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遇春有三子,三女。
長子常茂,次子常升,三子常森。
長女常媛媛,次女常思思,幼女常樂樂。
這其中,二子常升和長女常媛媛的名聲最顯。
據明太祖編撰的《大誥武臣》記載,常茂本是常遇春庶長子。
但常茂從小頑劣,常遇春不善管教,有加之藍玉這個舅舅的寵愛,故而成了同一代孩童中的惹事精、大紈絝。
朱元璋安排他和太子親王一起讀書、飲食。
希望他以後繼承父親的志願。
然據記載,長大後的常茂卻“結交胡惟庸,以討其生母封夫人的誥命。又奸宿軍婦,及奸父妾,多般不才。”
在討伐納哈出的過程中常茂“搶馬、搶婦人,又將納哈出砍傷,幾乎誤事。”
朱元璋怒斥常茂的罪行無法寬恕,但顧念常遇春的功勳,留其性命,貶到廣西安置。
被奪爵位後,嫡長子常升繼承了開國公的爵位,若非被舅舅藍玉連累,算是可延續常遇春的一哥合適人選了。
至於常媛媛......
那是後來的歷史第一太子的正妃,被洪武皇帝和馬皇后深深喜歡和掛念的太子妃。
是被朱標一生珍愛的女人,是拚了命也要給朱家留下後嗣、被朱元璋和馬皇后至死還念念不忘的兒媳婦。
是大明的孝康常皇后!
人生,就是如此奇妙。
就算陳理穿越到這個世界,打亂了一些事件的軌跡。
但依舊阻擋不了兩個天作之合的人相見。
常媛媛很自然地走了過來。
“你是朱標哥哥嗎?”
朱標點點頭,突然有些害羞。
“呀,這是你種的紅薯嗎?這秧苗看起來很壯實呢,你真厲害!”
聽到常媛媛誇讚,朱標頗有得色。
“也不是我種的,嗯,確切來說是我大哥種的,他教給我的培育的方法,我就自己試試了!”
“你大哥?”常媛媛有些疑惑。
朱標咧嘴一笑,“我自己認的,是故漢王之子、舊漢王陳理。”
常媛媛點點頭,驚訝道:“原來是他呀,沒想到他還有這本事,真了不起!”
朱標眼睛一亮,“你也覺得他很厲害嗎?”
“當然!”
朱標頓時覺得找到了能夠說話的人了,連忙拉著常媛媛來到地旁邊,指著地裡的紅薯苗給常媛媛解釋其中的奧妙。
寬敞的院子裡,頓時溢滿了兩個孩子好奇和快樂的聲音。
“你倆幹什麽呢?”
一個粗重的聲音冷冷響起。
朱標和常媛媛回頭一看,朱元璋和常遇春正站在不遠處,神色不善地看著。
“爹,六叔,我在教媛媛種紅薯!”
“哼!”常遇春也不搭話,看著常媛媛,怒道,“你看看你,一個女孩子家家,臉上弄得都是泥水,髒不髒?還偷偷和一個小夥子勾搭在一起,我打......哎喲!”
話還沒說完,常遇春就覺得自己屁股上傳來一股大力,踹了他一個趔趄。
“滾!”朱元璋怒罵道,“什麽叫勾搭?你吼什麽吼?嚇壞了你侄子咱侄女,怎麽辦?咱抽死你!”
常遇春咧嘴尷尬笑了下,“這不一著急沒摟住火嗎?”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轉頭笑眯眯地看著常媛媛,“閨女,你怎來了呢?咱都不知道你來,走,大爺帶你去吃好吃的去。”
常媛媛歪著頭,看著朱元璋,臉上還有泥巴,好似一直小花貓一般可愛。
“大爺,我聽說你要給我尋個夫君,也不知道是哪個哥哥弟弟啊?”
“額......”
朱元璋和常遇春都愣住了。
這怎麽回答?
朱元璋轉頭,狠狠地瞪了常遇春一眼:你這貨,怎麽現在就讓閨女知道了呢?
常遇春一臉的無奈:哥,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她就知道了呢。
“嘿嘿,是這樣,嗯,你爹啊,說你年紀越來越大了,有些事啊就得先考慮考慮了,這事他都問過咱好幾次了,咱還訓過他!你說這個當爹的,哪有這麽早就想著把自己女兒送出去的?”
“靜靜你知道吧?才五歲,大爺啊都想著她長得太快了,咱還想多留他在身邊呢,你說說你爹這都乾得什麽事兒。”
得,朱元璋把自己撇得乾淨。
一旁,常遇春一臉苦相,卻又不敢辯駁。
眼看著女兒眼裡的怒氣越來越盛,常遇春連忙道:“咱,咱也不是那個意思,就是,就是......哎呀,閨女,爹錯了,爹以後不提這事兒了!”
