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真模特

　　九十二

　　“今天中午的菜應該會比較豐盛的，”尤箐為了掩飾臉頰的羞澀說道。“到時候，我去買回來，我們在辦公室裡吃，好麽?”

　　“你安排就好。”我心裡想，上個星期自己成了億萬富翁，尤箐的十萬塊錢已經不算什麽了。但擺在以前，對月收入明面只有六千多的我來卻是一筆不小的資金。但我今天又不能這麽說，你的十萬已經可以忽略不計了。不過，為了讓尤箐覺得是這筆十萬塊錢的投入，才有了一年後五千萬的收益。這樣一來，尤箐會覺得，正因為她不計報酬的投入，才成就了我的一番成功，她拿著五千萬也不會有心理負擔。

　　“我仔細想了想，從現在開始，你有空可以去看房了，”我輕描淡寫地說，“好地段好房子是得下一番功夫的。現在兩房的面積一般在八九十個平方，內環內的總價大概在一百五十萬左右。我想，不如一次性到位，乾脆買個大平層，你選個這幾個各方面都方便的地段——交通便利，地鐵站十五分鍾以內的，出行方便;周邊十五分鍾有大型超市的，生活方便;十五分鍾內有家三甲醫院的，人總會生病，家人照顧起來方便;十五分鍾內有一所幼兒園和學校的，小孩子上學要就近…大概這些條件都滿足了，你就可以出手了。不過，居住的其他環境也非常重要，要那種高當的住宅小區，我估計也就七六百多萬。外加兩個地下車位，精裝修，可以拎包入住，怎麽樣?”

　　“你這是把我當成為現行的小富婆呀。手裡攥著五千萬現金，住在內環內的大平層裡，還有兩個車位，活脫脫一個城市有錢階層的炫富女人呀。倒是蠻不錯的，我有點期待。”

　　我將尤箐從所辦撬過來後，從她身上領悟到為人處世的一些訣竅。以前一遇到別人說我不愛聽的話，我會立刻在臉頰流露出來，並立即懟回去，還會耿耿於懷。而尤箐卻不這樣，被人譏諷或開玩笑時，一笑而過，不生氣不理睬，那麽生氣的就是對方。看見別人被不好時，她會尋找一些這人好的地方用平和的語氣說出來，這就是她的豁達的性子。不急不躁，從容不迫，不惹事也不怕事。有位作家說，好女人就是一所大學，這個女人是我的一所大學。我心裡有數，我是無意間覓到了寶藏。

　　這時候內線電話響起，所辦通知科職以上幹部到所辦會議室、十分鍾以後開會，不得缺席。

　　一會大樓裡熱鬧起來，腳步聲，說話聲，加上煙霧的氣息匯聚在樓道裡。

　　我走進會議室開會時，就是這種感覺。會議開的很快，書記沒有客套，直截了當從政治高度來布置迎接注意事項和嚴肅紀律。所長則是具體說要求，上級領導來所是，不用隨意走動，不要亂說話，都待在自己的崗位上。對那些有可能挺而走險攔截上級領導告黑狀的可疑人員，要派人看住。哪個部門出了這樣的事，那個部門的領導就地免職。

　　部門領導熱熱鬧鬧地來開會，回去時，卻一個個灰溜溜的不再大聲喧嘩。

　　我出了會議室，來到辦公室對尤箐說，拿一包軟中華給我，我們都去大辦公室傳達剛才開會的會議精神。我最後嚴肅地說出我對他們的要求，關鍵環節點上不要掉鏈子，否則後果很嚴重。然後掏出軟中華煙，配著同事們一起抽完煙，再發一圈，沒發完的煙殼扔在桌面上，走出辦公室。

　　中午吃飯的時候，尤箐拿著食盒去食堂買飯。我在辦公室給申易打電話。

　　“在乾媽家開心嗎?”我問。

　　“我可能有點不習慣被人這麽呵護著，”申易說話聲音好像被掩蓋著。“要不這樣，你不要來接我們，下班高峰會堵車。下午我們交輛車自己回去好啦。”

　　我想了一下，“這樣也好。乾媽肯放你走了?”

　　“上午已經說好，吃了中午飯我們就跟他們告別。”也是要回自己的家，明天還要辦理車牌，樓道口隔離門也要叫塑鋼門窗廠家來量尺寸。

　　我正在捉摸發愣時，尤箐端著食盒進來了。我趕緊到門口鐵櫃旁搬出兩把躺椅，擺到窗戶下面的通道上，再搬一把椅子當小桌子擺到當中。

　　尤箐在一旁分盒子裡的飯，然後擺到椅子上，我們面對面坐著開吃。

　　這樣在一起吃飯的場景不多，但讓我有是在旅遊的途中露營自由自在的感覺。

　　尤箐慢悠悠地吃著，她的胃口一直不大，但不挑食，蠻好喂養。

　　飯後，她收拾飯盒， 我重新擺躺椅。

　　我和尤箐在辦公室最舒適又有暖意的時候，就是中午腳擱著腳的午睡。雙人辦公桌的下面，擺了一把擱腳的矮凳，沒有人會注意到。這是專門供我和尤箐躺在躺椅上時擱腳用。

　　最早是因為尤箐說，冬天躺躺椅上睡覺，腳放地面上，時間一長腳冰冷。我倒沒什麽，腳好像沒有覺得冷。尤箐好像受到啟發，於是提議說，下面放個凳子，要用我的腳幫她焐腳。

　　後來不但是冬天焐腳，只要中午午睡，我倆的腳都會擱在一起。

　　尤的腳很柔軟，但一直都是涼涼的。這樣倒好，冬天我給她焐腳取暖，夏天她幫我降溫，我們各取所需…寂靜無聲勝有聲。

　　沒睡著，也許是一周不見，我倆受情緒感染。但下午有重要的事情，我們都有所克制，只是曖昧了一會。

　　電話想起，是學長打來的，說局領導的秘書提前告訴的，陪同的市領導就要到了。

　　我和尤箐趕緊起來，她整理房間和辦公桌;我將空調開大，打開了兩扇窗換氣，收拾躺椅。

　　再檢查一遍房間時，尤箐背靠著我，我伸手拍拍尤箐圓潤的臀部，“待會把房門虛掩著，等待著就可以了。”

　　她轉身伸手輕輕捏一記我的腰，然後我們分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擺出在電腦頁面上正忙著做事情的樣子。

　　大約一個小時後，電話又響起來，是學長打來的，要我立刻到小會議室去，市領導要找我談談。說話聲音有點緊張。我心裡咯噔了一下，擔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了，可能與我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