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姐~方姐~”
輕聲的呼喊將方雲從沉睡中拉出。
夜間寒冷,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意識還未完全清醒。
“方姐,結果出來了。”
“哦~~結果怎麽樣?”
“這份樣本也和之前的一樣,來自同一個人。”
“什麽?!”
方雲從椅子上騰地一下站了起來,一把奪過了檢驗報告,細細地查看著,臉龐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謝謝,報告我拿回支隊了。”
說完,方雲拿著報告和用塑封袋裝好的手帕,向自己未鎖的車走去。
駛往支隊的途中,方雲不斷的思索著,思索著,但以她現在的知識體系來說,對這些事依然不敢相信,但擺在眼前的證據卻讓她不得不信。她甚至闖了幾個紅燈,好在夜深,路上幾乎沒有行人,車輛也是三三兩兩。
這一晚帶給她的震撼實在太大了。
郝隊長仍在不知疲倦地翻看著卷宗,他多麽希望這些卷宗能給出哪怕一點點的線索,剛剛的監控信息線索也斷了,雖然找到了車倆,但並沒有什麽有用信息,他只能寄希望在卷宗之上,不錯過每一個字。
開門的聲音響起,郝隊長抬頭一看,方雲正反鎖了房門,向自己走來,然後啪的一聲,將鑒定報告扔在了他的面前。
“結果出來了?”
方雲拉開椅子坐下,雙手扶著額頭:“你自己看吧。”
房間內很安靜,只能聽見翻看報告的聲音和時鍾的滴答聲。
“什麽,這怎麽可能?!”滴答聲並沒有響多少下,郝隊長就大叫著站了起來,眼睛死死地盯著桌上的報告。
“還有,多出來的這一份報告,是怎麽回事?”
方雲放下雙手,將今晚發生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郝隊長,沒有遺漏任何一個細節。
“劉正,劉正,如今只有找到劉正,案件才有辦法繼續進行下去。”
“郝隊長,你有沒有聽清我說的是什麽啊,我說的是時間穿越!”
“時間穿越?方雲,虧你幹了這麽多年的刑警,怎麽會被這些鬼扯的話唬住而故意放跑了嫌犯!”
“郝愛國!什麽叫我故意放跑了嫌犯?”說著,她用手指著桌上的報告,“那你給我解釋解釋,這是怎麽回事?還有,我是親眼看見他消失在胡同裡,親眼看見的他割傷自己。”
兩人爭吵得激烈,但由於隊長辦公室隔音極好,外面值班的同事,並聽不見他們爭吵的內容。
“你糊塗啊,方雲,要是真的能時間穿越我們還會像現在這樣嗎?歷史上那麽多遺憾,怎麽不見誰去彌補?那麽多出了意外的偉人,怎麽不見人去拯救?”
郝愛國的語氣依舊強硬:“至於你說看他消失在胡同裡,那多半是他趁你不注意時跑了,或者直接躲在了垃圾桶裡,你檢查垃圾桶了嗎?沒有吧!至於你說的看他劃傷手臂,多半是用了血包或者以假亂真的假肢。”
在說完這些後,郝愛國終於緩和了下來:“方雲啊,我們合作了這麽多年,我知道你的脾氣,你和我一樣,只要對案件有一絲懷疑,便要打破砂鍋問到底,非弄明白了不可。還記得那次的弑母案嗎,你因為在死者胸口上發現了一滴小小的精斑而還了那孩子一個清白,還有那一次……”
……
方雲知道,郝愛國是一個非常固執的人,辦案十分看重證據,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他對任何事都持懷疑態度,這是一名刑警非常優秀的品質,如今自己只有找出更確鑿的證據,才能說服他。
“方雲,這次的事情,我先按下不表,因為目前來看,這些證據不足以給他定罪,你先下去,讓公安系統的人幫忙查查叫劉正的符合特征的人。”
方雲歎了口氣,如今的局面她只有先答應下來。
公安系統的查證和預想的結果一樣,案件再一次陷入了停滯不前的狀態。
不!不!
還有一條線索,去阿梅麗卡!
天,已蒙蒙亮,郝愛國坐在辦公室內,方雲坐在停屍間內,各自思索。
他們都堅信自己的判斷,卻又都拿不出證據。
半個月,案件沒有任何進展,整個支隊都籠罩在愁雲之下。
這半個月內,方雲並沒有閑著,《時間簡史》《赫拉利三部曲》《狹義與廣義相對論淺說》甚至將和時間旅行有關的電影,紀錄片都翻找出來沒日沒夜地觀看。
越看,她越發現自己的狹隘,她想象不到,人類還有那麽多無法被證偽的猜想,她知道了物理學大廈上的兩朵烏雲,她了解了悖論的存在。
但無論她看再多的書,看再多的紀錄片,得到的結論只有一個,人類在將來很長一段時間內,都無法實現時間旅行。
她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她想去,她想去阿梅麗卡,不是因為沒有證據說服郝隊長,不是因為她完全相信了劉正的話。
她想找到他,看看他究竟是不是一個精神病。
也許他說了謊,縱然去了那裡,也不一定能見到他。
但是她,一定要去!
終於,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方雲坐在了郝愛國的辦公室。
“郝隊長,我要去阿梅麗卡。”
他本以為他會發怒,她已經做好了被罵的準備,也早就想好了說辭。
郝愛國只是面無表情地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了一張紙,放在了方雲的面前:“簽字吧。”
假條?
方雲看著面前的假條,表情有些錯愕。
“早就等著你說了,沒想到你忍了半個月。”
“郝隊長……”
“誒誒誒,別急著感動,我可不是因為信了你那套鬼話才讓你去的,是因為這案子實在是沒有任何頭緒,現在只剩下了這一條線索,就是再扯淡,也只有試一試了。”
方雲笑著點了幾下頭,拿起筆正要簽字,郝愛國卻伸出手來擋住:“你要知道,這次行動,我們提供不了多少幫助,也無法申請國際協助,你得答應我,如果真的見到了他,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把他給我抓抓回來!”
方雲站起身,敬了一個標準的禮,堅定道:“保證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