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蕾西婭今天是有什麽事嗎?”
先擊補刀的是好閨蜜艾莉爾。
“我來的時候都沒有看到你。”她說。
艾莉爾昨晚幫忙從冒險者之家對接轉移了一批臨時的家具之後才回的自己家,然後一大早就到公會報道。
來時的路上還特意繞道途經了騎士公會,但是不巧,並沒有遇見蕾西婭。
“我才應該要問你們,而且是責問。”蕾西婭一改慌亂的前態,“你們到底幹了什麽?”
她嚴肅道:“亞博叔叔告訴我,地下城東部回廊發生了嚴重的永久性坍塌。”
雖然朱諾覺得這事應該跟自己關系不大,但以防萬一,他還是問了一句:“這事跟我們有關系?”
“跟我去看就知道了。”蕾西婭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
就在所有人準備動身的時候,琥珀突然風風火火地跑進了聖所大廳。
她邊跑邊喊道:“師父,那個藍頭髮的牧師姐姐又來了。”
朱諾這才發現自己先前講貝什蒙迪那些事的時候,這孩子居然不在。
不過,她就算在的話,估計也是偷偷趴桌子底下睡覺就是了。
“朱諾先生,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人還沒到,安可的聲音先到了。
緊隨其後的,還有馬車輪子咕隆隆的轉動聲。
還不止一輛。
“你來得正好。”
先沒去管什麽約定,朱諾第一時間迎出門把安可牽到了至夏身邊。
捏著鼻子道:“淨化一下。”
省略了主語和賓語,聽起來仿佛是要舉辦什麽驅邪儀式。
“那我這算是入職前,還是入職後的?”安可神秘兮兮地問道。
朱諾不解:“有什麽區別嗎?”
“入職前呢,走的是教會的公帳。”安可一臉認真,“復活底價50金幣,淨化一次2銀幣,需要現付。”
“……入職後薪資500金幣每年,走我個人私帳,不要求現付。”
這還用想?
“我算你入職後。”朱諾爽快回道,“手續什麽的都先不管,事急從權。”
“好的,朱諾先生。”安可會心一笑,“我現在是您的個人公會專屬牧師了。”
可算能暫時擺脫她那個煩人的上司了。
等安可為至夏施展完【淨化】,朱諾又看了眼琥珀。
這孩子身上一堆草汁泥垢的,也不知道跑哪裡去折騰了。
這才想起來,昨天白天讓她睡太久了,晚上多半精力過剩,又到處瞎逛。
太貓了!
隻得無奈歎氣又指著琥珀道:“給她也淨化一下吧。”
然後就看到公會大門外一共停了五輛馬車,卸下來大大小小的箱子堆積成山。
——竟然都是一些生活用品。
好家夥,什麽家庭啊!
朱諾驚訝發問:“這些都是你的個人用品?”
“怎麽可能,朱諾先生說笑了,芙蘭卡的家訓可是節儉。”安可仍舊是一臉認真,“只有前三輛是我的。”
她說:“後面那兩輛是商會對您的讚助。”
“商會,吉爾莫嗎?”朱諾問。
“是的。”安可道。
“那有空替我向他道聲謝。”
說著,朱諾轉頭看了眼蕾西婭,她已經在肉眼可見的憋氣了。
——雖然理論上,這口氣應該是憋在心裡的,但不知為何她在生理上也在憋氣。
算了,讓她再憋一會兒。
從剛才一進門開始,琥珀就挺著個大肚子,這讓朱諾實在有些在意。
“你那裡藏著什麽?”
琥珀撓著頭,一臉無悔地嘻嘻笑道:“師父,這是我撿的,不是我偷的。”
兩隻手從領口摸出來,竟然是一枚大蛋。
有鴕鳥蛋那麽大,只是蛋頭要更尖一些,上面還附著著一層近似皮革的孔雀石色彩的鱗片。
“竟然是龍蛋。”怡泉驚訝道,“你在哪裡撿到的?”
