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沿著額角流下，蜇的維亞眼睛生疼。

　　他本想用力眨兩下眼睛，以把汗水從眼角弄出去。可是余光又看到人群的注視，隻好強行忍住這股衝動。

　　這是箭術結業考核，他還有最後一支箭。若能中靶心，就能獲得箭術“A+”的成績。同時也是15年內第一個箭術A+。

　　軍官、裁判、戰友、同鄉……紛紛在後方注視。空曠的靶場站滿了、人，此時此刻，卻沒有一個人說話。

　　這把弓的拉力約為34磅。他不是以力量見長的人，這對他而言有點吃力了。

　　下把弓改為32磅好了——維亞心裡想著。

　　箭不知何時飛出，嘩然像波浪一樣從前向後傳遞。

　　人們議論紛紛:“射中沒?射中沒?”

　　“這可是維亞，能脫靶嗎，肯定中了。”

　　“廢話，我問的是射中紅心沒。”

　　“別推，別推！”

　　“你躋什麽擠?”

　　突然傳來一聲大喊:“安靜！”

　　這聲音竟比獅子吼聲還大。

　　本次考核的考官梅爾少校簡單維持下秩序，就朝著靶子看去。

　　梅爾少校眯起眼，靶子距離百米，紅心看起來比蒼蠅還小。他也看不清結果。

　　他默默吸一口氣，不知怎麽，眼睛突然變得銳利。嚴肅的表情也柔和起來。

　　“第六箭，中紅心。下一批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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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那箭實在太準了！我是真沒想到你能破紀錄。”卡布擠眉弄眼，“你是不是用了魔法?”

　　維亞笑道:“哪來的魔法，我不過是……”

　　“不過是勤奮。你說過多少次了。”

　　維亞攤開手:“那你還問。”

　　“那麽遠，你怎麽看的清?”

　　“其實我也看不清，主要是靠感覺。”

　　“蒙的啊?”

　　“不能這麽說，射多你就知道了，主要還是靠感覺。”

　　“那梅爾少校怎麽能看清?”

　　“嗯……我猜是一種魔法。”

　　“你是不是魔法師?”

　　“我覺得我是。”

　　“梅爾少校是不是?”

　　“……”

　　卡布笑著看向維亞，一臉“我就知道”的樣子。

　　維亞自然懂他的意思:你是魔法師，梅爾也是魔法師;梅爾能看清，你也能看清。用了魔法還不認，在這“狡辯”。

　　“你就跟我說下什麽是魔法師吧，反正也畢業了。”

　　維亞自覺躲不過去了，也覺得應該滿足下好友的好奇心。所謂禁令就扔一邊去吧。

　　他想了一下，問道:“你覺得什麽是魔法?”

　　“魔法，唔，就是魔法嘛，把人變不見，或者帽子裡抓出一隻兔子出來。”

　　“那是戲法！”

　　“哦哦我說錯了，就是你拿一副牌，我隨便抽一張你都知道點數。”

　　“那也是戲法！”

　　“那就是躺進一個箱子裡，刀把我砍成兩段……”

　　“停停停，真受不了你了。”

　　下面一段話維亞說的又快又急，顯然背的滾瓜爛熟:“所謂魔法，就是通過不科學的手段改變事物及現實。使用意念操控自己周圍產生真實變化，從而達到進攻或者防禦的目的。”

　　“這就完了?”

　　“完了。”

　　“那你變隻兔子出來。”

　　“……”

　　維亞當然變不出兔子出來，他帶卡布走到後山附近，隨便找了一棵樹。

　　“你把它拔出來。”

　　“我不行。”卡布搖頭，反問道“你可以?”

　　隨後自問自答:“我不信。”

　　“我也不行。”

　　卡布:“正經點。”

　　“但有人可以！”

　　“誰?”

　　“不在這。”

　　“……你跟誰學的。”

　　維亞用那種眼光看回去，其含義不言而喻:跟你學的。

　　他繼續道:“我是想跟你說，有一種魔法是軀體強化相關的魔法。這個在自盟沒有，只有帝國那邊有。他們那邊的魔法師或許能拔出來。”

　　“你來一招你會的，讓我這個沒見過魔法的莊稼佬開下眼界。”

　　“好，你看好了。”維亞突然嚴肅起來，好像渾身都在用力，眼睛死死盯著那棵樹。過了大概三四秒，樹冠中緩緩飄下來一片葉子。

　　維亞大口呼吸兩下，好像累的夠嗆。

　　“這就完了?”

