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賈琮不聲不響又掙回五千兩銀子,還結識了一些大人物,薛寶釵欽佩的同時,也越發覺得賈琮此後定會有大出息。
就在她暗自沉思之時,聽外人有人問好:
“寶二爺來了。”
薛寶釵霎時回過神來,將信收好。
“寶姐姐。”
賈寶玉一進來,就湊到薛寶釵面前來。
薛寶釵微微蹙眉,下意識離他遠些,又問:
“寶兄弟,從哪兒來?”
見薛寶釵似乎不願和自己親近,賈寶玉愣了一下,片刻後,才笑著回:
“剛從老祖宗房間出來,想著好些天沒見著寶姐姐你了,二則,姨媽也臥床,便來瞧瞧。”
薛寶釵大方回應:
“若是如此,那倒是難為你有心了,我們這裡不用你牽掛的。”
賈寶玉聽出了薛寶釵語氣中帶著幾分生疏,眉頭一皺,輕歎:
“自從林妹妹南下,我竟也不知找誰說話……”
薛寶釵聽了這話,暗暗不忿,雖知賈寶玉這話是無心之語,可在她看來,林黛玉不在了,賈寶玉才來見自己,竟把她當做林黛玉的替代品一樣。
換做此前,薛寶釵或許也不會多想,可自從得知王夫人不讓她入宮侍選,薛蟠落難,賈、王兩家的親戚都坐視不理後,她心中原本的一些觀念便開始發生改變了。
對待賈寶玉的語氣也變得越發客氣,越客氣就代表著越疏遠。
賈寶玉察覺了出來,愣神地看了看薛寶釵,薛寶釵蹙眉,轉過身提醒:
“寶兄弟不是要見我娘嗎?你這時去見她,和她說說話也好。”
說著,先出去了。
賈寶玉遲疑了好一陣,才跟上去。
到了薛姨媽房裡,薛寶釵就更不和他說話。
賈寶玉略陪了一會,自覺無趣,隻得先離開了。
走到外頭遊廊上時,回頭望了一眼,心中頗多疑惑,不明白薛寶釵怎麽突然就對自己這麽冷漠了?
和薛寶釵剛進賈府來時的態度,大相徑庭,讓賈寶玉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想不明白,賈寶玉也就不多想了,徑直往東府而去。
來到東府,依舊十分熱鬧,人來人往,賈寶玉也瞬間遺忘了剛剛的所有。
又見賈珍唉聲歎氣,便上前詢問緣由,得知賈珍憂愁裡頭沒人照看,不成樣子後,笑著說:
“我倒有個人選,定能解珍大哥哥你的憂愁。”
賈珍忙問他是誰,賈寶玉便說是王熙鳳。
聽到賈寶玉提醒,賈珍不由拍了一下額頭,言道自己怎麽怎麽將王熙鳳這個女中豪傑給忘了。
於是乎,便立馬去找王夫人說這事,一番說道,王熙鳳便正式幫著協理寧國府裡頭事務。
雖然要管兩府的事宜,可王熙鳳向來強勢,自詡精明,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安排事宜,到半夜方睡,竟也讓她維持住了,兩府眾人都暗暗稱奇。
這也讓王熙鳳越發自得,拿著寧國府對牌,威風凜凜,璉二奶奶的名頭,算是越發顯耀了。
……
……
萬平縣衙。
“砰!”
在縣令公廨中,只聽得一聲響,是縣令方丕重拍了桌子發出來的聲音。
“沒想到啊!這個蔡清漁,竟然還能將那份文書送進府衙裡去,現在府衙諸位大人都知道,我這個縣令,一年到頭,竟一件案子也沒辦了!”
方丕滿臉陰沉,恨恨地說著。
在下方,還有一人,是方丕的幕僚趙先生,見方丕如此憤怒,勸慰道:
“大人息怒,既然已經撕破臉皮,那自然是極盡自己的所能,蔡清漁能夠坐上京縣縣丞,肯定也是有自己的人脈。”
“屬下以為,既然蔡清漁出戰了,那就該大人您應戰了。”
方丕聽了,看著他:
“哦?趙先生有何高見?”
趙先生眼神一閃:
“既然他敢這麽做,那乾脆就大方承認好了。”
方丕聽不明白:“大方承認?承認這一年,都是他蔡清漁辦的案子?”
趙先生輕輕一笑:
“大人莫急,聽屬下說完,他不是號稱全部案子都是他一人辦法嘛?那咱們就按照他這個說法,讓他直接栽在這其中!”
聽到這裡,方丕迫不及待地說:“快說,怎麽讓他栽在這上面?”
趙先生接話:
“縣衙典史雷鳴是大人您的人,至於讓他給蔡清漁下個套就行……到時候,大人隻管將案子捅上去,上頭大人得知有冤假錯案,必然會派人來查。”
“一旦查實是冤案錯判,蔡清漁好不容易讓府衙諸位大人認同的功績,也會被貶得一文不值,革職都是小的,說不定最終還會嚴判!”
這話一出,方丕撚須而笑:
“哈哈哈……好,好啊,果然還是趙先生厲害,讓他好事變壞事,本官佩服!”
趙先生則客套了幾句。
方丕又吩咐人去將典史雷鳴叫來。
地方縣衙裡的典史一般都是不入流的官,地位就比六房房頭高一點,算是介於吏和官之間的雜官。
在京縣縣衙,典史就入流了,為從九品的官,主管緝捕、治安、邢名案子等。
雖然只是從九品,卻是縣衙裡的四老爺, 如果縣丞、主簿缺任,典史便會暫時頂上。
眼下萬平縣衙的典史雷鳴,外表看起來像是和粗魯漢子,四十出頭的年紀,對於縣令方丕的話,是言聽計從。
聽完方丕的吩咐,雷鳴大大咧咧地拱手:
“大人放心,下官定全力辦好此事,您隻管等著好消息就是。”
方丕微微點頭:
“去吧,若這次蔡清漁被革職了,明年,本官向朝廷推舉你做縣丞!”
這話一出,雷鳴頗為激動:
“多…多謝大人賞識,下官定不會讓您失望。”
說罷,朝著方丕行禮,這才恭敬退下。
目送其離開,方丕冷哼:
“哼!本官倒要看看,他蔡清漁這次,怎麽逃掉!”
……
而此時的蔡清漁,正笑著和賈琮說話:
“哈哈哈……陳綜,還真被你說中,本官已經得知,府衙幾個大人,對方縣令頗有微詞,甚至十分不滿。”
賈琮聽了,並不覺得奇怪,隻提醒:
“在結果沒有正式出來前,大人還不能太過於放松,想來方縣令在府衙也是有關系的,另外,他肯定不會就此罷休,接下來,定會針對大人你做出一些事情來。”
蔡清漁聽了,笑容消失,跟著點頭:
“嗯,你提醒的好,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
說話間,眯了眯眼睛,看著賈琮:
“不管如何,本官按照你的辦法,先勝了他一局。”
“作為獎賞,本官提拔你為文書房的房頭,希望你再接再厲,替本官分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