體仿佛輕盈靈巧了好多。不知道這是不是武學裡講的真氣。”

　　我煞有介事舉起右手展示在伸頭附身過來的小表妹面前。“你看看，我的手有什麽神奇之處。”小表妹也伸出白皙柔軟的手掌貼著我的手掌，我感覺細柔如玉一樣肌膚。

　　乾媽之前一直沒有說話，她像被小表妹的情緒感染似的，一直看著她說話。這時她開口道，“或許，有沒有這樣的可能，是摔跤治好了血栓?我不懂醫學，家裡也沒有這樣的病例。人的身體在劇烈運動的情況下，血液肯定會快速循環。有點像下水道管，快被堵住時，用急水衝是可以疏通的。相通的原理，血液快速衝擊下，把人的血栓暫時消除了也不一定…我倒聽醫生說過，其實每個人都會有結石。比如尿結石就有這樣的效果，激烈的運動會讓體內尿道裡的結石滾動，從而在排尿時被衝出來…”

　　申易坐正看著前方，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我單手握著方向盤，以每小時控制在一百一十多碼的車速行駛著。這樣的車速開起來人不吃力，坐在車內的人也不會神情緊張。

　　不過我心裡倒有點緊張，藍光肯定是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的，這只能是我跟申易之間的秘密。但要如何搪塞面前的這些人呢?

　　我瞄一眼申易，見她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我想問一下她現在有什麽好的想法，或許這個足智多謀的女人已經有辦法對付別人的質疑。但後座位有兩個人，我們什麽也不能說。

　　八十多公裡的路程，一個多小時便到了如皋服務區。申易電話聯系老爺子的女兒時，我駕著車已經來到服務區休息大廳的門口停車場了。整個停車場空蕩蕩的有一半車位都空著，遠遠能看見那輛熟悉的高頭大馬的黑色大奔，停在斜向的車位上，兩邊車位都空著。她們的車門關著，車邊也不見姊妹倆的身影。

　　下午是多雲天氣，太陽雖然沒有，但畢竟是夏季，氣溫還是蠻高的。我猜想，他們應該已經到了一會，此刻都呆在車內，開著空調耐心等待著我們的出現。

　　也許是申易跟她們聯系過，知道我們已經到了。我看見黑色大奔車頂上，阿朵露出半個腦袋，從駕駛座位下車，繞到車後，正好看見我的車繞過她，右轉停在他們的車位邊。

　　這時阿雲也從她那邊的副駕駛座下車，後門自動滑開，她扶著老爺子下車，緩緩走過來。

　　我迎上去對阿雲一個微笑，“又見面了，老爺子精神狀態不錯呀。”阿雲給我一個微笑。老爺子伸手拍拍我的胳膊。我對老爺子說，“我們一起去趟衛生間?”我是想回避這些女人，單獨跟老爺子走趟衛生間，好給他用藍光再治療一下。這段去衛生間的距離，我們走的慢點，治療一次的時間正好夠。如果老爺子實在不願意配合，那只能說是造化弄人，他的運氣不好唄。

　　阿雲沒有說話，阿朵過來說，“我爸去過了。”

　　“好，我們一起去。”老爺子笑哈哈地說，“這裡除了你我兩個大男人，她們都是女人，不懂男人之間的友誼，要是能在一個茅坑裡撒尿，就是兄弟。昨天，我們已經一起去過，今天再一起去，就是真正的兄弟了。”

　　兩車的女人都臉紅耳赤，面面相覷，都沒想到老爺子像個老頑童，會說出這樣的話。我也一下子高興起來，心想，這種話在我們還是小孩子的時候，確實流傳過這樣的說法。

　　老爺子風趣幽默，此刻仿佛回到了少年時代。赤屁股的小夥伴，一起站在村口的茅坑邊，舉著男人的把比賽，看誰尿的更遠。

　　“老爺子，我可不敢跟你稱兄道弟，你是我們的長輩，”我打趣說，“我昨天已經叫雲姐朵姐了，現在你我要稱兄道弟，這輩分有點亂。”然後我們走開。

　　兩車一共五個女人，聚在一起，申易相互介紹認識。

　　我回頭瞧，見小表妹好像融不進她們說話的氣氛裡。她見我扶著老爺子往大門口那邊走，便對申易說也要跟我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