“看起來還是新鮮的。”至夏好奇地走近,也跟著補充了一句。
在被安可【淨化】過後,她看起來精神好多了。
就好像之前那個癲婆子完全是另一個人。
在這樣的狀態之下,朱諾才敢讓她離自己近一些。
“我昨晚在花園裡看到的,一個閃閃發光的石頭,但是早上醒來就變成這樣了。”
琥珀解釋道:“裡面有個小寶寶哦,我已經感應到它的靈魂了。”
貓人族的確對靈魂十分敏感,之前在地下城對狗子小塞就是這樣。
朱諾從琥珀手中接過龍蛋,舉到了艾莉爾的面前。
“能鑒定一下嗎?”
艾莉爾緩緩閉上雙眼,隨後“叮”地一道靈光點亮。
她拿槍尖輕點了一下蛋殼,臉上卻露出些許遺憾之色。
她說:“不是普通的龍蛋,我的鑒定等級不夠。”
“那就先放著吧。”朱諾道。
暫時解決不了的事情就先別管,這是他的人生信條。
他說:“我看某人已經快要不能呼吸了。”
指的是蕾西婭。
“可不是我故意晾著你啊,飯要一口一口吃,事情得一件一件來。”朱諾對著蕾西婭解釋道。
叫上了至夏、艾莉爾,又看了眼……
“別看我啊。”怡泉擺擺手,“現在我可是非戰鬥人員,你確定我不是去給你們拖後腿的?”
“那好吧。”朱諾道,“公會暫時交給安可打理,我們先去看看。”
安可顯然有些受寵若驚,當即恭敬地站直,抬手按住胸口,朝著門口鞠了一躬:
“放心吧朱諾先生,我會好好布置的。”
話音剛落,本來趴在桌上一直盯著龍蛋的琥珀突然跳了起來。
看一眼門外,又回頭看一眼龍蛋,盡管兩頭不舍,索性還是追了出去。
“師父等等我……”邊跑邊喊,“琥珀也要去。”
目送幾人遠去,怡泉拿塊布包好龍蛋準備帶回工坊裡去研究研究。
這時安可突然開口了。
“怡泉先生——或者應當稱呼為女士,需不需要我幫您也淨化一下呢?”
由於眼神過於純真,以至於讓人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麽?
那種莫名其妙的壓迫感,令怡泉頓然失了自信。
接近兩米的大高個被個不到一米六的小矮子問得一時失語。
“我真就那麽容易被看出來嗎?”怡泉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朱諾是現實中見過她就算了,怎麽連NPC也……
陳藝荃分明記得自己建角色時設置的是無性別。
“您的種族是海嗣對吧?牧師的基本素質就是要能準確分辨每個人的族裔和身體特征,否則復活術可能會出錯。”
安可繼續解釋道:“雖然海嗣天然免疫龍嗣的體液效果,但我建議您還是盡快清理掉為好。”
“龍嗣,朱諾嗎?”怡泉不解。
安可則更是不解:“不是顯而易見的嗎,難道勇者大人會不知道?”
那種明顯稚嫩又一絲不苟的語氣,反而讓怡泉聽出了一絲絲嘲諷的意味。
“隻從姓氏就應該明白了吧?”
安可仿佛在教導一個不認真聽課的學生:“勇者的世界不是也有龍生九子的說法嗎?佩斯特家族就是艾爾達琳的九大龍嗣之一。”
“我以為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識。”她說。
怡泉無語了,這種常識誰會知道。
只聽朱諾隨口提過一嘴,說他選的這個角色姓氏是什麽傳奇術士血脈,但也從來沒見在遊戲中發揮過什麽效果。
而且隨便編的遊戲昵稱怎麽會是真的……
“啊。”
怡泉終於反應過來。
聞了一下自己左手的袖子,的確有股和那摻了龍血的魔力藥劑相似的、極其輕微的、甚至是帶著點芬芳的氣味。
應該是昨晚幫著扶朱諾回房間的時候蹭到的。
昏迷之後,那家夥出汗跟發大水似的。
聯想到這裡,怡泉突然來了點子。
“不用淨化了。”她說,“這個我留著還有用。”
懂香水的她,太明白這其中的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