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不起，我退出……”

　　“詩酒你不用道歉！”虎妞手一揮，用堅定的眼神告訴小妹仔，她沒有做錯。“如果你隨隨便便就向他們道歉，只會把他們養叼了。詩酒你已經是一名合格的領隊了，這一點毫無爭議。”

　　娃娃臉女孩抹著眼淚抽泣:“可是，可是……”

　　站起的男生嘴一歪，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那就沒辦了，反正都得不了名次，還不如就躺在宿舍裡舒服，大家說對不對?”

　　“對，讓喬詩酒上我們絕對沒戲。”

　　“我也是這麽覺得的，她有時候連左右都分不清。”

　　“是啊。”

　　響應的人居然還不少。

　　同樣站在講台上的何小輝覺得情況不妙，不能讓對立情緒徹底產生，一邊拉了拉虎妞的衣擺示意其消消氣一邊帶著他當年練了好久才練出的辦公室職業微笑:“哈哈，大家也不能這樣說，詩酒可能不是最合適的人選，但讓她當領隊也有別人無法比擬的優勢啊。”

　　“是什麽?”

　　“她能有什麽優勢?說來聽聽。”

　　同學們來了興趣。

　　何小輝快走兩步，從身後將猝不及防的嬌小女孩拖起來，抱到講台的C位後放下。

　　“她足夠萌啊！”何小輝輕拍小妹仔的腦袋，“試想一下，評審裡的男老師肯定不少，他們看到萌萌噠的詩酒就像看到自己的女兒或者孫女一樣，分肯定會蹭蹭地往上打呀。”

　　現場發出笑聲，緩和了緊張感。暴露在眾人注視下的詩酒有點不知所措，嘴巴呈現崩潰邊緣的波浪狀，但她知道何小輝是在為自己說話，心裡感激的同時配合地給出一個慘兮兮的笑臉。

　　娃娃臉女孩的笑臉是極具治愈性的，如同嚴寒北國的春日，可以融化冰雪。

　　很多不特別看重輸贏的中間派被徹底萌化了，覺得有這樣一隻小可愛走在隊伍前面再糯嘰嘰喊幾聲口號也是蠻不錯的。

　　“我說了不行，”站起來的男生依舊持反對態度，語氣中帶著說一不二的霸道，他向周圍使了使眼色，“這才幾天喬詩酒就出這麽多問題，以後的訓練怎麽辦?我們需要的是一個能領導大家的純爺們！乾脆告訴你們，要麽把她換下來讓我上，要麽，呵呵，就別怪我不配合了。”

　　“曹哥，我們支持你！”

　　“曹哥威武，你當絕對行。”

　　“二班只服你，喬詩酒懂點事就一邊去吧，你一個小女生是做不好的……”

　　幾個男生站起來聲援。

　　何小輝聽著就窩火，明白這個叫“曹哥”的並不是為了集體榮譽考慮而反對小妹仔的，而是自己想得更多的學分，順便出出風頭展示他的領袖氣質。

　　他沉默地低下頭來，搭在小妹仔雙肩上的手不由加大了力度。

　　小妹仔不介意何小輝隔著衣服捏自己的小肩膀，但感覺被捏的有點痛了，於是帶著笑臉回頭:“小輝，肩膀有點疼。”

　　“噢，”何小輝從沉默中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的手放在了不該放的地方，連忙把手松開，“抱歉，走神了……”

　　“沒關系，”小妹仔聲音不大，試著勸說他:“其實我不參加也沒事的，雖然有點不甘心，但總不能因為我一個人的原因害大家的努力都白費啊。”

　　“哎呀呀，我難受得不行了，要先回宿舍了。”林憶沒心思在這裡待下去，乾脆扯謊就走。

　　她的演技十分拙劣，從位置上離開時發出了不小的聲響，似乎在吸引大家的注意力說“我就是演給你們看”。

　　不消說，另外三個好姐妹也一齊起身，稱病朝門口走。

　　有人帶頭，一些意志並不堅定的同學也人心惶惶了，交頭接耳探討著自己應該用什麽借口。

　　秦嘉妍不願就這樣前功盡棄，上前阻攔。階梯教室門口於是展開了一場口水戰。

　　教室裡混亂一片。

　　老曹看著直想笑，帶著他的兄弟夥們拍拍屁股也離開了座位，路過何小輝和小妹仔的面前時刻意挖苦。

　　“繼續回去睡覺嘍，什麽時候同意我當領隊什麽時候來找我，哼，到時候我還得考慮一下乾不乾呢。”

　　“小說還沒看完，回去追小說……”

　　“我要去給我女神煲電話粥去了，拜拜。”

　　“真他媽是件怪事！”何小輝悶悶地吼了一聲，一拳怒砸在講桌上。

　　“嘭！！！”一聲巨大而沉悶的聲響後，全場的喧囂歸於寂靜。幾乎所有人像看怪物那樣看著他。

　　他原本是不想這樣做的，想著在不激起雙方對立情緒的狀態下以插科打諢的辦法把局面維持住。現在的天氣熱的要死，認真訓練的集體根本沒有幾個，這既是挑戰也是機遇。如果把握住了，只要他們自己稍微認真一點，三等獎是絕對有的，可是，可是，這些人簡直……

　　“簡直莫名奇妙！！”何小輝猛然抬起頭， 被劉海略微遮擋的眼神充滿了怒氣。曹哥和他的兄弟夥們不由地怔住。

　　“你們一個個的是小孩子嗎，還是大爺，難道還要人一個個去哄，去求?！學分是加到你們頭上又不是她一個人頭上！靠！老子當年當社畜的時候都比你們積極！”何小輝終究沒有堅持自己不粘鍋的城府，一開口就摟不住火，“你們說喬詩酒這不行那不行，但最起碼她還在努力，身體不舒服也在堅持！再看你們呢?來軍訓好像是給誰面子一樣，遇到困難就打退堂鼓，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能撂挑子，你們根本沒資格說她！”

　　“小，小輝……”詩酒眼眶紅紅地看著他，心裡是說不出的感激。她身材嬌小，做什麽事都顯得笨笨拙拙的，加上性格又軟，所以很害怕被別人說這說那，一被說，她就會很難過，而何小輝的挺身而出，似乎為她撐起了一把傘。

　　何小輝的斥責在階梯教室裡回蕩，不光是曹哥一眾人，這席話灌入了所有人耳朵裡。

　　“雖然不懂‘社畜’是什麽，但是現在的壞種看上去好man啊，”從口水仗中暫時解脫出來的嘉妍看向他的同時小聲嘀咕，“也不對，仔細想想，彩票的事就夠man了，只是往褲襠裡塞燃燒瓶挺惡心的……”

　　曹哥被說得失了面子，咬著牙，不爽到了極致。他想糾集人手教訓何小輝，但從氣勢上看，一個實際上過了三十的成年人還是要比他們強得多的。

　　他也想找到漏洞反懟回去，一時卻找不到:“不管你怎麽說，喬詩酒就是當不了領隊，當時選她當班長就是個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