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
“喂。對,我是劉楊,什麽事?”
“……”
“什麽?不是,大哥啊,我可是警察局局長,你怎麽能讓我陪你做這種事?”
“……”
“最後一次,你上次也是……”
“……”
“什麽?你不是騙我吧?……好吧,我幫你,就算是為了咱們這麽多年的交情,哪怕是冒著丟了我這一頂烏紗帽的風險我也陪你再瘋一回。不用說謝謝,咱倆都這麽多年了,再說我能爬到局長也有你一半的功勞。少廢話,報地址就行了。”
。。。。。。
“叮鈴鈴……”
玻璃桌上的那一台電話不要命地響了起來。
沃爾特並未因此受到驚嚇,顯然他已經對此習以為常了。
老人不緊不慢地抓過了話筒。
“喂,哪一位?”
“是我。”
聽到了這熟悉的聲音,沃爾特不禁開心地眯起了眼睛。
“原來是大偵探先生啊。好久不見,病情好轉了些嗎?對了,我今天馬上就要回國了,您應該知道了吧?中國雖然是一個迷人的地方,不過對於我而言還是不要長待才是……”
“醫生,既然您都要走了,能否請您幫我做一次心理治療呢?”
袁新羽打斷了喋喋不休的老人。
“不,袁先生。我覺得心理問題已經對您沒有什麽幫助了。一般來講,人到了這個時間都是去挑墓地的,哈哈哈……”
“不用很久的,我已經到大門口了。不過您養的那個大塊頭攔著我不讓我進去。”
沒有理會沃爾特的嘲諷,袁新羽心平氣和地陳述道。
而沃爾特沉默了一下,似乎是有所考量。但具體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原因,總之老人最終還是妥協了。
“請您把電話給馬克。”
“喂,是老板嗎?”
“讓他進來,你也過來。”
“是。”
不一會兒,大塊頭就像牽著小雞仔一樣帶著袁新羽一同出現在了沃爾特身前。
“坐。”
沃爾特平靜地說了一聲,順便自己轉過頭喝了一口水。
然而等他喝完水轉過頭之後有些詫異地發現袁新羽仍然站著,絲毫沒有坐下的意思。
“您這是……”
“沃爾特先生,您真是一位高手,”袁新羽無視了想要說話的老人,搶先說道,“您的催眠術真是登峰造極,一點破綻也沒有。我費盡畢生所學也沒有破解您為我設下的難題。”
在年輕人的一頓誇耀之下,沃爾特因為被打斷而產生的不快瞬間就散去了大半。
老人換上了一副滿是褶皺的微笑面具,靜靜地看著說話者——這一次,換他做聽眾了。
“在我看來,如果不知曉催眠媒介的話,我是怎麽也無法破除您的催眠術的。”
“您不過是太年輕了。天妒英才。假如給您多一些時間的話,您到達我這個境界並不是沒有可能的。”
或許是受到了稱讚,沃爾特也沒有了一開始的那種尖酸刻薄,和氣地說道。
“是啊,時間……”
年輕人有些惆悵地喃喃道。不過話鋒一轉,袁新羽便笑著對老人說道:
“告訴您一件事吧。我的那個小把戲對於自由搏擊也有奇效哦。多虧了有它,我可以在賽場上通過對手的小動作提前一步預知對手的動向。憑借著一點小伎倆竟然還讓我在拳擊的業余賽事中拿到過獎項呢。”
看到了男人的笑臉,沃爾特仿佛猜到了什麽,心中打呼不妙。
“馬克!”
老人大喊了一聲保鏢的名字後就鑽到了玻璃桌之下。
袁新羽早就洞悉了沃爾特的想法,幾乎在老人的話脫口而出的一瞬間,袁新羽就轉過了身,沒有搶先去攻擊桌下的老人。
太單純了,樸實無華的後手直拳,不過這確實也是能夠最快製服我的選擇。
不過,袁新羽的想法是在馬克的拳頭還沒有抬起來的時候就出現了。
果然,馬克飛快地擺好架勢之後就是一記右手直拳向袁新羽打了過來。
可是袁新羽早就做好了閃避動作——他一俯身就剛好躲過了那一記重拳,並同時向前拉近了二人之間的距離,然後趁著馬克來不及收手時打了一個漂亮的、小幅度的右手上鉤拳,正中對手的下巴。
馬克中招之後向後踉踉蹌蹌地退了幾步,不過他還是沒有倒下。
袁新羽有些遺憾,不過這也是預料之中。畢竟那個大塊頭和自己不是一個量級的。
可是不要緊,袁新羽趁著馬克還沒有完全緩過神來,轉身抄起椅子就砸向了馬克。
馬克連慢雙手擋住。可是朝著面門飛來的椅子或多或少地遮住了馬克的視線。
袁新羽自然知道這個,況且這就是他扔椅子的目的。於是他趁機起腳,轉身擺腿,一腳側踹到馬克的腹部。
這下顯然是讓馬克感受到了疼痛,讓他下意識地低了低身子和雙手,好像是想要抱住腹部。可這又給袁新羽暴露出了機會。
袁新羽緊接著左手擺拳打在了馬克的太陽穴上,隨後一記右手上鉤再次命中了馬克的下巴。
馬克在面對如此凶悍的攻擊之下,終究是喪失了反擊能力,軟塌塌地倒在了地上。
袁新羽甩了甩手,轉身面向了沃爾特,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在沃爾特眼中那就是惡魔的笑容。
“你不要過來!”
