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真模特

　　六十七

　　導航小杜提示說，“一公裡後出匝道，前方有長實線，靠右側行駛。”

　　“下高速還有幾十公裡路呢，”我說。“這車開起來還行嗎?我覺得不錯，不像教練車，方向盤重的要死。也比我們單位小車班的像散了架的車駕馭起來更輕巧。”

　　“明天的車牌拍賣，真的像年糕姑娘說的，只要打開電腦，輸入密碼就坐等中標，有點不可思議。”申易從匝道上下來，旋轉道上前後沒有車，車速控制在五十碼，從高處往下滑行。“不過，想想也是的，在五天開盤日的時間裡，從幾十萬的本金，賺到十多個億利潤，這是更不可想象。成功拍一張牌照就不在話下了。”

　　申易僅用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臂架在車門框上。“從昨天年糕姑娘，離開也好，消失也罷，我偶爾冒出這樣的想法，年糕姑娘來到我們身邊，哦，應該是你身邊，你想過嗎，是何目的，有什麽意義?你不要以為真有什麽仿真模特蛻變成年糕姑娘的這套荒誕無稽之談。”前方轉盤一樣的大彎已經看到頭，再右轉就是筆直通小城的道。“我做了荒誕不經的夢，我倆在這個宇宙觀的視覺效果的地球儀上，是東北半球人類的優秀基因。年糕姑娘是降落地球儀的采集者，我倆的基因樣本已經被年糕姑娘帶走。她傳輸給我倆了藍光，也同時采集了基因。我心裡擔心，等過一段時間，我們手掌心藍光可能會消失。也擔心我倆的基因可能會突變。”

　　“有這麽可怕?”我聽了申易的話，背脊發涼，心跳也加速。心裡捉摸，基因變異就意味我和申易生出來的孩子，怪胎的幾率會很大。“這樣的話，十億元的現金算是給我們的補償?我把你拖進來是害了你。”

　　“不然的話，想象不到有更合理的解釋。不過，手掌心藍光如果不會消失殆盡，這才是年糕姑娘給我倆真正意義上的補償。”

　　“年糕姑娘肯定不是我們人類，她只是披著羊皮的狼，還是披著狼皮的羊，前著很可怕，後者蠻可愛。”

　　過了一座圍城河的大橋，算是進入城區了。姨媽家的地址很好認，但進入市區後，道路雖然寬闊，但開放的路面上車和行人混合在一起，車行駛起來得小心翼翼。

　　“前面丁字路口左手轉彎，就到了。”我說，“我有點小激動，好多年沒有回來了。”

　　“這裡全是新小區，你說的老街在哪裡?”

　　“不急，喜酒是晚上，下午沒什麽事情，我帶你走走我小時候經常玩的老街，還有老街上的小吃。”

　　左拐進入小區的牌樓，再右轉彎時，我已經看見姨媽正站在門口對一位不認識的女人說話。

　　姨媽的樣子還是挺好的，不顯老，身材沒有變形。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穿著一身漂亮的新衣裳。

　　我看看小區道路靠花圃邊停著幾輛車，“我們的車就停路邊吧。”

　　我說著從副駕下車，等著申易下車，“你把後備箱裡的東西拿下車。”

　　我沒有叫在門口說話的姨媽，但看見她朝我們的車掃了一眼，臉上表情淡然，我知道她雖然注意到車輛，卻沒有看出站在車邊的我。

　　“姨媽還沒有看出我們來。”我悄悄對申易說，“我現在的樣子，跟她最後一次看見我時，已經太久，變化也大。”我打開後備箱，申易也過來幫著拿禮盒，等我關了後備箱，拎著禮盒面對姨媽，正要走過去時，姨媽終於看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