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聽過‘天下間修行皆逃不過靈機’這句話?”
鍾孟平拍了關寧腦袋一下,罵了一句“蠢貨”,又接著說道:“雖說九百多年前天下靈機潰散,遊離在天地間的靈機十不存一,可並不是遊離狀態的靈機還是一抓一大把的,這些靈機或藏在人體內,野獸體內,草藥體內。”
“萬道崩塌的原因是以往的吞納天地之法不能再用罷了,可武夫一途一直以來就不需要吞納天地。”
從沒有在書籍和他人口中得到過修行的信息,關寧對這方面知識還是很欠缺的,即刻便迫不及待的問道:“那武夫如何修行?”
“吃!”
鍾孟平隻回復了簡簡單單的這一個字。
關寧簇起眉頭:“只需要不斷的吃野獸,吃藥草就能成為武夫?”
“自然沒有那麽簡單。”
鍾孟平擺了擺手:“武夫之所以能在萬道崩塌之後勢盛八百年,是因為武夫的修行從不借力外物,從第一境到第九境,都是全憑自身。”
“武夫,以身為爐,煉化萬物。”
鍾孟平目光如炬:“要想成為武夫,必須要先點爐,點爐之後,心火便能夠將吃進嘴裡的野獸,草藥中的靈機給燒出來,再把靈機遊往全身皮骨筋肉,奇經八脈。”
“點爐?”
關寧捕捉到了關鍵詞語:“這是何意?”
啪的一聲,關寧的腦袋又挨了一下。
“這不是你該想的事,現階段你就是把氣血穩住,過完年,我花些銀子找人把你的爐子點起來。”
鍾孟平不滿關寧得隴望蜀的心態。
關寧不顧腦袋得疼痛,又追問了一句:“那你怎麽沒有點爐?”
鍾孟平似乎不想回答這句話,瞪了他一眼:“少問些廢話,買酒去!”
見鍾爺不願說,關寧也不再追問,出了鍾家大院。
小院無人,天色突冷,緩緩下起了雪花。
一淋雪,就沒由得想到那個身著白衣的女子,那年他未及冠,她二八年華,一夜風雨之後,他泄了純陽之火,再也點不著心爐。
不過他不後悔,現在只是想她了。
“林妹,二十年不見了。”
………
梁二狗的死在六巷街掀起了不小的波瀾,這一大早,就有不少的人圍在梁二狗的屍體旁,指指點點。
“看到沒有,這就是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
“也不知道是哪個大俠出了手,一箭把這潑皮的命送給閻王爺咯!”
“這下老梁家是絕了後了,說起來梁二狗也是個苦命人,小時候他爹打他娘的聲音我從門外走過去都能聽到,還沒十八歲他娘就病死了,哎!”
“老李頭,你怎麽還可憐起他了?這幾年這廝日日大魚大肉,勾欄賭坊,可比你過的滋味多了,他的錢不都是壓榨咱們的錢?”
“對啊對啊,老李頭我看你是昏了頭了!”
……..
關寧從旁邊走過,本沒有想過多停留,卻看到四五人從陳大郎家裡走了出來,陳大郎像小雞仔一樣被為首之人拎在手上,一把甩在了地上。
“陳大郎,二狗是怎麽死的?”
為首潑皮怒喝了一聲。
梁二狗這種人活著的時候有人懼他叫他一聲狗爺,死了的時候狗見了他都敢叫幾聲。
“什麽?狗爺死了?”
陳大郎目光一怔,癡癡發呆,他剛才還在睡覺,就有一夥人闖進家裡把他拎了出來,本來還有點懵的他,瞬間….更懵了。
“裝什麽蒜呢!”一個潑皮上去直接踹了一腳,拎著他摔倒梁二狗的屍體旁。
“啊!”
看著眼前死不瞑目的梁二狗,陳大郎被嚇的縮了回去。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人真的不是我殺的!”
陳大郎不停搖頭。
“還敢狡辯!”
一個潑皮上前直接踹到了他的胸脯上,惡狠狠道:“昨天梁二狗臨走時說來你家玩你老婆了,是不是你老婆反抗的時候把他誤殺掉了?”
“大爺,真不是我啊。”
陳大郎一把鼻涕一把淚:“我也不打獵呀,怎麽會用弓箭去殺人呢?”
聞言,為首潑皮沉默了,他蹲在梁二狗身邊,拔出那隻箭,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終於在箭根處看到了一個字。
頓時,他瞪大了眼,攔下了一直在毆打陳大郎的手下:“走吧,不是他殺的。”
隨後他直接把那隻箭扔到了地上,看了一眼梁二狗的屍體:“你們把我兄弟的屍體背著,葬在他娘墓邊,這家夥,總在我面前提起他娘,現在娘兩也終於能見面了。”
看到這一幕,關寧也是放心的離開了。
看戲的人也都隨之散去,唯獨剩下陳大郎一人會在門口癡癡的發呆, 片刻後,撿起那隻箭仔細的端詳了一會。
不出意外,他也注意到了箭根處的那一個字,具體來說是一個姓氏。
鍾!
這個字在腦海裡忽閃而過,陳大郎立刻便知道是誰殺了梁二狗,奇怪的是他竟沒有一點感激之色,那雙三角眼裡露出一抹陰險之色。
…..
“二狗是不是招惹過鍾孟平?”
皮膚梭黑,眼角有疤的潑皮凝著眉看向兩個手下。
“狗爺昨天在六巷街收例錢……”
一個潑皮把昨天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黑坤歎了口氣:“早都勸過他,把他娘和鍾爺那件事先放下,他惹不起鍾爺的,就是不聽!現在好了,死了,誰給他報仇去?”
另一個潑皮聽出了畫外音:“坤爺,你的意思是鍾爺殺了狗爺?”
黑坤不耐煩道:“剛才那隻箭上刻著一個‘鍾’字,這整個常山縣,姓鍾且有這般雅興的人也就他一個人了,不是他還能是誰?”
一個潑皮問道:“那我們要給狗爺報仇嗎?”
無人回應,只有啪的一聲響。
“二狗蠢,你們比他更蠢!報仇?找誰報仇去?柴市東家都不敢殺的人,你敢動?”
黑坤怒瞪了那潑皮一眼,繼續說道:“二狗這次算是栽了,你們明日尋個郎中去給二狗那幾個老相好把把脈,看有沒有留下種。”
說完,他又歎了口氣:“你在天之靈要是還不能安息,要是有怨氣,就去找鍾孟平尋仇吧,做兄弟的能做的也就這麽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