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不是已經可以不用軍訓了嗎?這樣做有什麽意義?”嘉妍停下進擊的腳步，藍色的眸子裡盡是不解。

　　范老師攤攤手:“大概從競選班長失利開始，林憶對嘉妍同學你就不滿了。我跟她混得挺熟的，沒少聽她編排你，說你蠻橫暴力……算了，反正沒有好話。”

　　“越多人被她慫恿不來軍訓，就會造成越多人跟她站在一條船上的事實，這樣在心理層面她就越能告訴自己她做的是對的，虎妞你是錯的。”何小輝摩挲著下巴，用混跡辦公室多年的鹹魚思想揣摩，“而且法不責眾，一旦無法在會操上獲得名次，她就會跳出來說，啊，我就說虎妞你當班長不行吧，要是換我絕對能帶動大家衝擊第一的雲雲。進可攻退可守，無敵了。”

　　“哇，小輝學得好像，哈哈……咳咳……”小妹仔拍著手叫好被嗆的咳了兩聲。別以為剛才表情認真的她聽懂了什麽，她就是隻單純的萌妹子，除了畫畫以外，要繞兩個彎才能搞明白的事跟她的小腦瓜是不相容的。

　　張司令還在想其中的道理，范老師表示讚同地點頭。

　　“與其在這裡說些沒用的，不如去當面對質！”虎妞耐不住性子了，拔腿就走。

　　何小輝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虎妞倒是沒有什麽過激的反應。

　　“何小輝，不管你說的對不對，直面問題才是解決問題最快最好的辦法。要想奪名次的話，就要爭分奪秒地團結大家一起努力訓練。沒多少時間可以浪費了。”

　　何小輝看著虎妞，覺得處事認真的她分外有魅力，但該說的話他還是得硬著頭皮說。

　　“然後再用過肩摔把別人丟出去?那樣只會更麻煩。”

　　嘉妍臉蛋一紅:“我，我沒有。上次是她先動的手，我只是真當防衛而已！而，而且我也很紳士地控制了力度，肯定沒多疼的。”

　　小輝的腦海裡浮現出當時的場景:林憶的室友之一被虎妞輕松地一拋，整個人就騰空而起，翻轉兩百七十度後從室內跌出了門外，臉朝下呲到了何小輝腳下。

　　我去，你要是火力全開豈不是要把人拋到牆上掛著?虎妞真是太恐怖啦……不過以後也比較省力，敵動我不動……

　　意淫轉瞬即逝，因為現在還有重要的事。

　　何小輝一用力將虎妞拽回來，用商量的語氣對憤憤的大洋妞道:“在你控制力度，很紳士地真當防衛把她丟出去之前，在下還有一個辦法，不知道班長大人是否有興趣試一下?”

　　“你是在諷刺我嗎?”

　　“沒，沒有。”何小輝右眼皮狂跳。

　　虎妞扭頭哼了一聲:“就姑且聽聽吧。”

　　何小輝朝范明卓示意。范老師整理了下領口走過來，毫無版型可言的軍訓服仍然遮蓋不住他翩翩公子的氣質。

　　“嘉妍同學，林憶跟我的關系還算不錯，她一直想讓我做她男朋友，相信只要稍微犧牲一點色相，居中勸和不是問題。”

　　虎妞雙手環胸，評價:“毫無紳士風度，下流至極。”

　　范老師尷尬地笑，何小輝打圓場:“反正也不深入，就當是給林憶一個與校草談戀愛的機會，她即使知道了也會很高興的。”

　　虎妞看向何小輝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垃圾:“壞種，你已經壞到基因層面了。簡直……”

　　“那個……打擾一下……”小妹仔乖乖地舉起小手，聲音沙啞，“我，我這邊也有問題。不管我怎麽努力，長進都不大，沒辦法像嘉妍做得那麽好，大家對我當領隊有很大意見。怎麽辦……”

　　詩酒一說，眾人才意識到集體中還存在著這樣一個大問題。

　　虎妞安慰愁雲慘淡的小妹仔:“別在意，你的進步已經很大啦，這兩天好好修養一下嗓子，恢復以後一定是可以的，而且這幾天大家都看到了你的努力，會理解你的。”

