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甲和張乙也是十分詫異。
“這個你不用問。我現在只是在給你指出一條明路。大人受點罪沒有問題,但是肚子裡的孩子卻是很脆弱的。”郭寒威道。
繡兒似乎要崩潰了,說道:“他是我肚子裡孩子的父親。我不能告訴你們。但是,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們這一切是怎麽發生的。”
郭寒威見狀,也沒有再強逼她。
便說道:“你能把整個事件過程講清楚,也是你立功贖罪的好機會。”
繡兒平複了一下情緒。
說道:“就是金蟾蜍丟失的那一天,小侯爺把阿專叫到了‘修竹園’。他們關起門來和侯夫人聊了很久。我在外面,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但是,我好像聽到他們說起了我的名了。”
“後來,他們說話結束了。阿專從房裡出來後,緊盯著我上下打量。這讓我感覺怪怪的。我當時想,他們說的事情肯定和我有些關系,這讓我特別好奇。”
“所以,下午的時候,我抽了一會空,就找到了阿專去問。但阿專不肯告訴我。他說,他說,等以後成了一家人再告訴我。我當時聽了,很吃驚,也很疑惑。心裡想,我什麽時候說要嫁給他了?我想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說。所以,我就故意告訴阿專說,如果他不告訴我,我即便是死,也不可能和他成為一家人的。”
“後來,他就告訴我了。他說,是侯夫人要把我許給他的。”
“為什麽?”郭寒威驚問。
“為的是他們達成的一個交易,我就是他們交易的一個條件。”說完,她眼裡充滿恨意。
“什麽交易?”郭寒威聽得有些迷糊。
“就是,只要阿專偷偷把金蟾蜍放到吳公子床下,侯夫人就把我許給他。”繡兒道。
“啊……”郭寒威吃驚地道:“原來金蟾蜍不是阿專偷走的。”
“是的。是候夫人他們讓阿專拿去陷害吳公子的。”
“陷害吳公子?”郭寒威不解地問。
“是的。阿專說,侯夫人他們想把吳公子趕出侯府。就想謊稱金蟾蜍被盜,設計來陷害吳公子。”
“也就是說,他們讓阿專先把‘金蟾蜍’提前藏在吳公子的床下。然後謊稱金蟾蜍被偷,讓我們去查。最後我們理所當然地在吳公子房間找到金蟾蜍,使吳公子跳進黃河洗也不清。又因為那個金蟾蜍是禦賜福物,丟了關系重大。所以,侯爺一定會對偷走它的人嚴懲。最終,吳公子至少會因此被趕出侯府。我分析的對吧?!”
郭寒威問。
“全對,郭統領。”
“此計真毒。”
“他們這是在借刀殺人,自己卻又要毫發無傷。我們都差點成了侯夫人手裡的刀。”郭寒威望著李甲張乙道。
“幸好他們沒有得逞。”李甲道。
“雖然他們沒有得逞,但卻也害出了人命。”
郭寒威繼續道:“現在這個案子的整個過程已基本明了。下面我來複盤一下。繡兒你來聽聽,有什麽地方不對的,你糾正出來。”
“是。我一定配合郭統領。”繡兒道。
“好。”郭寒威道。
“金蟾蜍丟失的那天,侯夫人把阿專叫去談了一筆交易。以把你許給阿專作為條件,讓他答應把金蟾蜍偷偷放進吳公子的房內,然後晚上再謊報‘金蟾蜍’被偷。我們接報後,自然要去捉賊。此計如果得逞了,吳公子就真成了‘賊’。”
“但你聽到他們談到了你,並且阿專用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你。所以,你懷疑他們談的事和你有關。你出於好奇,偷偷找到阿專想問個明白。阿專先前不同意告訴你,最後你以死拒婚要挾,他才把談話內容都告訴了你。”
“你知道後,便把阿專講的話又告訴了你的相好。你的相好不知出於什麽原因,這一點,等會再問你。他在聽到侯夫人報案後,認為金蟾蜍肯定已被放進吳公子房間。所以,偷偷進入‘密杉苑’要把它偷走。但他見房門上鎖,所以便破窗潛入房間。當他拿到金蟾蜍後,卻沒想到這時阿專突然開門進來,並看到了他的作為,威脅他如果把東西帶走,就就去侯夫人那裡告他。所以,他為了保護自己,一怒之下,殺死了阿專。”
