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絲小姐，瞧瞧這個怎麽樣，這可是從東邊的竹林裡采到的上好竹筍哦，無論是乾炒還是燉湯都是極為鮮美的。”

　　“抱歉，我不是很習慣東方的料理。”冷淡的聲音。

　　“那麽這個呢?上好的紅茶葉！采摘自太陽花田周圍的上上品，可是吸血貴族的特供哦！”

　　“茶葉的話，這裡早已經供大於需。”拒絕的聲音

　　“哦，原來如此，那麽這個怎麽樣?從河童那裡交易來的合成草泥，每日塗抹的話絕對能夠保養少女嬌嫩的肌膚，而且絕對天然無害哦！”

　　“我不需要美容，順帶一提，你這些‘合成草泥’應該是河童隨手從河裡撩出來的，她們最喜歡敲詐像你這樣的笨蛋人類了。”不耐煩的聲音

　　否決，否決，再一次否決，愛麗絲已經記不得這是第幾次拒絕商人的推銷了。本著基本的禮貌她一直回答著，不過現在也差不多要到極限了。

　　“誒，是這樣嗎……”

　　露出了困惑的笑容，商人毫無自覺地將手中那坨難以名狀之物塞回了竹簍中，然後繼續翻找起來。

　　“那麽請看看這個，您一定會喜歡的……”

　　“我說……”重重地合上手中的書本，愛麗絲不滿地看向商人:“如果你真的那麽想賣出這些商品的話。為什麽不等到明天呢?你的這些商品在人類的村莊中一定會比在我這受歡迎吧。”

　　“誒誒，或許是這樣沒錯……”面對愛麗絲的提問，商人撓了撓後腦，微笑著說道:“但在下想啊，居住在如此僻遠之處的您，在出行采購方面也是很不方便吧，對著日常用品的需求應該不比村民低多少，同時像您這樣的家境殷實，身份高貴之人，想必不會吝嗇於這一些小錢，無疑是交易的好對象。”

　　“而且，對於搭救在下一命的您，在下也有著不得不報的恩情，如果這樣的小交易能夠給予您一些便利，那無疑是最好了。”

　　“哦……在償還人情債的同時也完成了自己的生意，無論如何都不會吃虧對吧。”用意味深長的語調，少女挑起眼簾看向了商人。

　　“呵呵，見縫插針乃商人準則是也。”

　　“抱著這樣的想法和魔女做生意，真不知道是該說你是膽識過人呢，還是膽大包天呢……算了。”愛麗絲搖了搖頭，無奈的說道。“將你的貨物留下吧，當然不是指前面那些，而是普通的日用品，錢明天會結算給你的。”

　　反正也的確快到出去采購的時候了，如果能夠足不出戶解決問題的話，無疑是最好的。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快些讓眼前這聒噪的商人安靜下來，好讓她專心地看書。為此讓她出些小錢也是毫不介意。

　　要知道這些可都是難得一見的魔導書，是她好不容易從紅色洋館中另一位魔女手中弄到的。當然，不像某個無恥的黑白小偷，而是名真言順的借閱。

　　在茫茫的混沌之海中，一步走錯，那便是萬劫不複，即使是再心高氣傲的魔女也會嘗試結伴而行，而知識的交換便是其中的重要一環。

　　互相扶持，傳承薪火，照亮黑夜，千百年來魔女們便是一直保持著這樣的默契。而作為幻想鄉中僅有幾位魔女，愛麗絲和帕秋莉也遵守著此項傳統。

　　所以說如果要在魔女中劃分陣營，這兩位無疑是秩序善良，而某個黑白小偷則是絕對的混亂邪惡，真是讓人無奈的現實呢。

　　端起人偶剛剛沏好的紅茶，愛麗絲靠入了柔軟的沙發中，然後重新翻開了手中的書頁。

　　距離下次約定的時間也只有聊聊幾天了，在那之前，愛麗絲想先將手上的這幾本看完，也只有這樣她才好意思向那位不動的大圖書館借更多的書。

　　可惜的是，事與願違，有些人是永遠看不懂氣氛的。一時的順從只會讓他能更早的解放出精力，然後關注下一件事。

　　“誒……愛麗絲小姐的人偶還真是可愛呢。”

　　一分鍾不到後，平靜又再次被打破了。

　　氣惱地抬起頭來，便看到商人正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上海，而此刻小人偶也好奇的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

　　“那個……”在貨櫃中翻找了一下，商人掏出一塊小糕點，笑眯眯地遞到了人偶的面前，:“見面禮哦。”

　　“?”

