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糧食是硬道理。
有糧食,就有人,有威望,有爭奪天下的本錢!
當一個人擁有了控制糧食的能力時,要麽,他成為天下的主人,要麽,他成為別人手中的“搖錢樹”!
陳理懂這個道理。
所以,當李善長來問自己關於糧食的問題的時候,他並沒有隱瞞什麽。
甚至還有些吹噓。
畢竟,有些技術以現在的水平根本做不到。
但,陳理知道,只有體現自己的價值,他才能活下去。
這個價值,不能與朱元璋有直接的對抗。
他不再妄想天下之主。
但,他可以成為朱元璋手中的搖錢樹。
只有那樣,他才能不被朱元璋拋棄!
甚至,還會被朱元璋視若珍寶的重視。
對於朱元璋,陳理還是了解頗多的。
與歷史上的很多皇帝不同,朱元璋的容人之能,堪稱第一。
很多人拿洪武晚年大開殺戒說事兒,說若是沒有太子朱標,沒有皇后馬氏,大明的開國功臣、文人能者都要被朱元璋殺完了!
甚至後世有大聰明一臉桀驁地宣稱:大明之危,始於洪武濫殺!
何其搞笑?
大明建國之初,天下經歷戰亂亟待休養生息。
然淮西諸多武將勳貴卻開始搜刮民脂民膏。
有些武將搞出來的動靜絲毫不遜色暴元。
對此,朱元璋念在這些武將的功勞,也只是訓誡。
但他的寬容沒有換來武將的迷途知返。
故而,只有舉起屠刀。
後世文書裡,要麽稱朱元璋此舉過河拆橋薄情寡義,要麽稱此舉是為太子掃清障礙避免將來重臣功高蓋主危及社稷。
但......
以最為聞名的胡藍黨案來說。
這二人犯下的罪過,手中握著的無辜百姓之多,令人發指!
雖百死不能贖其罪!
藍玉驕橫跋扈,不僅炮轟喜峰關,而且還和元妃有染。
他的義子多達幾百人,家人不僅侵佔民田,濫殺無辜,而且藍玉還屢放厥詞,認為朱元璋給他的封賞太低了。
甚至在後來太子朱標病故之後,藍玉心生反意,意圖將國家重新拉入戰亂!
至於胡惟庸......
驕橫跋扈,結黨營私,擅自決定官員人等的生殺升降,勾結中丞塗節、禦史大夫陳寧等,並令陳寧坐中書省,閱天下兵馬。
在他手中,天下士子並無出頭之日。
百姓兒子多有痛哭之時!
這等人,該不該殺?!
自然是該的!
雖說連坐之行有失德行。
但朱元璋也並非總是如此。
若非大罪,很多官員被殺之後,並沒有波及家族。
如李善長把持天下科考,一心培養淮西黨羽,而使得北方學子上升無門,逼得朱元璋不得不另辟蹊徑開設南北二科;在胡惟庸案發之際甚至心存觀望......
即便如此,朱元璋也沒有滅李善長滿門,而是留其子一門安度余生。
常遇春之子常茂繼承開國公位,殘暴貪婪。
朱元璋也知道免了他的爵位,發配之到廣西,並將開國公的爵位給了常升!
類似的“父罪不罰子”的事情,不勝枚舉。
可惜,後世文人痛恨朱元璋“太在意百姓而輕文人”,恨不得將之刻畫成天底下最殘暴的君王!
但陳理知道,朱元璋愛才,大於立場。
在大明朝,有朵顏三衛。
是皇帝最為倚重的軍事力量。
但,他們大多是蒙古勇士。
至於宮中、藩王府中的其他異族女子為妃的,更是多的很!
有用,就有活下去的底氣。
小香居。
今日府中來了一個陳理沒有料到的客人。
梅殷。
汝南侯梅思祖從子,明太祖朱元璋之婿。
這是一個忠勇的人。
靖難兵起,梅殷受命鎮守淮安防禦燕軍,曾割燕使耳鼻,由此與明成祖朱棣交惡。
永樂三年十月,其入朝途經竹橋時,為前軍都督僉事譚深、錦衣衛指揮趙曦推擁墜橋溺斃。
後都督同知許成揭發此事,朱棣大怒,下令將譚深、趙曦斬首,抄沒其家,並派遣官員辦理梅殷的喪事,諡號榮定,封許成為永新伯。
這個人,便是對手都恨不起來,不得不佩服他。
陳理亦是這麽認為。
這是一個好人!
雖然只有六七歲的年紀,但舉止神態,讓人如沐春風!
“聽聞前些日子兄長以身犯險救下寧兒,小弟特來拜謝。”
一舉一動,很是儒雅。
很難相信這是一個孩子。
陳理一笑,“你說的寧兒,究竟是何人?”
“這個,恕小弟不便多說。”梅殷面露難色。
陳理哈哈一笑,“那你又是何人呢?”
梅殷拱手道:“小弟姓梅,名殷。”
“哦!”陳理裝作恍悟道,“原來是梅思祖將軍的兒郎!”
歷史上,梅思祖是至正二十六年從張士誠麾下投誠的。
梅思祖最初是元朝的義兵元帥,後來投靠了紅巾軍領袖劉福通,王保保將他的父親剁成肉醬。不久,梅思祖又背叛劉福通,歸附了張士誠,被委任為中書左丞,鎮守淮安。
但在這個時代,梅思祖沒有再歸附張士誠,而是直接投靠了朱元璋。
成了朱元璋的大都督府副使!
因為戰功顯赫,頗得朱元璋重視!
甚至,早早就有意招梅思祖的兒子梅殷為女婿。
梅殷見陳理認出自己,不由得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畢竟是孩子,有些歡喜是藏不住的。
眼前的,可是曾經的漢王,也是一方之主,竟也聽過自家的名聲!
“不敢當。”梅殷拱手。
陳理笑了。
他已經猜出來寧兒的身份了。
原來的歷史上,梅殷乃是洪武皇帝的駙馬,他的妻子正是洪武皇帝的二女兒朱寧!
原來,那日來的小姑娘竟然是朱寧?
另外一個人是誰?
“你替一個女娃來謝我,莫非和她有關系?”陳理問道。
梅殷大囧,但畢竟是猛將之子,倒也不含糊,道:“小弟喜歡她,可她平日不太願意讓我接近呢!”
陳理樂了。
你一個毛都還沒長齊的,居然就開始想著男女之事了。
不過,這個時代的人早熟,十四五歲結婚的大有人在。
梅殷也快八歲了。
有這想法,倒也不稀奇。
陳理一笑,“女孩還不好哄嗎?她一個四五歲的女娃,隨便下些心思不就成了!”
梅殷卻是憨厚一笑,沒有說話。
陳理明白了。
這個時代的人畢竟不是後世的那般開放,見識多。
便是貴人家的孩子,也未必有這般心思。
更何況這梅殷還是有名的忠厚之人呢。
“我倒是有辦法,讓那寧兒對你有好感,就看你願意不願意做了。”
梅殷一愣,隨即大喜。
“當真?”
原本持重的梅殷此刻一臉驚喜。
“若真可以,小弟願聽大哥教誨!”
得!
又多了一個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