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筆記麵包與掃除髮夾少年思考著。　　所思索的不是什麽高深的人參哲學，也並非什麽偉大的世界理想。

　　嗯，這世界上有著許多比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更重要的事物值得少年去思索，就比如————

　　......為什麽自己會在魔理沙床上......

　　默默地看了看自己身邊抱著自己右手的睡得似乎相當香甜的黑白魔女的睡臉，少年靠在木床的靠背上，左手的食指與無名指輕輕地捏著太陽穴，思索著當下的狀況。

　　嗯，自己是在回神社的路上暈倒了，因為感冒發燒。

　　輕輕地用手指點了點隱隱作痛腦袋，少年略微地回溯了記憶，確認著自己一周之內是否碰過禽類。

　　唔，鴉天狗應該不算吧......咳咳，不對不對。

　　少年稍稍地晃了晃腦袋。

　　嗯，那麽照一般故事的發展來看自己應該是被路過的魔理沙撿到這了呢。

　　在心中肯定了這個答案，少年滿意地點了點頭，再次確認了自己小時候沒有成為死神小學生是個大大的意外，開始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昏黃的燭光，落著塵灰的床對面的雜亂的木櫃，隨意的拋在木椅上的女仆裝，有著許多墨漬的散著香氣的棉被，以及這之上布著的幾本將要墜到地上的黑色筆記。

　　跟想象中的差不多亂。

　　不知為何在嘴角掛起了笑容，少年輕輕地移動著左手，將這將要墜到地上的筆記一本一本的抓到自己面前。

　　一共四本。

　　少年的眼角捕捉到了落在地上羽毛筆。

　　還在更新。

　　少年的眼角捕捉到了在少女睡臉上的兩道墨跡。

　　而且是熬夜碼字....咳，書寫。

　　唔，會不是像“吾之名妹紅·V·藤原！汝等踏入此地......”這樣的?

　　少年一邊回憶著隨著高昂聲調用力揮舞著手臂的慧音的臉，一邊慢慢地翻開抓到的第一本筆記的封面。

　　Diary。

　　......一來似乎就是相當不妙的東西呢......

　　稍稍地糾結了片刻，少年輕輕地將這日記本放到身邊，將手伸向下一本筆記。

　　Magic-skills。

　　唔！這似乎是很好玩的東西呢！

　　少年捏住了頁角，快速的一翻。

　　Master-Spark，劃掉。

　　Star-Light-Breaker，劃掉。

　　Diver-Shoot，劃掉。

　　Thunder-smasher，劃掉。

　　Master-Spark，打鉤。

　　.......

　　.......招式的名字確實是挺難想的呢......快速的掃了掃整本筆記，少年默默地將手中的筆記重在日記本之上。

　　當做沒看見然後繼續下一本吧.......

　　Magic-Pharmacy。

　　少年輕輕地掀開一頁。

　　Formula-of-Master-Spar......接著就是一堆看不懂的日文。

　　.......語言歧視什麽的最討厭了......

　　在心中默默地譴責了建造通天塔的人們，順帶著在心中歎了口氣，少年的手伸向最後一本筆記。

　　從入手的觸感來看，這本筆記似乎已經被撕了相當多頁。少年的視線向標題移動。

　　The-Coming-Days。

　　......論開頭與壓軸的重要性。

　　做了個深深地呼吸，少年緩慢而小心地捏起封面的一角。

　　隨著緩緩掀起的封面而出現的，是一副似乎是用蠟筆勾勒的彩色圖畫。

　　操縱人偶的愛麗絲，懷抱書本的帕秋莉，幽靈一般的長發女子，戴著眼鏡的短發男子，表情嚴肅的中年大叔，毆打自己的平頭少年，像是全家福一般的聚在這不大的圖畫之中展露著笑容。

　　全家福。

　　視線在手中的筆記與身旁魔理沙恬靜的睡臉間來回。

　　Coming-Days。

　　手指輕輕地磨蹭著筆記右側遺下的不規則的些許殘頁。

　　全家福。

　　默默地合上了畫冊，將它放置於之前筆記的堆積之上，少年默默地仰頭，閉眼。

　　.......這是一副不完整的全家福。

　　嗅著棉被上附帶著的清甜香氣，少年放松著或許是以為感冒發燒而疼痛的大腦，一點一點的沉向夢鄉。

　　缺失了靈魂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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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麵包。

