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真模特

　　二十五

　　我坐公交車去三一八國道那邊的通用四S店。年糕姑娘睡覺前，我給她看了股票帳戶余額，然後再轉帳五十萬到工資開戶行裡。我心裡默默揣測，有這樣的提醒:你的帳戶余額不足，請核對…但沒有，轉帳很順暢。

　　我心裡激動得不知說什麽，僅幾個小時，我就是百萬富翁了。她看著我微笑。

　　“放心好啦。”她鑽進被窩裡淡定地說，“只要是計算機能解決的事情，在我這裡都不是問題。下周拍牌的話，我也肯定能拍到。”年糕嘟起小嘴，要我親吻。我俯下身吻得快喘不過氣來。她甜蜜地一臉享受的樣子說，“你這裡，一旦有錢了，你就會明白，只要是錢能解決的了問題，以後都不是問題。”

　　坐公交有時還是比較方便的，坐慣了公交車的我暗想。尤其是從手機裡能看見公交車沿著規定的線路過來，什麽時候進站點來。雖然不可能分秒不差，只要計算好留足從家裡走到站點的時間，你就能想像成專門為你服務的私家車。

　　站點上等著坐這條線路車的人就我一個。過了上班高峰期的公交車廂裡，除了前面坐著幾個人外，後面的座位全空著。我選了個右側靠窗的位置坐，可以一路遊覽觀光。

　　很長時間不走這段路了，原本空曠的兩側，現在已經布滿了建築物。不過，外觀設計大同小異，死氣沉沉的四方形的玻璃罩子，沒有一點建築的美學可言。因為全是大面積的外牆玻璃。

　　我心裡捉摸著(有點幼稚的庸人自擾)，一旦來一次小小的破壞性地震，這些玻璃外牆會破碎，很有可能會造成多次災難——大樓傾斜，玻璃牆面被擠壓脫落，一場玻璃的大雨傾盆倒下——現在好像蠻流行玻璃外牆，這是為了時尚好看，還是造價成本更便宜?

　　公交車一直行駛在高架下面，西斜的太陽光射過來，在高架立柱的遮擋下，路面形成一條菱形的明暗分明光塊。

　　我先前出門時手機地圖看過，公交車過了滬渝高速後的第一個站頭就下車。沿馬路走到橋頭，左轉穿過馬路，順著河邊路徑一直走，就能看見吳寶路。

　　那裡的四S店扎堆，你可以一家一家的看過去。不過我隻想別克商務車。年糕姑娘也提醒說，要我考慮別克商務車。

　　我心裡捉摸，她怎麽知道商務車帶人方便的。會不會這車有點太長，我駕馭不了。

　　不過，我想著以前站在陽台上看外面風景時，時常看見別克商務車從路上經過。外觀看起來一點都不張揚，像一顆狙擊槍的子彈頭，沉穩有力，行駛快速。

　　這車在十字路口轉彎時，五米五的車身溜滑順暢。

　　我走著，河對岸的路徑像似景觀步道。岸邊有方木料建的柵欄，錯落的養花木箱，還有下沉式貼近河面的親水平台。

　　景色不錯，我覺得。夏季高溫天氣的清晨，在此漫步晨練倒是不錯。好像現在流行親水平台加夜晚的燈光秀，以及水上深林公園。

　　走到了吳寶路，一眼便看見斜對面那個醒目的、圓圈圈著三顆子彈頭的標致。

　　我挺了挺腰板走進銷售大廳，掃一眼兩邊展示的汽車，在燈光的效果下，閃閃發亮。

　　接待台後面或坐或站著幾位男女銷售員，有幾個人簇一堆在電腦前面，都穿著統一的藏青色小西裝。

　　這時，一位高個子的女銷售員，從服務台後面繞過來，“先生想看什麽樣的車?”

　　我看一眼站在一米左右距離的女銷售員，面相不錯，不像是新進的銷售菜鳥。面對我時，話語平緩，不疾不徐。

　　我有點納悶，我覺得自己好像能猜測到眼前女銷售員的一些隱私或秘密。她是今天的銷售主管，幾年裡的銷售業績一直很好。三十歲的年紀，身高一米六八。年底有望提拔到分公司， 擔任西區銷售總監。

　　我是怎麽知道她的這些信息的，之前從未見過這位女銷售員…難道是受年糕姑娘的影響，她把這位女銷售員的信息傳輸給我了?只有這樣才解釋得通。

　　我最討厭那種不懂裝懂的銷售菜鳥，什麽也不懂，又沒有底線，只是一個勁地忽悠顧客，一心隻想著自己的銷售提成和業績。

　　“我想看看你們這裡的別克商務車，”我心裡決定，就由這位女銷售員為自己服務。“現在什麽價，有優惠嗎?”

　　“有優惠，”她說著伸手擺向靠那邊落地窗邊的別克商務車的地方。“先生，這邊走。”

　　我圍著車身轉一圈，暗想，近距離接觸這款經典版的商務車，心裡有點興奮。難怪有人說，男人擁有第一輛車時會抑製不住的興奮。果然是這樣。

　　我拉開駕駛一邊的車門，看著真皮包裹的座椅，心裡喜歡。坐進去感受一下空間的舒適度。

　　女銷售員先介紹說自己姓李，然後開始給我講解這款車有幾個配置，以及一些技術方面的參數。

　　我又拉開後面的移門，坐進去，感受航空座椅的感覺。“我要一輛高配的，灰色的，”我對李主管要求說。“這周五之前要拿到車，雙休日我要去外地，付全款，可以嗎?”

　　李主管笑著思索了一會說:“這麽急?今天是周一，到星期五，還有四天，抓緊點，走快速通道，應該可以。”

　　“好的，謝啦！”

　　“這樣的話，”她輕聲說，指著一旁的小圓桌，“你坐一會，喝杯茶，我去拿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