“他本想仔細地清理乾淨血跡,並把屍體帶走處理。但沒想到,這時突然聽到搜查隊伍朝“密杉苑”走來。緊急中,他簡單地處理了一下血跡,便把阿專的屍體塞進了吳公子床底下,匆忙逃離現場。在他逃離前,還不忘製造阿專沒有回來的假象,把房門又上了鎖。”
“我們的搜查隊伍搜查時,沒有見到阿專。據吳公子講,他可能出去看熱鬧還沒回。所以,當時我們也沒當回事,繼續搜查。但因兩個親兵發生口角,在搜查房間時不夠仔細,以至於沒有發現阿專的屍體。”
“由於吳公子一直在陪我搜查,徹夜未回。就在當晚,他就把屍體轉移走,並藏在‘雲岫坊’的枯井裡。事後,這些他都告訴了你。在我們的努力搜查下,昨天終於找到了阿專的屍體並運回來。所以,今天我們才在這裡來了個‘屍前測驗’。本想測出真凶,卻沒想到測出了你。”
“怎麽樣?我的還原與事情本來面目有沒有什麽出入。”郭寒威問。
繡兒呆了半晌後道:“郭統領所說,與我所知的全部吻合。”
李甲,張乙也是驚愕不已。
他們也沒想到,郭寒威分析案情的能力,這幾天增長得蠻快的嘛。
“吻合就好。那我現在就要問問,你們為什麽要偷金蟾蜍了。”郭寒威道。
“之所以偷它,主要是因為憤怒。”
“因為侯夫人把的你人生幸福當作了交易條件?”郭寒威問。
“是的。所以,我告訴了他後。他說,如果不阻止的話,那個陷害吳公子的計謀就會成功。到時候,我可能真要被侯夫許給阿專了,因為侯夫人要用這個堵住阿專的嘴。所以,我聽了後很憤怒。”
“於是,我們就決定來破壞他們的計劃,順便把金蟾蜍偷走,讓侯夫人兩下落空,以此阻止和報復她。沒想到……最後是這樣的一個局面。這不是我想看到的,真的……嗚嗚嗚……”說完她伏地痛哭起來。
郭寒威也不是鐵石心腸。聽後對此也感到遺憾和同情。這件事的起因是侯夫人與世子的歹毒計謀。最後卻卷進了另外三人,以致帶來如此嚴重的後果。但同情歸同情,此事既出,他還得秉公處理。
“那金蟾蜍現在哪裡?”郭寒威問。
“他告訴我說,就埋在了那個枯井裡。”繡兒道。
“李甲,你帶幾個人去井內把‘金蟾蜍挖出來。”郭寒威道。
李甲領命而去。
現在,再找出繡兒口中的“他”,這個案子也就最終水落石出。並且知道了“他”是誰,那麽吳名也就找到了下落。
“我知道,你說的那個‘他’,就在趙精和馬總管兩個人中間!”郭寒威忽然道。
繡兒聽後身子一震,拒絕回答。
由此,郭寒威更加確信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不知過了多久。吳名才悠悠轉醒。現在隻感到腦袋昏昏沉沉的。
他吃力地緩緩睜開雙眼。只見不遠處似乎有一粒豆大的燭光,在不停地跳動。
他正想緩緩坐起來,卻隱約感覺到背後有一個長條狀涼絲絲的東西在遊動。
他吃力地用手摸了過去,想扯出來看個究竟。但手一碰到它,那個涼絲絲的東西卻“嗖”的一聲,從他的頸口處躥了出來。
吳名驚得一下子跳了起來。
他睜開眼睛,借著昏黃的燭光一看。原來,剛才躥出來的不是別物,竟然是一條長長的青花蛇。
他心裡驚了一下,隨後瞪大眼睛,再仔細一瞧。卻赫然發現,在他的腳下,旁邊的牆壁上,自己被困的鐵籠上,甚至於粗如兒臂的火燭上,都密密麻麻地爬滿了青色的,紅色的,橙色的……大小長短不一的活蛇。
這些蛇在那裡遊動著,糾纏著,吐著信子,吞食著老鼠,甚至於相互蠶食……
吳名看著,惡心的差點吐了出來。
這時,突然有一陣蒼老怪異的笑聲,從他的側面傳了過來。那笑聲持續了很久,最後像是要笑到岔了氣。仿佛那人從來沒見過比吳名被蛇嚇個半死,更令他好笑的事情了。
吳名又被驚了一跳。他側過臉,看過去。
剛才由於他在高度緊張中,自己竟然沒有發現。在他旁邊緊挨著還有一隻碩大的鐵籠。裡面,一個須發花白蓬亂,衣著邋遢襤褸的老者,正在那裡狂笑。
吳名本來被嚇得夠嗆,被他這一笑,心裡莫名的生起一股怒火。
“這有什麽好笑的?你小時候不怕蛇麽?”吳名生氣地道。
那老者聽後“嘎”的停住了笑。
說道:“這是我很久以來,第一次看到這麽好笑的事情,所以我能不笑嗎?!”
說完,他又想笑了。
吳名在心裡罵了一句“神經病”,決定不再理他。
他現在要努力喚起自己的記憶:自己怎麽到這兒來了呢?這裡又到底是什麽地方?
