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真模特

　　二十九

　　我放下購物袋扭頭要關門時，卻看見對門鄰居家的門打開了，露出一個年輕女人的臉，好像有點著急要跟我說話。

　　雖然距離只有三米，但樓道裡面有點暗，在一門心思急著往家裡走的時候，看不清對門鄰居家也是正常的。

　　以前，我時常在這位鄰居女人單獨一個人在家時，我會經常裝著根本沒有注意到她，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我一直想，頂層就我們兩家，抬頭不見低頭見，鄰裡和睦相處才能平安無事。

　　我又是單身，鄰家女人雖然像個守活寡的，但畢竟是有夫之婦。她對我熱心，那是她的個性使然，我不可以與她走的太近。

　　活在當下，要選擇輕松的活法，最簡單的辦法便是避開麻煩。

　　此刻的我不想與對門鄰居家的人說話，不是為了避嫌，而是為了家裡躺著的年糕姑娘。

　　我便硬著頭皮，裝著沒有注意到的樣子，只顧著自己關門。

　　可能是怕砰門的振動聲音太響，吵醒年糕姑娘。我手裡動作是謹慎輕柔關門，也許這樣的舉動，讓對門鄰居家的女人以為，我在等待她想要說什麽話似的。

　　“金先生，你回來了。”鄰家女人推開門，有點羞澀的朝我微笑著說，“聽到你下午出門下樓的聲音，我一直在等你…你現在有空嗎?”

　　我聽她這樣說，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她在自己的家裡關注著我，讓我這個單身男有點開興。不過，要是被她家的男人曉得了，麻煩也就隨之而來。

　　我知道的是，這位鄰家女人二十八，華東師范大學畢業，分配到附近的一所中學做外語老師。結婚兩年，暫時還沒有小孩。

　　女人的臉長得不算漂亮，但不難看，喜歡穿中性的簡單的服裝，有那種文化人脫俗的氣質。她是我比較欣賞的女人。

　　身材不錯，肌膚白皙。樓道裡有幾個喜歡聚在一起說閑話的女人，對著她走過去的背後悄悄說，幸虧有一身雪白的肌膚——一白遮百醜——整體上看還是蠻漂亮的女孩，否則也找不到吃皇糧又當官的男人。

　　她的老公在一家，聽她說好像是司法系統，還是跟法律有關聯關系的單位工作，擔任一個部門的領導。因為單位裡的值班特別多，他一個月裡至少有半個月回不了家。

　　我有時都覺得她可憐兮兮的，可能是聚少離多，才沒有小孩。每到雙休日幾乎就她一個人在家，節假日更是看不見她家老公的影子，像是個守活寡的女人。

　　好多雙休日，她一個人在家的時間裡，她時常會開著家裡的大門，像要等待什麽人來臨似的。我偶爾下樓時，看著她家開著的大門，總能看見她孤零零的一個人發呆的樣子。

　　好在她時不時在家給學生上外語輔導課。她家是大三房的房子，專門有一間用來給學生上輔導課。有一次幫她修什麽東西，我進去看見過，像個小型教室。擺了好幾套單人的課桌椅，一面牆壁上做了一塊黑板。

　　這個女人的外語很好。有一次我問她翻譯小說裡的幾個未翻譯出來的句子是什麽意思。

　　她給我詳細解釋，還隨口把這一段文字再翻譯成英文。我不懂外語，但能聽出來她說英語的流暢和語氣裡的抑揚頓挫感。

　　“你有什麽事嗎?”我手裡捏著的門把手，只能停止關門，留著一半的臉頰看著她。

　　女鄰居推開門走過來一點，站在樓梯口的拐彎扶手邊。頭髮松散盤著，穿一件像是睡裙的短裙，腳上一雙有絨絨球的拖鞋。一副慵懶的樣子，有著年輕又成熟女人的風韻。

　　“我家灶間的下水道不知什麽原因堵塞了，”女鄰居無奈地說。想要求助，又怕影響到我的樣子。

　　“你家老公呢，他又不在家?”

　　“他啊，”她鄙夷不屑的語氣，“大概已經忘記還有這個家了。”

　　“等一下好嗎?”我又推開一點門，讓她看見餐廳裡兩大袋的食品。“我先把食品放進冰箱裡，馬上就過來，不然要烊開來了。”其實，購物袋裡沒有冰凍的食品，我只是不放心年糕姑娘，還有就是不想讓鄰家女人進房間來。

　　“你先忙，謝謝…我不急…我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