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真模特

　　三十八

　　聽到她說這番話，我心裡有些猶豫不決，是立刻將她拉進身邊，仿佛是用來承若我會娶她，還是說，勸慰一番，暫時什麽也不要說會更好些呢。

　　不過，我手裡的動作告訴了她。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做。我撫著申易手臂的手，握住手腕輕輕一拽著，她的眼神有點迷離，像任人擺布的布娃娃似的從桌邊的椅子上站起來。我又拽了拽，想讓她回過神來，也想拉進身邊，給她一個倚靠，她就這樣軟綿綿來個順勢倒在我的身上。

　　申易的身子輕柔綿軟，被我倚靠著。可能是觸碰到了敏感部位，她一個激靈回過神來。不過，有些拘謹又有些興奮，一臉嬌羞的樣子。

　　申易的臉頰泛出了紅暈，仿佛像個即將出閣上花轎的大姑娘，第一次被從未見過面的男人掀開了蓋子。

　　申易敏感的樣子，被男人有力的手掌觸摸著，緊張、興奮、嬌羞，渾身輕輕顫栗，想要放松緊繃的身子，但大腦卻像大口瓶裡的糨糊一片空白茫然。

　　可以想象，當初的申易準備好要與男人在一個屋簷下共同生活，但是，卻又等待了兩年。如今的申易像一堆乾柴在烈日炎炎之下，暴曬的話要炸裂開。我一位離婚三年的男人正好路過，身上冒著一團烈火，乾柴遇烈火…

　　女人苦熬等待了兩年，有點心灰意冷。以為一旦乘上了男人這樣的小舟，在茫茫苦海會會無邊無際的漂泊，便是苦海無涯。卻因為好巧不巧遇到一位路過的男士，伸手接住了在無涯中茫然失措的纜繩…重新回到岸上。一朝解脫，千言萬語堵住心口，一時什麽話也說不出來。這幸福來得太突然，隻想著永遠依偎在這個人的懷抱裡，找個無人的地方一直這樣呆下去。

　　現在的感覺和早晨的感覺不一樣。清晨背著申易時，她的身子對我沒有表示出應有的反應，就像一具毫無生氣的、沒有任何誘惑力的軀殼伏在我的背上。直到醫院裡，她虛弱得站不住，人暈暈乎乎倒進我的懷裡。這時的她像似被男人的氣息激活了一般，才有了女人特有的妖媚惑亂。

　　“這盆水從上面潑下來的時候，”我扶著申易腰際的胳膊稍許一用力，她嗯了一聲，我做了個接住遠處東西拋過來的動作，將申易抱起來輕輕搖擺一下。“我正好經過，一滴不漏全部被我接住了。”我兩條胳膊向裡用力，輕盈靈巧的女人被我像從空中接住的樣子，申易興奮不已，兩條柔軟的胳膊箍緊我的頭頸，笑得眼淚汪汪，渾身顫抖。

　　然後，我的手掌拂在申易泛紅的臉頰，“這樣的無價之寶，打著燈籠也尋覓不到的，我接回來必須金屋貯嬌呢。”

　　申易在忸怩了一會後，聽到我這樣的開玩笑的表達心意的說話，她一隻柔軟的手臂扶著我的頭頸，輕輕在我耳畔說，仿佛怕有人在門外偷聽似的，“你真壞，乘機，不過我喜歡你這樣。”說著在我臉頰上親吻一下。

　　“我也喜歡你，”我說。

　　一聲嬌哼，一陣呻吟。

　　“真好——”我聽到申易的輕微的抽泣，感覺到申易身子的抖動。

　　我仰起頭看著申易臉頰上的淚水，用手拂面，“怎麽，想到傷心處了?”我心裡隱約曉得，這是女人喜極而泣後自然反應。女人喜歡被自己喜歡的男人擁進懷裡，更喜歡男人不老實地在她們身上上下其手。

　　“我應該在兩年前就下決心跟他離婚的。”申易不再壓抑著哭泣聲，一手吊著我，一手撫摸著我的臉頰，有些迷離的眼神，像要追回失去的兩年時光似的。“是我不好，早就喜歡上你了，卻還希望那個男人回心轉意…我是個患得患失的壞女人——”

　　我親吻她的臉頰。申易像個會撒嬌的小姑娘似的，跨坐著傷心地哭泣，讓淚水流淌跌落在我的臉頰上。

　　二十多歲的姑娘，從十八歲開始進入陌生的大學校園。在人海茫茫的全是學生的校園裡，新進的女生，會產生心裡壓力。不但要認真學習，才能獲得踏入社會實踐需要的生存知識。只有取得好的成績，出了校門，手裡才能攥著敲門磚，踏進社會，敲開想要進入的社會之門。

　　一旦進入工作單位，以為可以憑能力吃飯，其實不然，壓力卻更大。

　　你四年大學所學，所掌握的知識，在社會這扇門裡，派不上多少用場，你只能不斷去適應。

　　可不久，家人們便會在你耳邊催促、聒噪，可以找對象了，成家立業，到結婚的時候了。

　　整個的成長過程，一路辛苦走過來，所經歷的各種壓力，只有自己體會得到。

　　申易以為，原本想結婚後，組成一個新的小家庭，可以兩個人共同擔起壓力。

　　可是，這兩年來， 不但沒有人來為她一個柔弱的姑娘撐起一爿天，那個男人竟然根本就無視她。你一個大男人，既然不喜歡人家姑娘，有自己的青梅竹馬，那為什麽又要屈服家庭的壓力，不就是想兩邊都有利益好處，哪邊都不願意放棄嗎。

　　苦苦支撐了兩年，一朝解脫，就有個好男人呵護著，噓寒問暖，生病無助的關鍵時刻，有這麽個有力的臂膀可以倚靠。

　　女人到了一定時期，是需要有男人來關愛的，不然很容易枯萎。兩年來，申易這是第一次被男人擁進懷裡，被關愛。申易的內心自然是要起波瀾咯。

　　我們就這樣近距離地對視著，不說話，聽著彼此的心跳。忽然樓下傳來那對小情侶壓抑的笑聲，以及女人輕聲嗔怪的說話聲和拍打的聲音。“你別亂來，這是樓道裡，當心有人看見。”

　　我們相視一笑，申易一臉羞澀地從我坐的椅子上下來，翹起蘭花指理了理額前幾縷頭髮，我這才松手分開。“你這裡有面條嗎?”

　　“有的，”申易說著站起來，羞澀的臉頰紅光滿面，又理了理有點亂的頭髮。我發現，申易只要有害羞的樣子時，就習慣性的要理頭髮。

　　“還是我來燒，你坐著別動。我下午躺了一會，現在身體感覺好多了。面條還是我來燒，也方便。”

　　她走進灶間，圍上圍兜，從灶台下面的櫃門裡拿出一口不鏽鋼小鍋。

　　我盯著申易看，心裡捉摸，女人做事情時的姿勢，蠻柔美的。腰肢一扭，臀部一擺，纖細的手指隨著柔軟的手臂行雲流水，像似在一架鋼琴上彈奏《藍色的蘇州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