“哎?怎麽說話呢?怎麽提了又不提了呢?”朱元璋頓時不樂意了。
他早就聽說常媛媛這閨女大方,有主見,模樣也好。
從小在母親身邊長大,朱元璋對好女人的定義不單純是模樣,最重要的就是品性,德行,舉止。
好媳婦旺三代,這個樸素的觀念一直在朱元璋的心底。
早在十年以前,馬秀英和藍盈盈懷孕的時候,朱元璋就和常遇春說好了,若孩子都是男孩,那就讓他們做親兄弟,若都是女孩,那就做姐妹。
若是一男一女,那便讓他們成夫妻。
後來,朱標和常媛媛降生,朱元璋和常遇春都歡喜得不得了。
朱元璋歡喜,是因為自己好大兒一出生就有媳婦了。
常遇春歡喜,是因為他終於有一個女兒了。
武夫,看似粗鄙,但內心深處總有一個小公主。
如今,公主降世了。
朱、常兩家更是親近了。
只是最近忙著和陳友諒、張士誠決戰,這些家事就漸漸地淡忘了。
時間一長,朱元璋的心思也有些動搖了。
勢如破竹地打敗陳友諒之後,剩下的也只有殘元勢力和張士誠一部了。
這天下,遲早姓朱!
故而他朱元璋的兒媳婦將來必然是母儀天下的皇后。
得看德行,不能因為手足之情,就將國事家事混為一談。
歷史上,尤其是經過青史的加工之後,對朱元璋的形象刻畫頗為刁鑽野蠻。
但,便是那些苛刻的文人也不得不承認,從秦皇以降,唯一一個把百姓當成自家人、真正想著為百姓謀福祉的,也只有他朱重八了!
若他朱元璋不能稱帝,他倒是不介意用姻親的方式和老兄弟親上加親。
但,當他意識到自己必然會謀得天下的時候,他就不能步考慮太多。
這也是為何一開始與妻子馬秀英商議的時候,沒有立即提及常媛媛。
可如今親眼一見,朱元璋頓時覺得常媛媛這丫頭對他的脾氣,那神態舉止,正是他朱元璋心目中的兒媳婦!
聽常遇春居然反悔,朱元璋頓時不樂意了。
他一把拉開常遇春,笑呵呵地看著常媛媛,“閨女,雖然說你爹不靠譜,但他也是好意,咱覺得,事兒既然提出來了,那就辦,不過你放心,要是你不同意,那就絕對不辦,而且不放心,要辦也不是現在辦,等你長大了,再辦,嗯,你給大爺說說,你覺得哪個弟弟配得上你?”
常媛媛一撇嘴,“大爺,你們大人撒謊都不會,你們不是早就把我許給他了嗎?”常媛媛一指朱標。
朱標頓時大囧。
當年之事,朱、常二人不提,不代表其他人不說。
朱元璋一愣,臉色一沉。
常遇春見朱元璋臉變色,心中暗呼不好,他知道朱元璋最恨這種暗地裡違背他意思的事!
要壞!
“胡鬧, 亂說什麽呢!”常遇春一著急,就要上前拉扯常媛媛,可手還沒伸到,就感覺後脖領被人一把拉住。
“滾蛋!”
朱元璋推開常遇春,笑眯眯地看著常媛媛。
“那,你覺得標兒可好?”
常媛媛也不扭捏,點頭道:“挺好的,他會得很多,不像其他人。”
朱元璋大樂,瞧瞧,這就是咱的兒媳婦,不卑不亢,大大方方,好,好啊!
“哦?哪裡好?”
常媛媛一指身後的紅薯地。
“大爺你看,他會種紅薯,而且,這紅薯可不同的很!”
朱元璋和常遇春順著常媛媛手勢一看,頓時愣住了。
上前查看一番,二人震驚!
“這......四哥,這是大好事啊!”常遇春大喜。
朱元璋凝眉,“他還真有這等本事?!”
常遇春沉聲道:“四哥想用用他?”
他是曉得朱標與陳理的事的。
朱元璋點頭,哼了一聲,“咱養了他那麽久,他也表示誠心歸附,既然如此,那就讓他做點事吧!”
“可,若是他得勢......”常遇春猶不放心。
朱元璋冷笑一聲。
“哼哼,在咱手心裡,生死還不是咱說了算!”
遠處小香居,正埋頭苦思自己的將來的陳理做夢也沒有想到,人在冷院坐,槍從隔壁來。
小兩口幾句話,頓時又把他推到了風口浪尖。
陳理:......
我他麽欠你兩口子的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