　　冒著熱氣的麵包。

　　倚在木床的靠背上，輕輕地咬一口手中的麵包，感受著麵包表層薄薄的糖層在口中融化擴散，少年兀地生出了一種再次尋著了驅使人類向前進的動力的感覺。

　　“味道不錯吧~”

　　“嗯！”

　　少年大口大口地咬著手中的麵包，視線從魔理沙帶著陽光般笑容的臉上轉移，尋找這不大的木屋中烤箱的存在。

　　“這可是剛剛才從帕秋莉手上搶到的愛麗絲的手藝呢~雖說我是和食派~”

　　似乎是相當滿意少年的回答，露著一臉燦爛笑容的魔理沙用右手抬了抬帽簷。

　　“不過話說回來，虧小哥你還說我呢，帶著病在大雨中亂跑什麽的，你不要命了麽?”

　　大口大口咬著麵包的少年的額頭遭到了突然一臉正色的金發少女的叩擊。

　　“永遠亭的醫生不知道為什麽醉醺醺的完全靠不住，最後還是香霖幫你找的感冒藥和新衣服。”

　　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金發的少女有些煩躁地撓了撓頭。

　　“抱歉。”

　　發著高燒冒著大雨還硬要回神社，就算是找不著小傘，就算是懼怕慧音的頭槌，也是不應當的。

　　而且，雖說聽不大懂，但已經從永遠亭這一發音便足以腦補出許許多多的事情了。

　　少年偷偷地瞄著身旁彈著帽子的魔理沙。

　　但不知道為什麽。

　　少年默默地捏著手上剩余的麵包。

　　意識模糊的自己不受控制一般地向著博麗神社......

　　“嘿！”

　　少年的額頭遭到了重擊。

　　金發少女用腳從床底踢起一把老舊的掃把，讓它在空中地旋轉了兩圈，穩穩當當地捕捉在右手。

　　“別苦著臉了~香霖說你今天好好地休息就能好了呢，我先出去一趟，好好地休息da☆ze~”

　　.......唔，還真是陽光一般的燦爛笑容呢。

　　嘴角漸漸浮上笑容，隨著木門吱呀的關閉的聲音，少年輕輕地將已經成小小一塊的麵包送入口中。

　　“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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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一人獨處的少年躺在不大的木床上，默默地注視著天花板。

　　......自己似乎昨晚是和魔理沙一起睡的?

　　右手不自覺地在昨晚金發少女所躺的位置輕輕的拍拍。

　　.......

　　.......唔。

　　少年有些苦惱地抓了抓臉頰。

　　唔。

　　不知道該怎麽辦。

　　少年長長地歎了口氣。

　　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的話注意到這一點也沒什麽意義呢。

　　有些微妙遺憾的少年拉了拉被子，讓被子的邊緣觸著自己的鼻尖。

　　......好香。

　　少年的鼻尖微微地抖了抖。陽光的氣息，還有魔理沙身上清甜的好嗅的香氣。

　　唔。

　　少年有些苦惱地抓了抓臉頰。

　　稍稍地拉下去點吧......話說那邊落在地上的衣服是......少年的瞳孔調節著焦距。

　　唔，似乎是內yi......

　　唔。

　　唔唔唔唔唔唔唔！！！

　　這樣根本沒法睡覺啊！

　　用力地一甩被子，少年直挺挺地坐起身來。

　　深呼吸，深呼吸。

　　嗯。這就是起床的借口呢。

　　少年的目光凝結在不遠處大大的櫃子上的幾本小小黑色本子上。

　　嗯，這就是起床的理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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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個很大的櫃子。

　　高約兩米，寬約兩米，厚度也有一米左右。

　　這是一個很亂的櫃子。

　　各種各樣的東西雜亂無章堆砌在櫃子的各個角落，櫃子的木質夾層也被這些物體的重量壓得變形。

　　這是一個很神奇的櫃子。

　　因為這櫃子上的東西盡管雜亂無章，但是他們之間保持著一個絕妙的不容有二的完美平衡點，哪怕你只是用一根手指輕輕地點一下，都會破壞著微妙的平衡。

　　一隻手撫著搖晃著的將要傾倒的雜物堆，另一隻手指的指尖剛剛碰到黑色小本子的少年淚流滿面。

　　......稍稍地移開一隻手?