“哦,對了。自己應該是被那個黑衣人擊昏了後,帶到這兒來的。那這裡又是什麽地方呢?那個黑人又去了哪兒呢?”吳名急切地想知道。
於是,他平複了下心中怒氣,問道:“哎,這是什麽地方?”
“你是在叫我嗎?”那老者明知故問。
“現在,這裡除了你和我之外,哪裡還有別人?”吳名道。
“我可不叫‘哎’!”那老者道。
“老伯伯,請問這裡是什麽地方?”吳名終於怒氣全消,禮貌地問道。
“哼!這還算有點禮貌。”老者道:“這裡是什麽地方,我也不知道。但我敢確定,這裡是在地下。因為這裡又陰暗又潮濕,還聽不到外面的任何聲音,到處爬滿蛇。所以,我給它起了個名字,叫做‘地宮蛇屋’。”
吳名看了看那亂爬的蛇,心想,這個名字倒貼切。
“老伯伯,你是怎麽進來的?”吳名問。
“我和你一樣,也是被那個黑衣人弄昏了後扔到這兒來的。”
“也是那個黑衣人?”吳名驚問道。
“不錯,正是那個可惡的黑衣人!”老者道。
“那個黑衣人到底是誰?他為什麽把你弄到這兒來?”吳名問。
“我和你一樣,也不知道他是誰。”老者道:“每次見到他,他都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說話又壓著嗓子,我看不清他的臉,又聽不出他的聲音,眼神很陌生,自然也就認不出他了。”
“至於,他為什麽把我弄到這裡來,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吳名聽後有些失望,也沒再追問。
過了一會,那老者主動道:“雖然我不知道那個黑衣人是誰,但我知道他是侯府裡面的人。當時,我應袁淳之邀來侯府做客,呆了幾天后,有一個晚上,我暍得爛醉。不知多久後,忽然感到手腳劇痛,醒來後我就在這兒了。”
“肯定是那個黑衣人,趁你爛醉的時候把你扛了過來。不過,你的手腳為什麽劇痛?是他傷害你了麽?”吳名問。
“哼!那個黑衣人把我的雙手雙腳的筋脈都給挑斷了。”老者兩眼似要噴火。
“啊?!這人這麽歹毒?!他為什麽這麽做?難道和你有仇?!”
“他是怕我逃走嘍!”
“哦。他把你關在鐵籠子裡,還擔心你能逃走,那一定是你的功夫很高了。你看,他根本不會擔心我能逃走,因為我不會武功。”
“這麽說來,不會武功,有時候也不是件壞事啊……”老者喃喃道。
吳名沒有接話,忽然問:“老伯伯,這裡為什麽有這麽多蛇?”
“是那個黑衣人養的。”老者道。
“他為什麽要養這麽多蛇在這裡?”
“因為在這裡養蛇,方便他練‘赤焰掌’。”
“‘赤焰掌’是什麽東西啊?”吳名不解的問。
“小娃娃,這麽厲害的武功都沒聽說過?”老者嘲諷的道。
“老伯伯,我過去就是個小乞丐,的確沒有見過大世面,自然很多東西沒聽說過。”吳名道。
“哦。那我就告訴你吧。”老者道。
“‘赤焰掌’是一種威力極強的掌法,號稱武林第一掌。掌法屬火性,練成後,擊石石崩,擊木木焚,擊人人亡。”
“啊?!這麽厲害啊!”吳名驚道。
“那是自然。”老者有點洋洋自得地說道:“這掌法自然厲害。但要練好這套掌法卻不容易。它一方面需要不斷增強內力的火性。另一方面,又要實現內力的陰火平衡,防止火性肆虐,反而吞噬了自己。”
“這怕不容易做到?”吳名道。
“那是自然。所以就要靠這些蛇了。”
老者繼續道:“蛇膽是降火良藥。練功的過程當中,要不斷吃食蛇膽,以此來實現內力的陰火平衡。”
“哦,原來如此!老伯伯懂得可真多咧!”吳名道。
“哼!我自然懂得。因為‘赤焰掌’本來就是我的獨門絕技。”老者自豪地道。
“哦,這麽說來,那個黑衣人還得管你叫師父呢!徒弟這麽對待你這個師父,可是不太厚道哦!”吳名道。
“呸!我辛止於怎麽可能承認這樣的徒弟?如果不是他把我圈在這裡,挑斷了我的手筋腳筋,我早就出去把他的頭擰斷了,更不用談教他‘赤焰掌’了。”
“哦!我懂了!辛伯伯。你也是在被逼無奈之下,才把自己的獨門絕技教給了他。他把你弄到這兒來,怕也是想逼你教他‘赤焰掌’吧?!”吳名道。
“呵呵,你小子倒挺聰明的。”辛止於笑著說:“不錯。我如果不教他,怕早已死在這‘蛇屋’裡面了。不過……嘿嘿。”辛止於又有些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