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源師尊隨意摘取幾片香樟樹葉,給林槿宇做了一個身體,這個身體竟然由五片半葉子組成。
擁有新身體的林槿宇很是不適,清虛道長輕輕揮了一下衣袖,他就被扇到涼亭外的空地上。
“你先適應一下新身體。”
身體單薄如紙,關節堅硬如木,但手腳又軟趴趴,無支撐力。好不容易前進一步,一陣微風過來,踉蹌的後退了三步。
“若這都克服不了,重遊人間我看就算了吧!”
林槿宇隻得咬緊牙關,努力探索,強迫自己適應這具新身體。
“多謝老道,鼎力相助!只怕這閻王,也不好糊弄。”
“我們之間,不必言謝。若是發現,一律不認!”
“哈哈哈,你呀,還是如此。”
“哈哈哈,他拿我也沒有辦法,不是?”
四十九天已過,林槿宇總算勉強能夠駕馭這副樹葉身體。清虛道長帶他回到人間清臨山道觀。
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還給他做了一件特別的道袍——充滿稻草的人形道袍。
撐船人剛送回一趟新亡人,就被閻王使者叫住。
“擺渡人,您稍等一下。請順帶送一群亡靈到孟婆處。”
“是,使者”
這是一群經過閻王審判,救贖完上輩子罪孽的亡靈,重新獲得了寶貴的投胎機會。
他們排隊依次的往船上走,突然撐船人發現了兩個熟悉的身影——就那七八歲的孩童和他懷抱裡的嬰兒。
“使者,這兩亡靈的債還沒討完?”
“還差三家,他們就可以真正投胎,經歷人生了。”
“哎,真苦呀,我都送過他們五回。”
“何嘗不是,那一世父母被害,家產被奪,還冤枉入獄,兩個孤兒都慘死刀下。”
兩人談話間,一大半亡靈已上了船。
“這船,比以往少了不少?”
“是來這的人少而已,一時半會兒走不出去的很多。地獄是越來越滿!”
撐船人並沒有接使者的話,而是看著一個亡魂發呆。
“擺渡人,您怎麽了?”
“使者,有句話,不知當不當問?”
“擺渡人,請講。”
“閻王是怕投胎人數不夠,特意改了規矩?”
“這是天地運行綱紀,怎能說改就改?”
撐船人指了指那個中年男人,此人正是林槿宇的替身。
“自殺也能如此之快投胎?”
“自殺?”
使者趕緊將撐船人和替身林槿宇帶到了閻王殿,稟告了相關情況。閻王細細查看審判記錄,並無不妥。閻王示意使者將林槿宇帶走。
“擺渡人,您從何處得知他是自殺?可記錄顯示,此人壽寢正終,大善人,行好事。”
“回閻王爺,是我擺渡那日,與之交談得知。”
撐船人向閻王爺展示了當日交談的場景。閻王看完雖然面不改色,但他示意趕緊將林槿宇帶了回來。
“你可認得他?”
“認得,當日是坐他的船而來。”
“你們可有過交談?”
“未曾”
使者將當日一同乘船而來的那個孩童叫了過來,孩童指認當日他們確有交談。孩童還講述了道士暴打林槿宇的事情。
暴躁道士根據推算,早早的候在替身林槿宇出生的人家。可產婦已經陣痛十五個小時,孩子仍沒有出生的跡象。
偏遠山區,又遇到大雪封山,根本沒有機會將產婦送到醫院,檢查一下難產原由。
但根據產婦八字推算,生產定然平安。
暴躁道士又給產婦施了一道咒語,強行催動胎兒出生。
十六小時已過。
二十小時已過。
......
家屬已經急的坐臥不安,產婦的母親一直跪在地上,向上天祈求母子平安。已經記不得多少次,跪求道長和接生婆再想想辦法。終於在發動後的三十六小時,生了。
可他竟然是個葡萄胎!
“不可能,明明之前醫院檢查是個健康的孩子。”
產婦的丈夫根本接受不了這個結果,他期待了十個月的孩子,無數次撫摸到胎動的孩子,竟然是個葡萄胎。
“若不是回家給父母祝壽,又恰巧遇到大雪封山,我們肯定在城裡的醫院生產。老天呀,還我孩子!。”
暴躁道士知道事情壞了,他趕緊給產婦化一道符,然後借口去超度未出世的那個嬰靈,溜走了。
閻王就是閻王,說遲那時快,帶著黑白無常,將清虛道長和林槿宇堵到三清殿。
看到黑白無常的林槿宇嚇得趕緊轉過身去,假裝打掃清潔。
“稀客,稀客呀,閻王爺駕到,讓破觀蓬蓽生呀!”
閻王並沒有直接搭理清虛道長。只見黑白無常擺著證據確鑿的架勢,一把將替身林槿宇推向清虛道長。清虛道長順勢接住這個替身,假意對其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這是何意呀,閻王爺?”
林槿宇想看看傳說中的閻王爺長什麽樣子,他假裝撿拾地上垃圾,偷偷瞄了一眼,竟然看到的是另一個自己,頓時心跳加速,冷汗直冒,原本不好使的手腳,就更不聽使喚了。
“噗通”一下撲倒在地,他明顯感到背後有多雙眼睛正盯著他。
“道長,你這小道,怎如此不堪呐?”
“首次辟谷,體力有些不支。”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不得不強令自己鎮靜,努力站起來。可此時,雙臂、雙腿猶如狂風中的樹葉般,顫抖得厲害。 他費好大的勁,人終於站了起來,但卻像僵屍似的,直板板的站了起來。
“辟谷?辟成僵屍狀?道長著實讓我開眼了!”
“聽聞閻王爺威名,看把我家小道給嚇的。”
清虛道士轉頭對林槿宇說。
“徒兒,快去把清明節前茶拿過來!”
林槿宇秒懂道長的用意,趕忙開溜。不料被閻王攔住了。
“不必了,我怕道長的茶,燙嘴!”
閻王爺用不容置疑、不容反抗的語氣,對林槿宇說。
“你轉過來,我看看!”
清虛道長已經不知該如何接招了,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強硬的閻王。看來以前幫別人燒替身,不是閻王好糊弄,只是他不計較而已。可為何此次,閻王卻一改往日作風,如此得威不可犯?
一秒,兩秒,三秒,道長竟然還沒接話,林槿宇知道自己今日是在劫難逃了。他深深的呼了幾口氣,緩解緩解自己緊繃已久的身體。
想通和不怕畢竟是兩碼事,林槿宇心裡慌亂如麻,他摒住一口氣,然後緩緩的緩緩的轉身。
“砰”的一聲巨響,所有人立刻看向了聲源處。只見一道影子串了進來。
“清虛師叔,大事不好了!”
“不就是黃村那個樹妖,瞧把你沒出息的。”
清虛道長借機一掌把林槿宇推向暴躁道士,暴躁道士及刻接住了他。
“讓你師弟去助你一臂之力,切莫讓百姓受傷。”
“是”
說完,暴躁道士帶著林槿宇一溜煙兒的消失了。一切如行雲流水般絲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