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鈴息不知道是第幾次推開這一扇熟悉的大門了。
“袁先生。”
今天的袁新羽似乎充滿了活力。即便臉色依然蒼白,但他的聲音充滿了生命力。
“您來了。請坐吧。”
男人用燦爛的笑容迎接到。
艾鈴息有些忐忑不安地坐了下來。猶豫了一下還是率先問道:
“您說的是真的嗎?今天案件就會解開?”
男人的笑容上下晃蕩了幾次。
“是真的,只要我用催眠將您的真是記憶解開。”
“可是這樣得到的證據並不能支持我作為人證啊?如果不能在原記憶中找到物證的話,我們不就是前功盡棄了嗎?”
袁新羽靜靜地欣賞著女人的焦慮,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
“您相信我的直覺嗎?或者說,您相信我的系統1嗎?”
面對反問,艾鈴息先是停頓了片刻,隨後果斷地點了點頭。男人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沒錯,在與我經歷過一些事後,想必您也對我的能力有了一定的認識。只要我沒說的,那我就還不確定;相反,只要我敢說出口,那我的系統1就一定是發現了什麽,而且它還從未出錯過。我現在告訴您:我的系統1肯定您被封藏的記憶中一定會有答案。”
“也就是說,這次催眠過後,一切都會真相大白嗎?這就是最後一次催眠吧?”
不知為何,女人對男人的話有一種莫名的信任感,竟然真的產生了一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男人聽了女人的話,愣了一下,隨後仿佛想起了什麽,有些感慨地回答:
“是啊,這就是最後一次催眠。那麽,我們就此開始?”
艾鈴息聽不出袁新羽話中的深意,隻當一切都要結束了,於是連忙點頭同意了。
當袁新羽準備打開音箱時,艾鈴息製止了他。
“您不是說我很容易被催眠嗎?這一次,能不能請您不用音樂為我催眠,我想多聽一聽您的聲音。”
袁新羽有些詫異,他在女人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別樣的感覺。
這不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這種感覺。
他很快就明白那是一種病患對醫者產生的依賴情愫,不過他沒有將他看到的東西說出來。
或許是感受到時間的催促,這一次的他也與之前的他有所不同。他沒有以前的那種古井不波了。
於是袁新羽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看著艾鈴息一臉滿意地後仰躺去。
“您喜歡花嗎?”
“喜歡。”
“您喜歡海嗎?”
“喜歡。”
“您喜歡藍天白雲嗎?”
“喜歡。”
“您喜歡山丘嗎?”
“喜歡。”
“那我們開始吧。”
。。。。。。
又是暗紅色。
不過,艾鈴息這次看得一清二楚。
沃爾特將刀插入父親腹部時,機靈的小艾鈴息做出了反應。
艾鈴息將家中的微型錄音器打開,夾在了發卡之中。
“不,沃爾特先生,請留我女兒一命可以嗎?她還那麽小!”
母親跪在地上,向沃爾特苦苦哀求道。
沃爾特蛇一般陰冷的眸子瞟了一眼年幼的艾鈴息,隨後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可以的,夫人。我非常願意答應您的請求。”
聽到沃爾特的保證之後,母親心一安,放棄了抵抗,被沃爾特刮破了喉嚨。
處理完這些事之後,沃爾特一步步地向小艾鈴息走來。
女孩很害怕,不住地後退,直到整個人都貼在了牆上。
沃爾特將手放在了女孩的頭上。
接下來,想必就是沃爾特要施展他那高超的催眠術了吧。
於是艾鈴息一驚,連忙坐了起來。
可她發現她並沒有待在熟悉的小屋內。
當她有些慌亂的時候,一隻沉穩的大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您醒了?”
那張陽光的臉出現在了艾鈴息眼中。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艾鈴息覺得袁新羽的臉色不再像之前那樣慘白。
她剛剛有些慌亂的心,此刻又平靜了下來。
“袁先生,線索是……”
“我知道,是錄音器。 ”
那人還是這樣可靠地說出了答案。
“那我們現在是……”
艾鈴息向男人詢問起了現在的處境。
“您忘了嗎?您可是我的病人啊。幫您破案只是我為了輔助治療而進行的行為,我的最終目的是治好您的噩夢啊。現在當然還是在為您做催眠治療啊。”
袁新羽有些頑皮地歪了歪腦袋。
“什麽也不要說,什麽也不要想。當下盡管放松就是了。來看我表演吧。”
袁新羽一邊說著,一邊揮動雙手。
眼前的景象立馬變到了海邊,藍天白雲一應俱全。
“嗯,讓我想想。對了,還有花,是吧?”
於是男人再度揮手,兩人背面的小山丘上就開滿了花朵。
景色很開闊,天氣也很好,能見度很高。
艾鈴息可以看到海那個方向的很遠很遠的地方,也可以看到花那個方向的很遠很遠的地方。
“我沒有為您製作森林懸崖之類的。森林會營造神秘感,不利於您的內心安定;懸崖會有壓迫感,也是同樣的道理。”
男人仿佛可以看透自己的內心,很快就進行了解釋。
“現在,請您躺下,慢慢睡著吧。日後只要您有壓力,就睡一覺吧。這個我為您創造的幻境會時常出現在您的夢中的,有什麽事就和夢裡的我聊聊吧。”
“睡一覺吧,醒來後再去處理那個案件的小尾巴吧。”
艾鈴息聽從了男人的話,面向大海,躺在了花海之中。
她恬靜地睡了過去。
是個好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