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這下，我們也算是有了千裡眼順風耳了。”“獵人”拎出一口大箱子拍著，“電台！組織配發給我們的！”

　　“誰會發報?”商岩問。

　　“老曾受過培訓，他會。但他的身份和居住環境不宜擔任發報員，只能讓他教會一個。”

　　“教誰呢?有人選嗎?”商岩想，不知道孟雨晴可不可以，但他馬上否定了自己:第一，孟雨晴沒入黨，絕不能讓她接觸到機密;第二，她目前的身份也不適合從事這項工作。

　　“我會盡快請示組織。實在不行，就請上級派人來。”“獵人”想了想，回答說。

　　“另外，我也匯報了你最近的工作，組織肯定了你的成績。特別是針對你身份的變化，組織也分配了新的任務。記住，你的新的代號是——回心草。你今後的任務，主要是搜集和分析杭州日偽的相關軍事和經濟情報。”

　　“回心草?”商岩回味著。

　　“知道組織為什麽給你取這個代號嗎?回心草，養心安神、清肝明目，而且生命力極強，在什麽惡劣的環境下都可以頑強生長。所以，組織希望你能在狼窩裡也能生根發芽，並且能給組織帶來豐富的情報來源，讓黨安心，讓民眾安心。所以，大家對你是寄予著厚望的。”

　　“我明白了，請黨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商岩堅定地回答。

　　“我剛才想到了一個人，很適合做發報員。你和她對接一下，以後情報就由你交給她發出去。她在報社做記者，接觸的圈子大，經常熬夜做文字校對工作，適合隱藏電台。而且她也在延安接觸過無線電工作。她叫曾如影，她的丈夫彭燁偉，也是我們的同志，平時在飯店做烹飪工作。我們明天就把電台送過去。”

　　第二天，商岩見到了曾如影，瘦高瘦高的，穿著一套淺紫色洋裝，額頭劉海稍微燙過。

　　“丟得有點久了，還需要一點時間重新練練。”曾如影摩挲著電台說，隨後檢查了各個部件，小心地合上皮箱，“我想想放在哪裡最安全。”

　　她想了一會兒，取下了餐桌旁牆上的一幅油畫，摳開牆裡一塊木板，原來裡面隱藏著一個暗格，“這裡還行吧?”

　　“獵人”拍了拍油畫，是一幅米勒的《拾穗者》，“我覺得還行。”

　　曾如影又走到窗前，向外面四周張望了一下，拉上窗簾，說，“我還得試試，和省委電台聯系一下看行不行。”

　　她又把箱子拎回茶幾旁，熟練地組裝好，接通電源。很快，她又面露難色，“這，天線怎麽辦?總不能從窗口伸出去吧?”

　　商岩很快想到了樓頂天台，“走，我們上去看看。”

　　曾如影馬上想起，“我們還得要自己製作天線。”他找出一把鉗子和一圈粗鐵絲、一捆電線，遞給商岩。“按我說的，你來操作。我們做個倒L型天線，適合長波和中波，輻射小，相對安全些。”

　　“就是在單根水平導線的一端，連接一根垂直引下線而構成的天線，形狀像一個倒過來的L。”曾如影解釋道。“架設方便，但耐久性差一些。先將就用著吧。”

　　在曾如影的指導下，商岩很快就做好了天線。一行人悄悄摸到了樓頂天台。他們把晾衣杆竹節打通，電線從裡面穿出來，再從角落接到樓下曾如影家中，然後，把竹竿固定在邊緣的護欄上，“有人問起，就說是曬衣服的晾衣杆。”商岩說。

　　回到曾如影家，“獵人”交待，“我們電台的呼叫代碼是向導者。你先和省委聯系一下，看能不能收到吧。”

　　曾如影戴上耳機開始操作起來，雖然她自己覺得有一段時間沒摸了會很生疏，但商岩從她的手勢看得出來，她的業務基礎是很扎實的。

　　不久，大概二十多分鍾吧，回電來了，規定日常每三天發一次，報告常規工作狀況。緊急情況在代碼前加“雪山”二字，稱“雪山向導者”就表示有重要情報需要匯報或特殊事由需要上級定奪。

　　“這周邊經常發現巡邏車經過嗎?”商岩還是有點擔心。

　　“不多。這一帶住的有錢商人比較集中，還有政府部門的，所以一般對這一帶都放得比較松。警察的巡邏隊倒是來過幾次臨檢，但入戶基本都是簡單詢問和核實。”曾如影指指裡間，“我晚上一般都是在裡面工作，一大堆稿紙，不容易引起懷疑。”

　　“還是要提高警覺，聽說現在的無線電偵測車300米范圍內的電波都能偵測到，所以，你要抽空規劃好撤離路徑。我看附近的小巷並不多，怎麽撤離，你事先要想好。”商岩建議到。

　　說話間，彭燁偉回來了。他面色白淨，絲毫沒有普通廚師的油膩，倒像個長期坐在辦公室的。

　　“今天怎麽這麽早?”曾如影詫異地問。

　　彭燁偉和“獵人”及商岩打了個招呼後，說，“聽說特高課下個月在我們酒店要舉行一個宴會，規格很高。今天客人不多，他們就讓我回來準備菜譜，了解食材的來源。”

　　“獵人”問，“什麽主題確定嗎?”

　　“是日語寫的，我看不懂。”彭燁偉摸出一張紙條，遞給“獵人”。

　　“我也不懂，你懂嗎?”“獵人”把紙條展示給商岩。

　　“我也不懂，可以問問。”商岩看了下紙條，上面寫著“満州事変10周年記念パーティー”。“不過我猜，他們是紀念918事變10周年。”從殘存的幾個中文詞匯，商岩猜。

　　“據說藤野大佐、市政府劉市長、還有相鄰幾省的憲兵隊和特高課負責人都會出席。我真恨不得在菜裡下點砒霜，給他們來個一鍋端！”彭燁偉恨恨地說。

　　“萬萬不可以魯莽行事！這個事情，我們首先要向上級匯報，然後拿出一個切實可行而且安全系數很高的方案出來，報給上級批準。”

　　“獵人”阻止著他，又轉身對曾如影交待，“你現在就發電報給省委，看有沒有必要趁此機會搞一次暗殺。”

　　彭燁偉想了想，又說，“我們其實可以從酒水上做點文章，這樣就算查起來，也不容易懷疑到我們頭上。”

　　“魑魅魍魎聚在一堆，這確實是個好機會。但我們一定要把方案想得詳細一點，安全一點！”“獵人”掰了掰指關節。

　　“這對他們是一件大事，相信一定非常重視。明天我就去把詳細的名單弄到。”商岩也請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