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真模特

　　八十六

　　三個女人下樓來，小表妹走在前面，臉上不見喜色，申易在最後若有所思的神情，只有乾媽笑盈盈的。

　　三個女人一台戲，確實有點道理，我心裡捉摸。看她們臉上各自流露出來的不一樣情緒，不就是在演繹一場歡快、沉思、無奈的舞台劇嗎?

　　乾媽笑著來到灶間與客廳之間餐桌邊，指著托盤裡切好的汁水飽滿色澤鮮紅的西瓜說，“光顧著帶你們看房間了，西瓜都忘記吃了，先吃點西瓜，吃飯還有一些呢。”她說著朝我們這裡招手，“金果過來呀。”

　　“對，先吃點西瓜，”局長大人說，“我現在可以炒菜了嗎?”

　　我吃著西瓜，眼睛注視著小表妹的臉蛋。她一聲不響慢慢地吃，像啃一根筒骨似的，要從哪兒下嘴才能吃到更多的肉。

　　我思忖著，剛才在樓上發生過什麽事情，讓這個小表妹一臉的不悅。

　　“小表妹，”我想著要干擾一下她一臉鬱悶樣子，“你給家裡回個平安的信息，好讓你爸媽放心。”其實我是想說“給你媽報個平安，”但我不能這樣說。

　　“你跟我媽一樣，”她撅著小嘴嘟囔，“整天就知道要我給家裡人報平安。”

　　“當然。有家人的牽掛是一件多麽幸福的感受呀。我在車進入小區時，就已經給姨媽報了平安。”我平靜地對她小聲說，“一個人能健康的長到成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這裡面離不開父母關愛地盯得緊，但最主要的是靠自己磕磕絆絆一路走過來。不過，長得漂亮，又有天賦異鼎的學習能力，這可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了老天賦予你的這些，將來是要為一部分人撐起一爿天地的。這樣子來說，現在，你連家人對你的擔心，都木知木覺不當回事，對你寄予厚望的父母家人一定會傷心的…”

　　我說話的時候，申易只是吃著西瓜，仿佛正沉浸在西瓜的美味爽口之中呢。倒是乾媽乾爸不時掃一眼我和小表妹說話的表情。

　　我和申易之間是可以相互感應對方的。這些想法是年糕姑娘消失後，我們一起時感覺出來的。我倆說話會異口同聲，對事情看法和做決定時也高度一致。但我們真正在一起的時間不超過一個月，想法不可能這麽接近，惟有年糕姑娘對我們同時輸送了藍光，使得我們的思維如出一轍。我是逐漸捉摸出來這些的。

　　忽然我知道了小表妹不開心的原因了，這好像是接收到從申易的腦袋裡發出來的信息。原來是小表妹晚上想跟申易一起住在三樓房間裡，讓我住二樓。因為在小表妹家吃飯的時候，申易答應過，到摩都後要一直陪著她一起睡覺的。

　　我心裡想，我讓位住二樓，今晚就讓她們一起住三樓。等會上樓時再告訴她，給小表妹一個驚喜。

　　但是，我腦子裡突然聯想到，我能感知申易腦袋裡的東西，那麽她也能感知我腦袋瓜裡東西。想到這，我心裡有點慌。我和小姑媽的事情也一定被她感知了。我之前還沾沾自喜，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呢。誰知我們的心裡，對對方的所作所為了如指掌。

　　在老家時也曾想到過，但那只是推測她猜到，並不一定真的知曉。而現在，肯定是知道的。

　　西瓜吃好，乾爸去灶間炒菜，乾媽申易說，“你們自己趁電梯上去，自己去整理一下你們自己的房間。”

　　到了二樓，小表妹正要從我手裡接過箱子，我說，“三樓是套房式的，你跟你嫂子睡大床，我睡小套間裡，行了嗎?被賣了還屁顛屁顛給你們數錢。”

　　小表妹好看的小臉蛋喜笑顏開，伸出白皙的手臂挽著申易的胳膊，流露出得意之色。

　　“姑嫂連心，其利斷金，”申易刮一下小表妹的鼻子說，“以後被我們賣的時候多的是，讓你點錢點到手發酸。”

　　到了三樓，也許空調剛開啟的原因，雖然裡面不熱，但也不涼快。放下拉杆箱，看一眼大大的臥室，擺一張兩米寬的大床，兩邊的床頭櫃讓我眼睛一亮，像個多功能的矮櫃，我走過去打量一番，確實不錯。可以當寫字台，可以當梳妝台，也可以當電視櫃，惟有當床頭櫃顯得過分了一些。

　　床尾的春凳是一張三人的兩用沙發，拉開來是一張一米多的床。

　　“把這張沙發擺到外面的衣帽間裡，不就是一張蠻舒服的床了嗎。 ”我說著試了試沙發的重量，又拖拉一下，還行。

　　我漫步來到露台上看著，近處沒有高樓大夏的壓迫感，小區裡的綠色植物布局有序又生長茂密。

　　我回頭看見房間裡面的兩個女人拉開箱子，拿出一些衣服往衣帽間裡掛。

　　我猜想，她倆這架勢是想多住幾天，還是隻住一個晚上?

　　小表妹一個十七歲的花季少女，我思忖，跟一個大十歲的嫂子像閨蜜似的，她倆沒應該有代溝呀。可看她倆粘在一起的樣子，像似有說不完的話。我覺得這不大正常，不是申易在刻意迎合，就是小表妹在巴結申易。不過，我更傾向於小表妹在巴結申易。

　　或許是我狹隘了，她倆就是能成為閨蜜呢。

　　我給老家的小姑媽發了一個信息:“安全到達摩都，莫擔心，想你。”

　　小姑媽秒回:“想你。”我一時不知怎麽回復，看著手機發呆…手機屏幕跳出小姑媽的身影。她在灶間有序地忙碌，但看見我出現的刹那間，鍋鏟不會動了，兩眼直直盯著我。幸虧灶間此刻沒有其他人，不然她的失態會引來麻煩的…屏幕切換來到了小巷，小姑媽一個趔趄，正好被我接住，兩人不自覺摟在了一起，然後觸電似的分開…鏡頭一換，揉腳的畫面，用藍光揉捏小姑媽的扭傷的腳踝，她一臉羞赧又甜蜜的神情…接著是三輪車開進後院，我抱著小姑媽進入臥室…再出來時，兩人已經如漆似膠，沒有先前的忸怩不安。

　　小表妹伸頭出門，對我喊，“大表哥，大表哥，你在發什麽呆，乾媽叫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