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樣子,艾鈴息是因為觸發了幼年的記憶保護,才導致了她不記得是她自己趁父母不注意殺掉了自己的雙親。
可是,這樣真的對嗎?
有一個矛盾的情況發生了:
袁新羽的系統1通過催眠內容推斷出了【艾鈴息是凶手】這一結論。
然而,袁新羽的系統1幾乎在上一結果出現的第一時間就開始直覺性地否定了這個結論。
難道真是系統1罕見的錯亂了?袁新羽卻不這麽覺得。
艾鈴息,真的是凶手嗎?
袁新羽不禁揉了揉有些疼痛的腦袋。
這種極度不協調不合理的感覺出現的原因到底是什麽?自己又到底遺漏了些什麽?
。。。。。。
艾鈴息有些抑鬱地回到了家中。
她不明白。
為什麽那個男人會要求停止治療?
如果身體原因真的很嚴重的話,他就不會在一開始答應為她治療。
那麽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他在催眠過程中經歷了什麽。會不會……
一個驚人的念頭劃過艾鈴息的腦海,她連忙從包裡拿出手機。
不過隨後女人就搖了搖頭,像是要甩掉什麽可笑的想法。
艾鈴息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男人說得對,他不是無所不能的。
自己僅僅是因為他的特異能力而把他過度神話了。記得在心理學中這個情況好像是叫做光環效應吧?
“叮叮叮……”
正當艾鈴息想要把手機放回包中之時,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張芳蕊來電。
“喂喂喂,現在你那邊總不是凌晨了吧?”
那個活潑熟悉的聲音再度從手機話筒傳來。
“不是了。有什麽事嗎?”
閨蜜的聲音衝淡了艾鈴息內心的些許抑鬱,讓艾鈴息不由得流露出了一絲笑意。
“你見過袁新羽了嗎?”
艾鈴息沉默了一下。
“見過了。”
她還是如實回答了。
“怎麽樣?你覺得他是個怎麽樣的人?”
隔著話筒艾鈴息都能感覺到閨蜜濃濃的好奇心。
艾鈴息仔細思索了片刻,最終認真地說:
“很厲害。人也算好心,有原則,只是……”
“只是什麽?”
張芳蕊急促地追問道。
艾鈴息斟酌良久,最後挑選了一個自認為最合適的詞語。
“有些古怪。”
“啊哈!”
對面傳來表示果然如此的語氣詞。
“非常的到位哦,他就是一個古怪的人。怎麽樣?他給你治好了嗎?”
又是沉默。
“怎麽回事?你那邊是信號不好嗎?怎麽老是不回答?”
“他說他身體不太好,無法為我治療了。”
艾鈴息在再三詢問下,還是全盤托出了。
“怎麽回事?我上次見他還生龍活虎著呢,怎麽現在就身體不好了?沒關系,先不管他了。正好沃爾特醫生已經到中國了,你明天就去拜訪一下吧。聽說他好像還和你的父母有些學術性的交集呢。拜拜,我先走了!”
“嘟嘟嘟……”
那個古靈精怪的丫頭撂下這句話後就只剩下了忙音。習慣了閨蜜作風的艾鈴息只能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是自己父母認識的人嗎?那自己怎麽說也還是要拜訪一番啊。
。。。。。。
警察局,局長辦公室。
“咦?稀客呀!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
坐在局長專用椅上的劉楊看到來者,不禁站了起來,有些欣喜地說道。
“來,當然就是有事。”
袁新羽一直都沒有客套的習慣。
劉楊也對他的習慣見怪不怪了,於是直奔主題。
“那你有什麽事呢?”
“你知道你們局子裡有一個叫艾鈴息的人嗎?”
“艾鈴息?她我當然知道。前不久我才剛給她辦完停職手續呢。怎麽了?”
劉楊有些好奇這位許久未曾出山的大神怎麽會突然關注起一個姑娘。莫非……
想到這裡,劉楊平日裡一副正氣的模樣竟然透露出一分猥瑣的氣息。
“收起你肮髒的想法,我說有事就不會是這種小事。你說說你覺得這個人怎麽樣?”
袁新羽有些厭煩地打斷了劉楊的想入非非。
劉楊聽到問題後就開始摸起了下巴,有些猶豫地說:
“應該是很刻苦,嫉惡如仇,總之大概在我眼裡就是一個很有機會的年輕人。我對她不算了解,建議你去問問和她一起訓練的隊友吧。”
“嗯。”
也沒有敘舊的意思,袁新羽轉身就離開了。
“這家夥。”
劉楊有些好氣又有些好笑地說了一聲。
。。。。。。
“你是說鈴息嗎?她很努力的,而且很自律。雖然話不多,但是和同事們相處的還挺融洽的,是很討人喜歡的一個人。就是……”
陌生的男人在說明來意之後,李蓮就暢所欲言了。
“就是?”
袁新羽很敏感地捕捉到了這裡。
“就是她老是做噩夢。”
這樣啊。袁新羽不禁有些失望,起身離開了。
“好奇怪的人。”
看著離去的男人,李蓮小聲嘀咕道。
。。。。。。
袁新羽落寞地走在街頭。
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這已經不知道是他第幾次問自己了。
他感覺或許自己有希望在死亡到臨之前成為一個瘋子。
一個正常人的死和一個瘋子的死會有什麽區別呢?
想到這裡,袁新羽不禁覺得自己那些荒唐的念頭有些好笑。
於是他試著笑出了聲,這樣一來心情都輕松了許多。
“媽媽, 那個怪叔叔在幹什麽?”
一個孩童看見了癡笑著的袁新羽,不禁有些害怕地向母親的懷裡縮了縮。
“別怕,有媽媽在。”
那位母親惡狠狠地瞪了袁新羽一眼,護住了自己的兒子。
然而,袁新羽沒有在意母子二人怎樣看待他,一個人癡呆了一般站在原地。
“啪!”
突然,男人給了自己一個狠狠的耳光,然後欣喜若狂地大喊大叫了起來。
那母親似乎感覺袁新羽此刻相當不正常,便連忙拉著自家孩子走了。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我怎麽會忘記那個老生常談的東西?動機,動機啊!艾鈴息跟本沒有殺害父母的動機!”
“如果是她的父母虐待過她,導致她殺死父母的話,幼年的記憶保護機制應該也會刪除關於她那份關於父母的記憶,而不是隻刪除殺死父母的記憶!”
“如此看來就只有一種可能!那便是凶手是一位催眠大師,並且在行凶後對艾鈴息進行過一次催眠,讓她誤以為是自己殺害了父母,可是他沒想到幼年記憶保護機制使艾鈴息忘卻了被篡改的記憶!”
“我真蠢,明明系統1就已經給予我相當明顯的提示了!我應該早就可以想到的!”
刻不容緩,袁新羽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急忙撥通了艾鈴息的電話。
“嘟嘟嘟……”
佔線。
袁新羽的喜悅被澆滅了。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男人陰冷的眸子望向遠方,仿佛在盯著一個不知姓名與模樣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