　　小心，小心地......

　　少年低下頭看看自己空出來的右手，又抬頭看著搖晃地更加劇烈的雜物堆，咧嘴一笑。

　　樹——倒——啦——

　　轟隆隆~

　　還真是亂啊......

　　用袖子捂著鼻子，阻擋著物品落下時飛起的塵灰，艱難地從雜物堆中爬出來的少年淚流滿面，掃視著周圍的物件。

　　......不在這裡......也不在這裡......

　　魔理沙你這多久沒有整理了呀。

　　少年長長地歎了口氣，一隻手按住周遭僅有的一塊小小地面，用力地站起身來。

　　還是先把這屋子收拾收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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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屋子比想象中的要亂得多。

　　用食指與拇指輕輕地撚起一根金色的發絲，再拾掇起幾條壞掉的蘋果果皮，少年用長長的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長長地呼了口氣。

　　話說這衣服不是自己的呢。

　　將果皮與發絲丟進應該也許大概或許是垃圾桶的木桶之中，少年的目光望向窗外。

　　自己的衣服好好地在外面曬著太陽......也就是說......魔理沙幫自己換......換......咳咳，心如冰清天塌不驚雜念退散！

　　用力地搖了搖頭，少年的目光重新回到相對之前的雜亂已經整齊許多的房間。

　　消磨了自己最多精力的是那個大大的櫃子，櫃子的上半部分是許多的格子，下半部分是放著衣物的抽屜。

　　要把東西分類整理起來放在那櫃子上還真是件辛苦的事情呢......

　　少年的視線自上而下地掃視著那木櫃。

　　書籍。

　　一摞摞地疊在櫃子的中間位置的格子上，torah，Hygromanteia，Necronomicon......

　　感覺加上神判都能組副魔導書出來了呢。

　　雜物。

　　根據形狀的不同組合搭配的放在櫃子的頂端的兩大個上，小型的地球儀，老舊的照相機，像是龍騎兵一樣的類似浮遊炮的東西，農藥之心，巴魯迪修......

　　......還是當做沒有看到吧......

　　飾物。

　　這些大概是女孩子常用的東西吧。

　　少年吹了吹手上的灰塵，用力地搓了搓，再用指尖輕輕的觸著一個個在下午的陽光中閃閃發光的裝飾品。

　　擰動底座下的發條就會緩慢旋轉的小小星象儀，用手指按住頭頂就會臉紅的可愛人偶，輕輕搖晃就會發出清脆“叮鈴”的透明風鈴，和自己腰間佩戴著的護身符相差無幾的護身符，用小巧盒子裝著的漂亮的星星圖形的髮夾......

　　應該說果然是陽光明媚的青春少女麽~

　　少年閉上雙眼，想象著別著髮夾抱著木偶在風鈴搖曳之中嬌羞的魔理沙的形象，臉上慢慢地浮上笑容。

　　嗯嗯，似乎相當不錯的樣子呢。

　　用手指輕輕地壓住人偶的頭頂，看著小小的人偶嬌羞起來的可愛小臉，少年深深地進行了一個呼吸。

　　喲西，休息完畢。

　　緩緩地步行到牆角，用食指與拇指將放在那的老舊掃把拾起，輕輕地轉了個圈。

　　繼續打掃打掃~等打掃完了.......

　　彎著腰拾起地上的掃帚，少年的目光落在早已整理完畢的木桌上的羽毛筆與黑色本子上。

　　那副沒有靈魂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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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來~了~”

　　因為難得自宅有人，沐浴著夕陽光輝的金發少女歌唱一般的說著很久沒有提到的熟悉音節，用雙手用力地推開木門。

　　入目的是排列有序整整齊齊乾乾淨淨閃閃發光的似乎很熟悉又似乎不熟悉的房間。

　　......