　　“完了。”

　　“這就是魔法?”

　　“這就是魔法。”

　　“廢這麽大功夫，打下來一片樹葉?”

　　維亞反駁道:“不是打下來，是‘脫落’。”

　　卡布隨手拿起一塊石頭，猛的往樹冠一砸。

　　“嘿，我不但‘脫落’十幾片樹葉，還‘脫落’一隻鳥。”

　　“不一樣。”維亞漲紅了臉，“你仔細看看。”維亞拿起那片樹葉，遞到卡布面前。

　　“不就是……”卡布話剛說一半，突然愣住了。現在春意正深，這片葉子卻發枯發黃。

　　“上帝啊！”卡布驚道，“你操縱了這片樹葉的生命?”

　　“跟你說了是脫落。”維亞也見夥伴震驚，也不免有點得意，隨即打個響指，樹葉底部冒出一團火。枯葉落在地面，化為灰燼。

　　“打響指就生火”這一招，在平時也能震驚到卡布。只是今天不行，他的思維都被那片葉子給佔據了。

　　卡布趕緊又拿一片葉子:“你再來一回，剛我沒看清。”

　　維亞有點為難，但還是應道:“好。我試下。”

　　在卡布期待的心情中，維亞一臉嚴肅。

　　過了大概十秒左右。

　　“著樹葉好像沒變化啊?”

　　維亞仍一臉嚴肅。

　　“維亞，維亞?”

　　維亞的臉慢慢蒼白起來，眼睛向上翻。

　　卡布再怎麽也意識到不對了，但不知道如何處理。咬了咬牙，重重一巴掌甩在維亞臉上。

　　這一巴掌好像把脹滿的氣球開了口似的，維亞瘋狂大口喘氣。

　　“天呐，你這怎麽了?”

　　維亞一邊喘氣，一邊道:“識海……識海空了。”

　　“啊?”

　　維亞不說話，隻喘氣，累的像剛跑完五個一千米。

　　卡布正打算把他背回去，維亞突然道:“好了好了，不用魔法就沒事了。”

　　“什麽……識海?”

　　“你可以理解成魔法師的‘法力值’。”

　　“……那我懂了，”卡布有些擔憂“會不會有什麽影響?”

　　“感覺身體被掏空……”

　　“別勉強。沒必要這樣。”

　　“沒事，這對我也是訓練。 ”維亞又喘口氣，“我現在好多了，別擔心。”

　　卡布還是好奇，忍不住問道:“剛才那是怎麽回事?”

　　“三大法術體系中的一種，生命系魔法。”

　　“這也太厲害啦吧！”

　　維亞苦笑:“你是不是覺得我能把你變成一個老頭?”

　　卡布忙點頭。

　　“可惜隻對無生命體征，或者植物生效。而且，如你所見，我最多只能影響一片葉子。”

　　卡布反而放心了，“那就好，不然實在太恐怖了。”隨後低聲自言自語:“見到魔法師一定繞著走。”

　　“其他兩個體系分別是強化系和塑能系。強化系……書上介紹，可以強化身體器官。比如跳的更高，力氣更大，看的更遠。”

　　說到這裡，維亞停頓解釋道:“陸軍軍官學院沒有強化系的魔法教學，但是個別教師懂強化系的魔法，我認為梅爾少校就是其中之一。”

　　“他難道是帝國人?”

　　維亞搖頭，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陸軍軍官學院，全稱為“自由意志聯盟的陸軍軍官學院”，前部分簡稱“自盟”。與之相對的，“神聖帝國”，簡稱“帝國”。雙方是敵對關系，維亞不想討論梅爾少校可能的身份——如果梅爾少校真的是帝國人，那就是屬於叛逃了。叛逃者總是不光彩的。

　　“最後一種就是塑形系，比如召喚火球——當然我現在召喚不出來了，剛才把落葉燒成灰燼，用的就是火球術召喚出來的。”

　　尖銳的哨聲突然響起，兩人均臉色一變。這是緊急集合的標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