　　歪著頭，人偶疑惑地看著眼前的點心，不過顯然愛麗絲並沒有告誡過它不要吃陌生人的東西，所以上海只是遲疑了一下，便張大了嘴巴，接受了商人的拍打喂食。

　　“！”

　　咬了一口點心後，小人偶幸福的打了一哆嗦，張開雙手抱住了商人的糕點，像松鼠一樣悉悉索索地啃了起來。

　　“呵呵，看來是很合胃口呢。”

　　撐著手肘，托著臉頰，商人笑眯眯地看著上海開心進食，他那純粹欣賞可愛事物的善意眼神讓愛麗絲將已經到嘴邊的斥責咽了回去。

　　“呐呐，這位小小姐，可以告訴在下名字嗎?”

　　名字?

　　小人偶歪了一下腦袋，隨機不知從哪掏出了一塊小木板高舉過頭。

　　“上海嗎?上海，上海。上善若水，水聚而成海，真是個好名字啊。”

　　商人看著木板上的兩個大字，微笑了一下，然後指了指自己。

　　“那麽作為交換，也告知你在下的姓名吧，我姓空，名空，順音也是空，固曰空、空、空。”

　　“???”

　　“很奇怪嗎?那也難怪，畢竟這樣的名字可不多見，甚至可以說是很奇葩吧?”面對著小人偶好奇的視線，商人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然後緩緩的摸著小人偶的腦袋說道:“怎麽說呢，名字是父母所授予的，包含著先人的期望與美好的寓意，但我生來便無父無母。而旁人也好，自己也好，都對未來毫無期望，盡是一片茫茫，於是取去了這麽個名字。”

　　“不是說人如其名嗎?三個空空如也的字組成的空空如也的名字，不正適合我這個空空如也的人嗎?過去是空的，現在是空的，只希望能在未來將這些補上吧。”

　　明明是在訴說悲傷的過去，但商人卻依然是那副微笑的姿態，仿佛那些與他無關一樣。

　　或許是因為承受了太多嘗遍了人間冷暖，所以已經習慣了傷痛吧。

　　又或許，是在傷痛後的大徹大悟，學會了將一切悲傷化為了泛黃的記憶，慢慢填補著空無一物的心靈。

　　摸摸，摸摸。

　　放下吃到一半的餅乾，小人偶努力地志氣身子，伸直了手臂，輕輕地撫摸落在頭上那商人的大手，仿佛是在安慰一隻失落的小狗一樣。

　　“哈哈，沒想到竟然會被你安慰了，還真是難看呢！”

　　哈哈大笑著，商人拍拍手，將剛才稍有些沉悶的氣氛一掃而空。

　　雖然有些愚蠢，但那正是他的處事哲學。微笑著，用積極的心看待一切，活到他這份上，還有什麽看不開的呢，悲傷也好，快樂也好，都是寶貴的回憶，證明這個人的存在，證明他留在世間的每一個足跡。

　　對於他來說，那就夠了。

　　笑了一會，商人收斂了喧嘩，畢竟此地的主人還在一旁看著呢。

　　拿起落在一邊的餅乾，商人又開始喂食小人偶了，後者也很配合的將剛才的一切拋之腦後，張大嘴吃了起來。

　　兩人就這樣開始了下午茶的時光，雖然只是單方面的喂食，但卻依然其樂融融。

　　而房間中的另一個人呢?愛麗絲捧著魔導書，看著桌旁的商人，眼中泛起了一絲隱晦的疑惑。

　　如果是平常，她是絕對不會讓別人像這樣接近自己的人偶的，更別說傾訴了這麽一大堆苦澀奇怪的話了。

　　所有的人偶都是她的寶貝，她絕不會讓那些渾身充斥著欲望的人類汙染了她們， 但對於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男人，卻有一種直覺告訴著她。

　　沒問題的，如果是他的話，沒問題的。

　　愛麗斯並不知道這種直覺從何而來，但卻又無條件的信賴著，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孩子會信任自己的父母一樣自然。

　　這個男人，似乎與自己有著些許的聯系，這種感覺從見面之初便有了。

　　並不是她記憶中的那些因緣舊識，而是在無法回憶的遙遠過去，甚至是出生之前就有的，冥冥之中的羈絆。一種油然而生的感覺出現在了愛麗絲的心中。

　　但這又怎麽可能?

　　被自己突然冒出的念頭嚇了一跳，少女馬上就給與了否決。

　　能夠當上那種的聯系的，在她的認識之中，也只有那個讓人頭疼的老媽罷了，又怎麽會出現在一個鄉野匹夫身上。

　　一定只是錯覺罷了。

　　這樣想著，少女搖了搖頭，將這些紛亂思緒甩開。結果發現一旁商人和上海小人偶又開始了聊天，而剛才那種心中的奇怪情緒讓她不由自主聽了起來。

　　結果這一聽，便讓她額頭上爆出了青筋，是再也坐不住了。

　　——————————————————————————————————

　　ps:相隔許久的更新，意外的不想說什麽，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