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濤罵罵咧咧地來到二樓去找徐長春,誰知道上來一看徐長春怎麽不見了。
爬到窗戶上往下一看,他媽的,徐長春這小子正在和賣酥梨的姑娘討價還價買梨呢。
沒有他的命令,這小子居然擅離職守,跑到樓下去泡妞,真是不像話。
他本想下去把徐長春美美罵上一頓,但一想行動已經取消,沒必要小題大做。
再者說,徐長春一會兒去見鎮撫使,自己罵了他,他會不會轉臉就在鎮撫使面前告自己的黑狀。
據他觀察,這徐長春最近變化不小,以前就是個悶葫蘆,自那日在蕭山被倭寇捅了刀子以後,好像一下子開竅了,人也變得活泛開朗,居然對女人也開始有了興趣。
“姑娘,你的梨又白又大又甜又水靈,真好吃。”徐長春盯著姑娘鼓囊囊的胸脯一邊誇讚,一邊帶著玩世不恭的笑容。
“好吃您就多吃點,不過吃多了會吃壞身子的喲。”酥梨姑娘性格外向,笑容燦爛,回答的即得體又大方。
徐長春嘿嘿一笑,隨意地遞上錢,顯得非常闊綽,“這是一兩銀子,我也不知道能買多少,你看著給我包起來吧。”
“哎呀,我所有的梨也不需要一兩銀子呀,老爺,錢太多了。”
“剩下的錢你就拿著吧,這些梨我帶回去給我的兄弟們嘗嘗鮮。”
“好嘞。”酥梨姑娘麻利地包好酥梨,粉撲撲的小臉讓人挪不開眼。
徐長春看時機差不多了,正準備問姑娘姓甚名誰,家住何處,就看見白濤陰沉著臉走了過來。
媽的,瘟神來了。
.......
青平戲院。
外觀典雅莊重,古色古香,戲院的門面,裝飾著精致的拱門和雕飾,上方懸掛著金色的匾額,映照著“青雅平和”四個大字。
徐長春跟著總旗韓真,第一次見到鎮撫使薛兆光,竟打了一個寒顫。
此人面若冰霜,眉頭始終擰成一個結,眼角的細紋深刻,嘴上掛著一抹嘲諷的笑,讓人不寒而栗。
“你是功臣啊。”薛兆光抽著鼻煙,漫不經心的道。
“為皇帝盡忠,為朝廷效力,為錦衣衛鞠躬盡瘁,為長官分憂解難,是屬下的使命和榮幸!”
薛兆光聽後先是一愣,繼而坐直了身子。他原本只是想見見這位幫他化解危機的力士,說幾句場面話就讓他離開。
但徐長春的表現讓他大為意外,一個出身行伍的錦衣衛能有如此得體的回答,實在出乎他的意料。
薛兆光目光定定地凝視徐長春,觀察了好一會兒。
此人容貌俊朗,氣度不凡,僅憑外表便讓人心生好感。
最終,薛兆光微微頷首,讚許道,“我們錦衣衛,不但要有勇,還得有謀,臨危不亂,機敏果決,你是個人才啊。”
“謝大人褒獎。”
“好,來呀,賞銀三十兩。”
“大人,這個錢小人不敢收。”徐長春躬身施禮,語氣堅定。
“為何?”
“此次行動,是各位錦衣衛同僚的集體行動,小人不敢貪功,大人若是賞賜,就把這三十兩賞賜給所有參與行動的兄弟們吧。”
“好好好!不貪財不邀功,好一個明白事理的好漢!”
薛兆光緊鎖的眉頭終於展開,其他幾位千戶百戶也連連點頭,對徐長春讚不絕口。
薛兆光對徐長春印象不錯,歎了口氣道,“按理說你這次功勞不小,本官也想提拔你為小旗,可這小旗是朝廷在冊官職,朝廷有明文規定,除非做出重大貢獻,否則不予提拔。這次行動失敗,實是可惜,待以後你立了大功,老夫定然破格保舉你為小旗。”
“謝大人抬舉!”
徐長春揣著三十兩雪花銀回到望海茶樓,此時楊寶和鹽商已經離開了。
這錢分出去他實在是不舍得。
要知道,三十兩白銀那可是他兩年半的收入,足夠把那酥梨小妹娶回家了。
但是,他這錢分的值。
因為那是在鎮撫使面前難得的表現機會,如果是在其他地方,三十兩銀子揣進兜,他是決計不會分出去一個銅板給別人的。
還是那句話,放長線釣大魚,才能走的實,走得遠。
徐長春見到白濤和眾人,把來龍去脈大致說了一遍,但他沒有喧賓奪主,把銀子悉數交給白濤來分配。
白濤當然很高興,輕點了一下人數,他手下的兵,一共10人,除了他自己和徐長春,參與行動的9人,紹興府下來的8人,一共17人,每人一兩銀子,就是17兩,還剩下13兩,他自己拿3兩,給徐長春剩下10兩。
還有一大袋酥梨,也是一人五個,見者有份,同樣是徐長春買給大家吃的。
這麽分,恰到好處,誰也沒有怨言,畢竟這錢本來就是人家徐長春的,他們原本一文錢的好處都沒有,憑空得到一兩銀子五個梨,大家都是眉飛色舞對徐長春感激不盡。
以前對徐長春愛搭不理的都開始和他稱兄道弟,噓寒問暖。
要麽說, 有錢能使鬼推磨,無錢鬼也不開門。
要想混的好,還是得搞錢!
散了之後,白濤帶其他人返回錦衣衛在余姚縣的衛所休息。
徐長春沒回去,一溜煙又拐到望海茶樓下去找酥梨姑娘,可到地方,人已經走了。
“喂,大叔,那個賣梨的姑娘呢?”
旁邊磨剪子的大叔笑道,“你一口氣把人家姑娘的酥梨全買走了,人家不走還幹嘛呢?”
“呵呵,”徐長春有些尷尬,摸出先前鹽商扔給他的十個銅板塞到大叔手裡,“大叔,那姑娘叫什麽名字?”
大叔一看對方要給錢,堅決不收,回應道,“人人都叫他溪橋,不知道全名叫個啥。”
溪橋?好有詩意的名字。
“她家住哪您知道嗎?”
“那個不知道,不過她每天都來這裡賣梨,你明天來問問她,不就知道了。”大叔露出憨厚的笑容。
“好嘞大叔,這十個銅板您務必拿著,就算我磨刀的錢行不行?”
徐長春的手輕輕滑過袍擺,巧妙地從腰間抽出了一把一尺來長的腰刀。
這把刀的外觀並不張揚,刀鞘樸實無華,卻隱隱透出一股沉穩的光澤。
刀柄由深色的硬木製成,其上雕刻著細膩的雲紋,握柄處纏繞著幾圈精致的絲線,既防滑又顯得格外用心。
拔出刀,一道寒光刺眼,鋒利的刀刃如同秋水般清澈,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行,行。”
大叔認出這是錦衣衛的製式佩刀,擦了擦鼻尖上的冷汗,這才收下了銅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