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佛洛絲!救命!聽到嗎?有人聽到嗎?救命!”
那種極致的威壓讓他喊不出聲,只能任由自己在深層的意識上歇斯底裡地叫喊,卡文迪亞能感受到,這個黑不是蒼白的鵲漆,不是死靈或亡者的陰氣!而是紅的!火焰、血、熔爐與深淵,卡文的腦子不自控地播放著無數與這個感覺相關的畫面:滅世黑龍的絕望、熡讟棕龍的陰恨,以及那個紅,那個日冕紅龍的狼犬面容!
“咯咯咯……”那個黑暗放出了陰沉卻又險惡、沙啞的哂笑,“那是誰呀?咯咯咯……怎麽救你呀?”
“咯咯……哈哈,你,一個害怕得求救的可憐蟲……居然還妄想……像英雄一樣結束這一切?呵呵呵……”
雖然卡文無法發出任何的聲響,但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意識能與之溝通:“你……別裝神弄鬼了!出來!”
“咯……咯,就這?只會大聲驚叫的小狗……還想拯救身邊人?哈哈哈哈……渺小得……可笑……”那是一種讓人窒息的譏嘲,還有依稀的狼豺在陰影之中詭譎地嘰叫。
“告訴我……你……你想幹嘛?”
“意圖?嗯……哈哈哈,我喜歡……你的~理智至少不是求饒,”那種熔爐般的灼熱燒得卡文迪亞滿頭大汗,“卓琺托舒……我想看看,就~看看,這……便是我的意圖……”
“不!不可能!你究竟是什麽惡魔?我不可能把它交給你!”
“不可能?咯……咯……可能,一切都有可能,交換必定有它的籌碼,對麽?如果……我能給你呢?你最想要的?”
“洛芙!嫋蘇瓦莉婭!提迪!救命!救命!”
“叫喊吧……啊哈哈哈,我喜歡聽到這無助而又驚惶的叫喊……”
伴隨著刺耳的慘叫和熔爐的轟響,卡文迪亞的氣門更是被那濃重的煙霧完全堵住,那種窒息和恐慌佔據了卡文的思緒,他用力控制自己的腳趾上下擺動,並從意識深處發出一聲聲淒厲的喊叫:“救命!救命!”
就在卡文迪亞驚得全身顫抖之時,他先是看到朦朧視線之外的一束金色亮光,緊隨而至的,是一聲嚴厲又沉穩的喝斥:“離開他!”
一瞬間,那濃霧被蠻橫地衝散,視線又再一次看見那片斑斕的天空,卡文迪亞朝著金光的方向望去,又是那個孤影,那頭巨大而安全感十足的金獅……
等等!是他即將喊出喉嚨的道謝,但,它又消失了。
“卡文。”
那是熟悉又舒適的聲線,是嫋蘇瓦莉婭!卡文猛地揉了揉眼,那是萊佛洛絲擔心的表情,一旁,是兩個小毛人和另外兩個男生焦急地交談。
“我尋思著沒問題啊!我太奶的大療法從來就沒失手過!”
“真的?那他怎麽躺這兒了?”朗反駁說。
“應該……應該是因為~他睡著了!”
“靠!這睡著了竟還醒不過來嗎?”
“不不不,是他睡著了,導致全身進入了某種低反應狀態,這是每個熟睡的人都會進入的狀態,也是身體防止入夢者觸發過激反應的保護機制!而儀式之後,我把各位喚醒了,很可能,這小子只是意識醒了,而身體沒醒……這個這個……應該跟壓力有關……應該……”
朗沒心思聽4580胡扯,他轉頭看見卡文迪亞醒了過來,就湊上前取笑道:“你終於醒啦?臥去雀斑仔,你剛剛那睡姿,哎,你把雙手放胸前的樣子,真特奶的安詳啊,啊哈哈哈哈哈!”
“安詳?”
