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裹著鐵皮的木拒馬有序擺在山洞之前,十來名身材魁梧的強盜手拿長槍守在洞口,目光堅毅,不苟言笑,即使在檢查轎內的美婦人之時,也只是為對方的美貌偷偷感歎一句,絲毫沒有露出癡漢的表情。
薑羽一路走來,真是越想越可疑,如今連強盜都如此專業了嗎?那這世道可真是夠卷的。
負責檢查的門衛看了一眼薑羽和小白,臉上露出疑惑,“你們真把自己當強盜了?外人直接殺了就好,為什麽要帶回來?”
護送轎子的強盜們互相對視,臉上寫滿了無奈,不知道怎麽回答。
“是我不讓他們殺人的。”轎內傳來好聽的聲音,然後那名美婦人就直接走了出來,不屑地笑了笑,挑釁道:“怎麽樣?有問題嗎?”
門衛知道眼前這女人對老大相當重要,雖然不知道是真的為了發泄欲望,還是有什麽其他目的,但是他可不敢以生命為代價去試一試。
美婦人輕輕一笑,就扭著水蛇腰走進了山洞,頭也不回地說道:“那兩隻獵物,你們不許碰他們一根毛,我走的時候要帶走。”
強盜們哭笑不得,這就是老大說的壓寨夫人?確實是一股女主人的風范。
然後薑羽和小白就直接被綁到了山洞外的木樁上。
日已西沉,山間晚風穿過林間,帶來徹骨寒意。
“阿嚏!”薑羽有些鬱悶,今天可真是夠倒霉的,兔子沒打到,自己變成兔子了。
小白很沒心沒肺,不停地安慰著不遠處籠子中的白狐,看得薑羽滿頭問號。
“小白,你這麽喜歡小動物?不會是福瑞控吧?”
“給老子爬!”小白柔聲輕罵了一句,又去逗白狐去了。
薑羽抬頭裝作欣賞星空,實則內心暗暗思索,尋找脫身之法,“那名美婦人說是離開之時要帶走我和小白?這或許是個脫身的機會。”
對他來說,被一堆強盜抓住,和落在一名嬌滴滴的美婦人手中,兩者相較,他自然是選擇後者。
只是有兩件事情他沒有搞懂,其一,這些強盜的真實身份,不光是他們言行中的異常,這裡離禹望村不遠,可是從來沒有聽同村之人講過鬧強盜的事情,總不能是兔子不吃窩邊草吧?讓強盜曉得可持續性竭澤而漁的道理,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其二便是那名美婦的真實身份,對方真是來做壓寨夫人的?還是用轎子請來的?這顯然是謊言,畢竟以她的美貌嫁個有錢人不要太簡單,何苦和強盜們風餐露宿朝不保夕呢?總不能是追求刺激吧?
正在薑羽胡思亂想之時,看守人員的肚子咕嚕咕嚕叫了起來,不是這裡不管飯,主要是他飯量實在遠高於常人,此時饑餓難耐,心情也很是煩悶。
“唉,有門!”薑羽意識到這是個很好的機會,於是輕聲呼喚道:“唉,這位看守大哥,過來,過來一下。”
“啊?”看守走近薑羽,不情願地道:“有話快說!”
“看守大哥,我懷裡有兩塊饅頭,本來是作為晚飯的,反正現在也吃不成,不如你幫我解決了?”
“嗨,這怎麽好意思呢?”看守也不客氣,說完就從薑羽那裡摸出了饅頭,直接大快朵頤起來,邊吃邊安慰二人:“你們放心,那美婦人和老大進屋了,過一會兒,美婦人帶走你們,你們再趁機逃跑就好了。”
薑羽無言頷首,趁對方只顧吃飯沒有防備的時候,打探道:“看守大哥,你說你在這深山裡食不果腹幹嘛?以你們的身手,去城中給別人看家護院,不也能掙個不少?”
“哼,誰說不是呢?大哥也不知道從哪裡接到了個任務,就帶著我們來山裡裝強盜了!”
“什麽任務還需要裝強盜?哈哈。”
“嗨,就為了搶一把破劍,還要裝作是強盜乾的,這雇主也真是事多。”
“破劍有什麽可搶的?”
“呵,這破劍叫個什麽來著,哦,對了,九妖帝劍!聽說名頭大的很哩,近日因為搶奪此劍,江湖上可是掀起了不少腥風血雨。”
看守吃完饅頭,舔了舔手指,意猶未盡,勸告二人不要逃跑,然後就溜進山洞,去找剩飯吃了。
薑羽雖然知道了對方的意圖,但卻依然是一臉懵逼,因為他記不起九妖帝劍是什麽東西了,只是覺得這個名字很熟,和詠鵝一樣熟。
小白早把白狐哄睡了,此時注意力在薑羽身上,看到對方茫然的表情,於是主動介紹起來:“混沌時代,九位妖帝為了防止人類的入侵,各自切下自己的一部分靈魂,共同鑄成一把劍,便是這九妖帝劍!”
“本來此劍遺失已久,誰知上月在濟北城重新現世,當時有一名叫薑羽的大能,使出最強三劍,才將此劍擊退,救下了濟北城的百姓。”
“如果真如剛才那名看守所說,這九妖帝劍恐怕已經被人找到了,近日可能會押送它經過附近地界,送到某人手上吧?”
然後小白詳細地講述了最強三劍是多麽的驚天動地, 雖然這些只是他道聽途說的隻言片語,但是完全可以添油加醋啊。
聽到與自己同名的大能竟然是三頭六臂,而且身體比那大青山還要高大,薑羽內心震撼無比:“這還是人嗎?”
“嘿,反正大能的事情咱也不懂。”小白眼裡充滿了崇拜,一想到自己如今的境遇,眼神又黯淡了下去,歎氣道:“如果那位大能在這裡,解決這些強盜還不是輕輕松松?”
薑羽點了點頭,附和道:“是啊,要是那位叫做薑羽的大能在這裡就好了。”
說完後,二人同時陷入了沉默,那種人物不是他們能夠接觸到的,當然也不可能在這深山老林之中。
他們覺得現在已經夠倒霉了,人總不能一直倒霉下去吧,可惜他們忘了華夏有句老話,叫做“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救命!救我啊!”
二人一起被呼聲驚醒,只見之前那位看守大哥正從洞口逃出,一臉驚恐,滿身血汙,只是與他們遠遠地對視了一眼,就直直地朝林中跑去。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就看到一縷手指粗細的蛛絲從山洞射出,貫穿了看守的胸膛,看守不可置信地看向胸口,又將求救的目光投向薑羽,他不甘心這麽死去,尤其是就這麽死在妖怪的手中。
然而還沒等看守想明白這一切為什麽會降臨在自己身上,那蛛絲便是猛地向後一拉,看守就被重新拽回洞中。
然後,洞口附近便傳來咀嚼聲和吞咽聲,聲音雖然微小,但卻讓薑羽和小白恐懼無比,嚇得大氣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