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傷口不深,但是面積大,皮肉都翻開了,需要縫合。
從醫療箱取出針線,消毒過後,思明對著傷口扎去。
“啊!”
牙齒打擺,青筋暴露,渾身顫抖,能自己給自己縫的那都是狠人。
當初第一次給自己縫針,縫了兩針就扛不住去醫院。
現在做足了心理準備,每一針下去都要緩和好久,這需要莫大的勇氣和毅力。
女孩躺在床上平靜的看著,直到思禮縫上最後一針。
再進行消毒,綁上紗帶。
“早點睡吧。”
收拾好東西,吹滅蠟燭,拿著手電筒,帶著牛排出門。
這牛排還得拿回去清洗乾淨後再加工一下。
姑姑一家並不知道山後面這棟是思明的,平常思禮來的多,也只是說跟這屋的女孩是好朋友。
爬窗回到姑姑家,自己沒有鑰匙。
出來的時候窗戶沒鎖,只是簡單合上。
一層不到一百平的房子,客廳佔三分一,給姑父空了間茶室,裡面是廚房和衛浴。
二樓都是臥室。
先到衛生間清洗乾淨,避開縫合的傷口,換好新衣服後到廚房拿出牛排。
這牛排的缺口平整光滑,顯然是用刀切的,而且對方隻吃了一口,整個大約有八百克左右。
一股鮮香的氣味飄出,倒是沒有別的奇怪的味道。
清洗乾淨後切塊,倒入鍋中翻炒,適量加些調味料。
裡面本來就入味了,清洗過後也只是會淡些,不需要過度加工。
炒好後拿個乾淨的塑料袋裝起來,再把鍋碗清洗乾淨,水漬擦乾,思禮才拿著牛排來到二樓。
嘎吱嘎吱嘎吱——
滿是補釘的木質階梯發出擠壓的聲音。
二樓有三間臥室,都是姑姑一家的睡的,思禮就睡在狹窄的儲物間。
入門便是床,寬不過一米五,長不過兩米多。
上面橫架著一根黑色的杆子,杆子上掛著思禮的衣服和兩個白色布袋。
布袋平常可以用來裝一些小東西,十分方便。
所有的家當都在這小小的空間裡。
地方雖不大,卻足夠安心。
……
“思禮,你今天沒有工作麽?”
響亮的聲音如雷貫耳,將思明從睡夢中強行喚醒。
“沒有。”
迷糊的回了一句,思禮揉搓著眼睛起身。
“我還以為你今天有工作呢,怕你遲到就喊你一句。”
房間門被打開,姑姑站在門口想出一個有些勉強的說辭。
自己有沒有工作跟姑姑毫無乾系,這是在提點自己出去賺錢補貼家用。
“嗯,我前些日子賺了點錢,正好都給你。”
思禮從枕頭下面掏出五枚程亮的銀幣,遞給了姑姑。
“哦!好。”
姑姑眼睛一亮,伸手接過後直接離開,連房門都沒帶上。
唉~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姑姑一家把自己從繈褓中撫養到大,非常不易,現在為了生活的口糧有點冷漠也是正常。
以前剛學會走路的那段時間,常常受到姑姑一家的漠視,小心翼翼地活著。
自思禮八歲之後時不時就會往家裡帶點什麽,像是垃圾場撿到的衣服,或者是過期食物、破損的家用器具等等。
到現在每個月都會上交五枚銀幣給姑姑。
拿起床邊老舊的黑灰色手表一看,透過蜘蛛網裂紋的表盤鏡片,清晰看見八刻鍾的指針。
昨晚凌晨四點才睡,又被那三人砍了幾刀,在身體和精神的雙重壓力下,很是疲憊。
過了半夜,傷口也是疼痛難忍,昨天剛躺下的時候反倒沒這麽難受。
“真累,接著睡。”
關上門後又躺了下去。
……
中午吃飯,沒等姑姑他們叫,思禮自覺起床,來到外面,三間臥室的大門都是打開的。
姑姑生有三個孩子,分別是大姐、二姐和三哥。
大姐在外和別的男人生過三個孩子,兩個小侄子一個大侄女。
所以姑姑兩夫妻住一間,大姐、二姐和侄女住一間,兩侄子跟三哥住一間,思禮住儲藏室。
一家九口人,每天的食物消耗讓姑姑都感到十分頭疼。
因為政府的計劃生育,現在的人都追求多子多福,到醫院生孩子,一律政府報銷,不過後續的養活就看你們自己了。
孩子只要生下來,後面就很好辦。
政府設有紅日亭,倘若連房子都沒有的難民沒錢吃飯,每日都可到紅日亭拿免費白粥食,吊著一條命。
管他一口吃的,到十多歲就可以去外面打些廉價的小工。
有的家庭都生八九個,哪怕天災來了,總有幾個能躲過去。
即便是外面的流浪漢,蹦出幾個兒子兒孫出來都不奇怪。
這麽多血脈相連的人,只要有一個出人頭地,說不定就能翻身做主。
每天死掉的人不計其數, 人口卻不減,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
洗漱完走到樓下,除了上班的大姐和上學的三哥,其余人都在,大家習以為常,見面無需多打招呼。
中午吃的是白粥,每一年絕大部分時間家裡吃的都是白粥。
不過家裡白粥可比紅日亭施的白粥好得多,更加濃稠。
紅日亭的白粥是參了大量稻殼的,還是劣質米,不加任何調味,一杓糖都沒有,有些難以下咽。
“思禮,今天你沒有工作,跟我一起到地下室弄家具吧。”
屁股剛坐下,姑父就開口說道。
“白天我有事,下午幫你送貨。”
思禮認真道。
姑父身板精瘦,臉上的皮都貼在骨頭上,早些時候因為做家具斷了一根小拇指。
若仔細看,你就發現旁邊的二姐跟姑父模樣有七八分相似,真神了。
平常就是專門製作小家具的,大家具自己不好弄,就到外面進過來販賣。
生意說不上好,一年下來,跟有份正式工作的收入差不多。
家裡就兩個能用的男丁,三哥要讀書,所以姑父總是讓思禮幫自己弄家具,送送貨等等。
或許也是不想讓思禮遊手好閑。
“今天有什麽事?”
二姐好奇問道。
二姐身高一米五八,體重不到八十斤,比姑父還誇張,只剩皮包骨。
年紀二十有一,沒有正式的工作,每天就是玩,偶爾被姑姑吵著會出去幹些小工。
還是個讀過書的,職高畢業,學的是幼兒園的幼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