　　哢。

　　少女默默地合上木門。

　　“我~回~來~了~”

　　沐浴著夕陽光輝的金發少女一邊歌唱一般的說著很久沒有提到的熟悉音節，一邊用雙手用力地推開木門。

　　入目的排列有序整整齊齊乾乾淨淨閃閃發光的似乎很熟悉又似乎不熟悉的房間。

　　.......

　　哢。

　　少女默默地合上木門。

　　打開的方式不對麽......

　　倒退了幾步，確定門口旁已經歪掉的木牌上寫著的確確實實是“霧雨魔法店”之後，少女長長的吸了口氣，用雙手慎重地推開了木門。

　　入目排列有序整整齊齊乾乾淨淨閃閃發光的似乎很熟悉又似乎不熟悉的房間。

　　有些緊張的探出一隻腳，有突然想到了些什麽，少女將鞋子脫下，提在手中，小心翼翼地踩在木板上。

　　確實是自己的房子呢......這是異變麽?

　　輕輕地將手中的鞋子放到玄關處的木櫃上，少女一邊打量著周遭的環境一邊緩緩地向前邁步。

　　布置的相當不錯呢，還一閃一閃的，到底是......哦！

　　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金發的少女加快了步伐，在木質的地板上帶起“踏踏”的聲響。......果然。

　　折過一個拐角，就可以看到伏在自己房間的桌上睡著的那位少年。

　　明明叫你休息來著的。

　　金發的少女用手輕輕地敲了敲腦袋，露出了無奈的笑容。

　　話說回來，自己的收藏品應該沒事吧?

　　一隻手的指尖輕輕地觸著牆壁，就這麽來到自己左手側的大大的櫃子前，抬頭，自上而下地打量著這花了自己不少功夫才從香霖那要到的木櫃。

　　魔導書的數量，一，二，三，四......

　　算了，自己也記不清楚到底拿了帕秋莉多少本魔導書.......

　　目光向下。

　　河童給的已經耗盡能源的奇怪兵器，香霖那裡翻到的沒有膠卷的相機，香霖那裡淘到的據說是世界本體的模型，帕秋莉那裡拿到的奇奇怪怪的魔杖......

　　稍稍對自己居然記得住這些東西的出處感到驚訝，金發的少女點了點頭，將視線繼續向下移動。

　　......這排的東西還真是犯規.......

　　慢慢地伸出右手，在物件一個一個輕輕撫過，最終停在角落的小小木盒上。

　　停滯了許久。

　　輕輕地打開，一個星星形狀的髮夾折映著夕陽的光輝，靜靜地躺在盒子中。

　　發了會呆。

　　輕輕地合上， 金發的少女將這木盒向這櫃子的更角落推了推。

　　深呼吸，讓自己的臉上掛起一個燦爛笑容，回身，步向伏在桌子上睡著的少年。

　　“喂！在這裡睡可是會著......”

　　自己的筆記，名為Coming-Days的小小畫冊。

　　同著一支羽毛筆靜靜地躺在臉上髒兮兮地布著墨跡與灰塵少年的身前，頁碼停留在自己僅有的那副圖畫上。

　　操縱人偶的愛麗絲，懷抱書本的帕秋莉，幽靈一般的長發女子，戴著眼鏡的短發男子，表情嚴肅的中年大叔，皺著眉頭的平頭少年，像是全家福一般的聚在這不大的圖畫之中展露著笑容。

　　本該是這樣的。少女的雙手顫抖著，慢慢的舉起那展開的筆記。

　　但現在多了兩位。

　　微笑著啜著茶水的紅白色巫女，在這些人們聚集中心，露出陽光無比的燦爛笑容的自己。

　　......

　　The-Coming-Days。

　　鼻尖兀地發酸。

　　未來的日子。

　　輕輕地撫摸著畫面中央燦爛地笑著的自己的臉，金發的少女努力，努力地讓自己的臉上掛起笑容。

　　這些還不夠呢。

　　對的，還不夠呢。

　　臉上掛起陽光無比的燦爛笑容，金發少女的右手捏起桌上的羽毛筆，輕輕的在這黑色的本子上勾勒著一個溫暖的笑臉。

　　......要把你自己也加上呢，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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