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真模特

　　六十九

　　姨媽挽著申易的胳膊走在前面，她的小姑子跟在旁邊，我走在申易的身後。我想著，我們四個人要是並排走到話，整個路面都會被佔了，無法讓別人通行。

　　我們來到了鼓樓路步行街。姨媽的小姑子走著走著靠近我，我猜測她想跟我說話。我們不熟，我這人又話不多，一會她說，“現在的鼓樓路跟你小時候的不一樣了吧?”

　　“完全不一樣了，”我答道。看一眼前面兩個女人，完全沒有逛街看街市的興趣，隻管緊挨著走路，低頭說話。我又說，“不過，小時候的味道也沒有了。”

　　“這條街在舊城改造時，政府下了大成本，說是要打造我們城市的一張名片。你姨媽他們也得益不少，他們家的房價大漲，街面房的租金也跟著水漲船高。”

　　我心裡想，姨父的小妹倒蠻熱心的，肯陪著我們晚輩一起逛街。她說明天要請我們去她家裡做客，不知是客套還是真心。不管怎麽樣，要找個理由不去了。不要給人家添麻煩，畢竟只是很遠的親戚而已，也沒有幫過人家什麽忙，不好意思啦。

　　姨媽挽著申易隻管她們走，仿佛就是給我們帶路似的。老街也改造過，面目全非。我小時候一直走的鋪著青石板的小巷，已經不複存在。

　　姨媽的小姑子說，“這裡的老街是後來重建成的，”她想了一下又說，“不應該叫重建，而是用拆掉老街的材料，異地新建成的的老街。”她一臉認真思考的樣子，讓我覺得她是個誠實的女人。

　　姨媽挽著申易在前面漫漫而行，我和她的小姑子跟在後面。老街是按照圖紙建築的，布局工整有序。走在其中的小巷子裡，就仿佛是身臨一座遊戲的迷宮，有被圍在城裡面的感覺，一點也沒有歷史文化的底蘊。

　　“剛才聽我姨媽說，”我覺得逛老街已經沒有回味的意義，但又不能提出回去。姨媽和她小姑子特地陪我們出來逛老街，我現在回去不是打自己的臉嗎。

　　於是，我小心翼翼地想打探一下，身邊這女人家裡的事情，來解解眼前的無聊。“你女兒是學霸，明年考個985——211應該不成問題，你們想讓她上哪裡的大學呢?”

　　她低頭像似在思索，又像似整理要說的用詞。“我們和女兒討論過，清華北大是首選，”她說，“交通複旦在其次…”

　　“人長的漂亮已經很幸運了，還是學霸，這就有點逆天了。”我笑著開了句恭維的玩笑。

　　“其實我不想她離我們去太遠的城市上大學。”她歎一口氣，有些無可奈何的樣子說，“女孩要那麽好的成績也不是好事情。女兒長的確實漂亮，晚上你就能看見。她一個人在外多不安全，一旦有什麽事情，我們也幫不上忙，想想就揪心。我倒覺得嫁個好人家才是正道。只可惜，我們家不富裕，又不在大都市，女孩有出息了也就意味要離家遠去了。我擔心，女兒一旦出了家門，就再也回不來了。”我聽出她話裡有點哽咽，心裡不免為她憂慮。

　　我們一邊跟著姨媽她們走，一邊說著話。雖然姨媽的這位小姑子隻比我大三四歲，我們這樣一路說著話，也沒有差輩分的不自在，但她畢竟是我的長輩。

　　她這樣的話，我一時不知怎麽接話，有這麽邪門?又走了一會，我說，“你女兒要是考進摩登的大學，如果你們不嫌棄的話，我和申易倒是可以幫一下。我們家的房子雖然不是很好很大，但足夠住。只要你女兒願意來，我們倒不介意，會給她單獨一個房間。隨她高興，想天天住也行，想雙休日過來也可以。”

　　“那我先謝謝你啦。”她臉頰流露出欣喜，“這樣的話，明天你們必一定要到我家來，讓我們好好謝謝你們。”

　　“不用謝，都是自家人。”我心裡其實有點後悔，衝動是魔鬼一點不錯。剛才她一臉無助的神情，我就心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