只見洛芙跳起來暴打了一下朗的狗頭,然後夜幕便隨著調皮的打鬧殷殷降臨,之後,小隊們便在這杉樹底下築了火,輪值過夜。
清晨升至,所有人都早早起了醒,高地繚繞的青霧和早晨蒸騰的濕氣,成為了他們祭奠那面盾牌的頌歌……而接下來的,就是前往那片戰火紛飛的彼世中心。
“準備好了嗎?嫋邇蘇,”望著嫋蘇瓦莉婭端莊而大氣的步姿向那片中心叢林進發,4580不禁再次感歎,“請庇護她吧,別再讓她步你的後塵了……”
根據他們制定的計劃,他們將會走下那片平坦而布滿茂草的大坡,然後踏入那片中心叢林的東疆進入小毛人一族最安全的聚集地並放下 23461,接著西轉越過那條分割中心叢林的淺河,再直入中殿,開啟那扇偏門,最終將炎龍盾帶離這片見鬼的秘土。
中心,是一片茂盛而鬱蔥的櫸杉混交林,可能是這片樹林本就茂密叢生,也可能那是死靈們佔領了那裡之後所揚起的陰塵。
看著眼前那片黑壓壓的雲翳,不安、陰謀和心跳交織叢生。
走近看去,卡文迪亞看見了幾個嶙峋的陰影,它們在林地裡轉悠著,卻又像是在巡邏警查。
“糟糕!族人們竟然被它們挾持了!”23461尖銳的視覺反饋了信息,“怎麽辦呐!”
卡文回頭看了看洛芙,本想告訴她隱蔽起來,可這家夥竟抿著嘴皺著眉,認真地用空余的左手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一旁看著的朗差點笑出了聲。
眾人潛行入內,正準備給那堆骷髏予以致命的偷襲!
“哎!等等!”提迪細聲示意所有人停止突襲,他說,“那是盟軍,應該是那屍巫一夥的盟軍!”
“你怎麽知道?”卡文問道。
“沒看見嗎,它們的晶塵是淺青色的,之前與我們敵對的亡靈都是粉色的!我為此專門驗證過!你看,它們都是青色。”提迪非常篤定地點著頭說。
但,眾人的目光都疑惑又呆滯。
提迪又問:“怎麽了?什麽問題?”
看著眾人一臉疑惑地樣子,卡文迪亞才明白,原來並不是自己看不到提迪口中所說的晶塵,而是除了提迪以外,所有人都看不到,他問:“你真能看見它們腳下魔力的紐帶和晶塵?”
此時提迪才感到一陣驚訝:“你們看不見嗎?不會吧?你們?真的看不見嗎?”他又看向其余包括小毛人在內的所有成員,他們都在搖頭否認。
“什麽,原來你……你才是主角啊!”卡文迪亞驚訝之余又略有些偷樂,如果提迪就是那個真正的英雄,那麽這場冒險無疑已經宣告了勝利。
提迪看著眾人投來羨慕的目光,自己又再一次提出了疑問:“你們都看不見嗎?就灑在地上的啊……”他對這份羨慕感到不可思議,同時,他的內心既興奮又忐忑。是的吧,如果自己就是那個命定之人,那是一段多麽光鮮的履歷啊!但曾經,那個讓他痛徹心扉的過往又告訴自己,這一次,他要更加努力,這一次他真的要肩負起這份沉甸甸的責任。
可是,他真的很害怕,如果失敗了怎麽辦?他不能允許自己再次失敗!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堅定地說道:“那就相信我,我一定會帶你們出去,現在,也請相信我的判斷,它們不會向我們拔劍。”
眾人又看了看嫋蘇瓦莉婭,她抬頭去細聽這一帶的鳥叫和蟲鳴,點了點頭。
“那麽這一切就說得通了,族人們正和這些死靈一起對抗著另一批死靈,對吧?”23461放松了口氣,說,“沒錯,難怪我看不到族人的屍身和血泊,七神保佑!真的,七神保佑!”
然後,隊伍收起了手中的武器和警覺的神經,大搖大擺地邁出枝椏遮蓋的蔽木,往深處前行。
……
主角?誰是主角真的重要嗎?可能,對於大部分人而言這種天真的定論實在是無聊又荒謬;但,或許他們真的需要,哪怕是一絲一絲暗寓著勝利的火種,也可能是無窮壓力之下支撐他們前行的明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