　　“嗯，嗯。”詩酒吸著鼻子點頭。

　　何小輝嘀咕，要是這麽簡單就好了。

　　……

　　商量完畢後，嘉妍集合了隊伍，宣布訓練暫停，等到午休後將在階梯教室舉行動員大會，屆時要求所有人到場參會，包括請了假的躺宿舍裡的。

　　眾人哄然而散。

　　下午三點多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實際溫度已經超過了四十度。早一點時只是空氣灼熱，而現在大地吸滿了熱量，開始往上反，一上一下，兩邊同時開火，悶熱難當。

　　校園裡蟬鳴一片，操場上只剩為數不多的集體還在自覺堅持訓練。

　　他們緊咬牙關，突破著自己的極限。

　　“齊步——走！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從階梯教室可以隱約聽到整齊的口號。

　　直到四點，躺在宿舍的傷病員們才在一聲接一聲的催促中不情不願地來到教室。

　　兩個班的人混在一起，或聊天打屁或扣著手機，場面鬧鬧嚷嚷，像是集市。

　　“哎呀真是的，我睡得正香呢，麻煩死了。”

　　“我不是請假了嗎，還來乾嗎?”

　　“不管它的，來，打遊戲打遊戲。”

　　“加我一個！”

　　“誒誒，看昨天的娛樂大本營了嗎，好搞笑啊，哈哈……”

　　要問輔導員鍾蘭去哪兒了，誰知道呢，有的同學已經忘了他們還有輔導員這回事。

　　“大家安靜，聽我說！”秦嘉妍的聲音高亢，暫時把噪音壓了下去。

　　部分人把注意力集中到講台上，但大部分人依然緊盯自己的手機。

　　“大家還想不想得名次加學分?！”

　　“想……”響應者寥寥。

　　虎妞不去在乎這點瑕疵，開始認真的給大家分析利弊。她不嫌麻煩，像軍訓開始那天上官涵語講解學分改革的逐條事項那樣把重要性又講了一遍。但跟上官涵語的平靜陳訴不同，虎妞是激昂慷慨型的，一舉一動都散發著領袖的氣質。

　　尤其是她講到激動處揮手轉身，金色波浪長發飄揚的時候，何小輝在內心直呼，這女人絕逼不是池中物。

　　開始有人認真聽了，逐漸的，越來越多。

　　“而且大家想想，現在還有多少集體在認真訓練?！就那麽兩三個，換句話說，只要我們稍微努力， 就能拿到名次，如果認真一些，拿個第一也是有希望的……所以從現在開始，除了極特殊情況，所有人的請假都會被撤銷，請大家務必團結起來！當然，考慮到天氣實在炎熱，我們將會把午休時間拉長，讓大家得到充分的休息……”

　　言畢，階梯教室響起稀疏的掌聲。大部分同學想起了學分的重要性，認同了虎妞的倡議。

　　“嘿，班長，我可是真的身體不舒服，呲啊，現在肚子好痛，應該屬於你說的特殊情況吧?”林憶一副惺惺作態的樣子，捂著肚子舉手提問。

　　嘉妍知道鬧事的又來了，不由眉宇一沉。

　　果不其然，三個小跟班也學著林憶的樣子叫苦連天，總之一個意思，她們練不了！

　　何小輝看向領命而去的范明卓。范老師一臉無奈，苦笑著搖頭表示自己盡力了:要在不深入的情況下勸說林憶消解對嘉妍同學的不滿簡直是天方夜譚……

　　一個二班的男生突然站起:“秦班長，我們也有話說，既然要衝擊名次，就一定要把喬詩酒換下來。大家都知道你們當領隊的如果集體表現得好就有額外的學分可拿，不然喬詩酒也不會這樣堅持，但是你們不能這麽自私，讓她繼續當領隊的話，我們根本沒希望！大家說對不對?！”

　　“對！”

　　“沒錯，一定要換下來。”

　　“說話跟蚊子叫似的，我去都比她強一百倍！”

　　“哼，就知道她是為了額外的加分，人小鬼大，太自私了。”

　　這些話句句扎心，站在講台角落的小妹仔委屈得眼淚直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