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蔡清漁要提拔自己當文書房房頭一事,賈琮頗感驚喜,雖然不是什麽正式的吏目,但至少是一個大的提升,在萬平縣衙內部也算能叫得上名號了。
不過,他也知道,成為縣丞文書房房頭後,就徹底和蔡清漁綁定在一條船上了。
也意味著,他必須要保蔡清漁不出事,不然他也得跟著受影響。
想來這也是蔡清漁要提拔他的緣故,這時候,蔡清漁正需要一個人替他參謀該怎麽和縣令方丕爭鬥。
對於賈琮來說,自然是希望蔡清漁能夠贏的,即便蔡清漁最後不能上任縣令,也總比輸了,直接被擠走要好。
“多謝大人提攜,知遇之恩,卑職謹記,不敢忘懷,此後定加倍努力替大人分憂。”
不管如何,表明功夫還是需要做到位。
蔡清漁不待他行禮,當即擺手:
“不必多禮了,本官陪同一起去文書房吧,此後你只要主管大局,其他的小事,就安排那幾個文書去辦就是。”
“如果覺得文書房的人手不夠,你可以在縣衙內部物色,或是從外頭聘用都行。”
聽了這話,賈琮眼神微亮,蔡清漁這是給了他一點人事權,雖然只是一點小權,但對於他來說,這算是一個很大的進步了。
這一步踏出,就等於他開始接觸權力的邊緣,摸到門檻了,此後就看他能不能把握住繼續往權力中心擠了。
遲疑片刻,賈琮還是弓腰說:
“有勞大人。”
蔡清漁微微點頭,率領他走向文書房。
“你們都停下手中事情,本官宣布一件事情,從今日起,本官文書房房頭,將有陳綜擔任!”
來到文書房後,蔡清漁親自宣布這件事情。
文書房裡幾個文書都驚呆了,沒想到,最終房頭會由賈琮來擔任。
蔡清漁說了一些基本規則後,朝著賈琮一笑,便離開了。
看著眾人不可置信的樣子,賈琮平靜說道:
“蒙縣丞大人信任,忝為房頭,此後還請諸位多多配合。”
話音剛落,就有一個年輕文書弓腰問好:“見過頭兒。”
其余幾個雖然不敢相信,也有些不樂意,可既然蔡清漁都親自宣布了,他們也不得不認了,稀稀拉拉地給賈琮問好。
賈琮環顧幾人一眼,包括他自己在內,文書房共七人,這些天,他對其他六人也算是有個基本印象了。
心想著,若是自己連這六人都壓不住,此後也別想突破吏員的身份了,趕緊另想出路才是。
說了一些官面上的空話後,賈琮讓眾人坐下,做自己的事情。
過了一會,來到老文書劉需面前,‘關心’詢問:
“劉需,你怎麽不在家中多休養幾日?”
上次劉需自以為是地重新摘抄了一份文書送去給方丕看,沒想到最終還被蔡清漁給重打板子了,差點沒要了他的命。
只是為了謀生,同時也還想著爭當房頭,劉需在家休養了兩三天后,便忍痛來衙門裡坐著。
可萬萬沒想到,今日蔡清漁卻宣布,賈琮已經成為了房頭,讓他徹底落空。
心裡自然是不甘心,此前他那麽努力表現,爭取討好蔡清漁,卻沒想到,敗給了賈琮這個新進的文書。
可再怎麽不甘心,事已至此,他也不得不向賈琮低頭,臉上勉強帶著笑容回道:
“回陳頭的話,我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多謝關心。”
賈琮接話:
“身體可是本錢,不可馬虎。”
“既然你說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那就幫我將書桌位置移到前頭去,這事對你來說,應該不難吧?”
劉需聞言,臉色刷得一下變得慘白,訥訥回應:
“不難……這都是屬下應該做的,屬下這就替頭你搬好。”
賈琮居高臨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好,若是一個人實在搬不動,就請教他人,不要勉強。”
“我先出去透透氣,希望回來的時候,可以看到我的書桌已經擺好了。”
劉需連連點頭:“頭你放心,我一定辦好這事。”
如今賈琮成了房頭,而且看樣子蔡清漁對賈琮還很是信任,劉需知道,若是惹惱了賈琮,自己只有卷鋪蓋走人這一個下場。
他不過一個窮酸書生,能夠來縣衙當文書,已經很難得的謀生之道,若是丟了,對他來說,無異於斷了生活來源。
賈琮見他這般應承,便先出了文書房。
眼下蔡清漁突然提拔他為房頭,總得給這幾個文書一點緩衝的時間。
另一個,也是想打破文書房裡固有的思維方式,在他看來,資歷老並不能代表什麽,要能聽他指示,有才乾的人,才是值得信任的下屬。
劉需此前仗著自己是文書房裡資歷最老的文書, 便故意交代一些事給賈琮做,這些賈琮可都還記得。
倘若劉需還死性不改,甚至要充當刺頭,賈琮不介意拿他殺雞儆猴。
蔡清漁給了他文書房人事權的,誰敢忤逆他,那不好意思,直接踢走。
如果劉需看清楚了勢頭,那賈琮正巧可以借他立威。
也不是賈琮有意針對劉需,誰叫他此前要仗著資歷欺壓賈琮這個新人呢。
如今身份兩極反轉,賈琮自然也不會客氣。
出去待了兩刻鍾後,賈琮再次回到了文書房中。
只見他原本的書桌已經被搬到了房上首中間的位置,椅子也重新換了一把,和其他幾個文書的略有不同。
看來拿劉需立威是成功了,賈琮嘴角微微上揚。
“見過頭兒。”
見他進來,所有文書都站起來問好。
賈琮滿意點頭:“都坐下吧。”
說著,往自己的座位而來。
坐下後,正巧可以將文書房裡的所有人都納入眼底,心裡不由有些感慨唏噓。
前世他在機關裡混了十幾年,一直都只是一個小小辦事員,這時他才知道,當上領導是什麽滋味了。
雖然手底下隻管了六人,也沒有正式編制,只是內部的說法,但對於賈琮來說,這一步踏出,意義非凡。
同時也讓賈琮更加堅定,要努力往上爬的心思,吏員身份很難突破,那他就做頭一個從吏員到官員轉變的人。
正想著,突聽有人來通稟:“陳頭,外頭有人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