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事情不太對。”

　　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急火攻心。

　　已經進入地下城，至夏卻反而開始複盤起早上自己的行為來。

　　記憶是完整的，認知是清晰的，但她總覺得那不像是自己會做的事情，發癲也不是這種癲法。

　　好在，整件事情並不會降低自己在朱諾心中的評價。

　　——因為本來就不高，只是兩人都早已互相習慣了。

　　記得同一個聊天群裡還有兩個奇葩網友每天的日常就是互相嘴臭對罵，然而現實中卻是一對極其要好的朋友。

　　可謂是極其抽象。

　　但是，她都已經決定好要認真對待自己和朱諾的關系了，不是出於自己主觀意志的事情，就絕對不能認。

　　糾結許久，終於開始忍不住開口解釋:

　　“我沒有見到什麽緹亞或是貝什蒙迪，只是嗅到了一點淡淡的無法描述的香味，然後我整個人就仿佛不受控制。”

　　“……不管你以前怎麽看我……”

　　至夏一臉真誠地看向朱諾，像是要為自己正名。

　　她說:“早上你見到的那個人絕對不是我。”

　　突然這麽認真，倒是讓朱諾有些不適應，畢竟至夏在網絡上的抽象映像在他的心中早已根深蒂固。

　　咯咯。

　　倒是艾莉爾聽後，會心而羞澀地捂臉一笑。

　　“那是源自特殊血脈的天然魅力哦。”艾莉爾解釋道，“對於佩斯特家喜歡或不喜歡的偏見，大體都來源於此。”

　　這樣解釋，倒是讓至夏好受了些。

　　“這麽說的話，艾莉爾也有嗎?那樣的話……”

　　至夏不敢往後面想，她總覺得情況會變得很糟。

　　“沒有哦。”艾莉爾道，“通常只有男性成員才會繼承到龍嗣血脈，女性後代往往會表現出更多的精靈特征。”

　　朱諾聽完便借機裝腔道:“難怪騎士小姐總是對我有意見，明明艾莉爾也是姓佩斯特的。”

　　他想起緹亞說過自己的身體是祂創造的。

　　所以保不準，他還真是一個貨真價實的佩斯特，至少肉體上是。

　　那樣的話，就真的和艾莉爾沾點親帶點故了。

　　朱諾比較好奇的是，從血脈上來講，艾莉爾究竟算自己的前輩還是後輩。

　　但一想到“至夏召喚池”裡那個黑發人類美女，他就覺得最好還是沒關系的好。

　　畢竟那人就和艾莉爾長得一模一樣，很難說沒有半點關系，或許也就是她這一支裡的人類先祖也說不定。

　　因為怡泉說過，勇者可能同時存在於多個時代。

　　這時，走在前面的蕾西婭突然不滿，抱怨道:“為什麽每次帶你們出來，都會變成你們之間互相的打情罵俏?”

　　“就不能專注在正事上嗎?”她說。

　　“是是是，騎士小姐說得對。”朱諾隨口應付道。

　　然後默默加快了腳步。

　　……

　　東部回廊比較接近淺層地表，只在通往南部方向的道路才會螺旋著向下深入。

　　但在趕到現場後，朱諾看見的卻是——

　　整個地下城東部板塊都在向更深的下層塌陷，各層通道之間的連接也已經錯位。

　　有的是剛好錯層對接，還能通行。

　　有的乾脆接牆變成了死胡同。

　　“謔！這是有哪層憑空消失了嗎?”朱諾一嘴賤賤的語氣開口道，仿佛這事完全與己無關。

　　“這可不是好兆頭，術士。”蕾西婭道，“上次發生類似的事情是在中央祭壇。”

　　了解到早上發生在朱諾和至夏身上的事情，她已經徹底將朱諾認作為術士，並且始終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離，生怕相同的事情也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雖然她一向分不清術士職業和術士血脈的差異。

　　實際上，在艾爾達琳世界，任何有著非人祖先的人類都可被稱作術士血脈。

　　這裡的人類同時包含精靈和人族。目前兩族已經完全融合，不含人族血統的精靈和沒有精靈血統的人族，都是不存在的。

　　表觀遺傳上的差異源自於兩族融合之前各自接觸的其他族群。比如:龍族血脈與精靈血脈存在一定程度上的互斥，因此所有龍嗣幾乎無一例外都是男性。

　　偶然誕生的女性龍嗣則往往沒有生育能力。

　　除此以外，還有海嗣、魔裔、暗精靈、獸化人等等。

　　只有獸化人的情況比較特殊，他們在誕生之初是正常的人類嬰兒，是後天融合動物的器官或身體產生的，就像琥珀這樣的，並且會在極大程度上受到相關動物習性的影響。

　　不過也有說法稱龍嗣本身也是一種特殊的獸化人。

　　但具體怎麽產生的卻是說法各異。有說把龍蛋殼給嬰兒做繈褓的，有說把人類骨架泡進龍血池中復活的，也有說某位遠古勇士真的和一頭龍互生情愫的……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就在朱諾思考自己這服肉身究竟是怎麽被“製造”出來的時候，琥珀大老遠地跑了回來。

　　“師父。”她興衝衝地喊道，“我把大狗狗帶過來了。”

　　實際上是騎在狗背上。

　　“你這是跑了多遠?”至夏有些好奇，“小塞不是在西部區域嗎?”

　　“現在空間紊亂了。”艾莉爾解釋道，“實際上管理員在北部西側的辦公室如今就在這附近。”

　　“我能感覺到。”她說。

　　然後用鑒定靈光照了一下。

　　的確能看見一個類似紅外視角下的人形輪廓，但……

　　蕾西婭試著敲了敲被照亮的那堵牆，是實心的。

　　這意味著無法通過。

　　“我可以把牆炸開。”

　　至夏準備發揮自己的主觀能動性。

　　卻在第一時間被朱諾按住了手杖。

　　“還是別吧。”朱諾道，“本來還不關我們事的……”

　　別萬一炸出什麽事來，他擔憂的是這個。

　　然而……

　　“可以試試。”講出這個提議的是艾莉爾。

　　她說:“地下城在日更時刷新的時候，是會連建築也重置的。永久性坍塌的部分重置不了，但被普通魔法炸掉的部分應該可以，而且這裡的祭壇早就被毀了……”

　　艾莉爾的意思是——現在這種情況下，完全不用擔心巨幅的魔力波動會影響到次元球的穩定，因為這裡早就沒有了。

　　“我們可以試著拆卸一些有用的模塊下來。”

　　艾莉爾越說越激動，她顯然是從怡泉那裡受到了啟發。

　　“我們把東部回廊有用的設施搬遷到公會裡怎麽樣?”

　　艾莉爾說著兩眼不停地放光。

　　“我的意思是，反正這裡已經毀了，而且地管所完全沒有要批預算修複的樣子。”她說。

　　然後有些心虛地看了一眼蕾西婭。

　　蕾西婭這才如夢初醒:“你不會一開始就是為了這個才回到安德鎮的吧?嘴上說什麽休學旅行順便回來幫我忙……”

　　至夏顯然是從兩人的表情中讀懂了些事情，她對著朱諾貼耳吐槽道:“我怎麽覺得，人們對佩斯特的偏見可能不只是因為血脈呢?”

　　或許是艾莉爾一向表現得無害且順從，才讓人在無意間忽視了她那些離奇古怪且大膽的想法。

　　果然，佩斯特家不養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