沃爾特挪動著顫抖的雙腿不住地後退,整個人都緊緊地貼在了牆上。
“抱歉了,沃爾特先生。我這個人本來一向都和喜歡比較講理,並且更傾向於用智力類的方式與對手決鬥。可這次難得遇到您這麽一個優秀的對手,我卻又沒有時間了。”
袁新羽撫摸著打疼了的雙拳,不禁遺憾地搖了搖頭。
“不,不要,”沃爾特絕望地哀嚎著,不過他突然又想起了什麽,連忙說道,“您不是想把我送到警局嗎?我去,我這就去自首。”
袁新羽收起了微笑,面無表情地盯著沃爾特看了一會,看得沃爾特心裡發毛。
“原來類似於恐懼的極端情緒真的會降低人的自控能力啊。您現在好像沒有上次的那種無與倫比的隱藏能力了。我現在看的透您的想法:先進警局再說,然後拒不承認,那時候我就拿你沒辦法了,是不是?”
冷汗,從沃爾特腦門上流下。一種被看透的感覺讓沃爾特的恐懼程度又近一步地提高了。
他終於撕破了面具。
“這裡是中國,你不能殺我!”
然而,面對威脅,袁新羽卻笑了起來。
“哈哈哈……您難道不知道我的情況嗎?或者說您想用這些來威脅一個將死之人?看來您真是太害怕了啊,哈哈哈……”
看著沃爾特囚鼠一般的神情,袁新羽及時選擇了收網。
“不過呢,對於一個將死之人來說,這個案件破不破得了和我也沒什麽關系了。我只是很好奇真相。如果您能將您那奇妙催眠術的媒介告訴我的話,我就放您一命,如何?”
在危機之中,一線生機,就足以讓任何人接受。然而,沃爾特到底還是無比狡猾。哪怕是這般境地,他也還在思考,沒有輕易答應。
“不用擔心,證據早就沒有了。您對於艾鈴息的催眠還是起到過效果。她被您催眠之後打掃了現場。她打掃到甚至連警方也沒辦法發現有第四個人的痕跡。再加上過了這麽久了,有證據也早就過了時效了。如果您擔心艾鈴息成為人證的話那就大可放心,一段是靠催眠術恢復的記憶想必您有很多種反駁其真實性的方式。更何況,您馬上就要出國了,不是嗎?”
袁新羽每一句話都說到了沃爾特的心坎上,可是他的直覺還是讓他不能告訴眼前那個神通廣大的年輕人。
見老人還是沒有反應,袁新羽從口袋裡掏出了彈簧刀。
“錚!”
刀鋒彈出的聲音讓沃爾特不由得打了個激靈。他懷疑袁新羽在臨死前是真的做得出來殺人的勾當, 於是情急之下他還是咬了咬牙慌忙說道:
“我只是利用了父母因為工作繁忙,陪伴孩童過少,導致孩童產生了孤獨心理這一契機進行的催眠!我說了,你要信守承諾。”
這樣嗎。系統1說他沒有說謊。
於是袁新羽信守承諾,收起了刀,轉過了身。
沃爾特大口地喘著氣,為脫險而暗自慶幸。他已經在心中盤算著如何搭乘航班離開中國,遠離這個瘋子了。然而……
“劉楊局長,拜托您將嫌疑人抓起來吧。”
話音剛落,門就被推開了,劉楊帶著幾個警察衝進了房間,扣押住了沃爾特。
“我要向大使館抗議你們的行為!”
沃爾特這下徹底明白過來了袁新羽的目的,那個年輕人並沒有放棄這一場對決,他還要擊敗自己!於是他不甘心的大聲抗議道。
“老實點,快走。”
一個警察在沃爾特身後踹一腳。
當沃爾特經過袁新羽時,老人怨毒地說道。
“小子,你沒有時間了。你哪怕破解了催眠也還是沒有證據。我很快就會被釋放。而你,我的朋友,我會去參加你的葬禮的!”
“不不不,沃爾特先生。您覺得,如果我的系統1什麽提示都沒有給我的話,我會費這麽老大的勁,冒著這麽大的風險來搞這麽一出嗎?”
袁新羽回敬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沃爾特愣了一下,這才明白了過來。
“切。我詛咒你死在催眠之時。”
在老人被推走前,他丟下了最後的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