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霆抓著小錢的衣衫,若葉隨風落,下得馬車來。
正要前往前面鏢車護衛賈掌櫃等人,就看見賈掌櫃驚慌地關好車窗了。
他心下稍安,這賈掌櫃倒是個警覺的,如此能省好多工夫。
“嗖嗖嗖”的聲音呼嘯而來,是一支支勁箭襲來。
幸得雲霆之前的呼喊,鏢隊之人皆有警覺,但仍有運氣不好的,中了箭矢,躺倒在地,呻吟不斷。
雲霆拉著小錢,躲到鏢車庇護的陰影裡。
他拔出長劍,耐心等著土匪衝殺過來,一扭頭就看見小錢刷白的臉。
小錢倒是第一次和土匪廝殺,抓緊了劍,手上青筋暴起,腿也有些打顫。
雲霆想了想,腳下一蹬,帶著小錢,在箭雨中來到了前一輛鏢車。
老錢握劍,半截身子在車廂外面,盯著林中警戒,賈掌櫃和唐郎中早縮到了車廂深處的角落裡。
雲霆用盡量松弛的語氣道:“表弟,你進去保護賈掌櫃。”
小錢正要答應,忽然反應過來,漲紅了臉:“不用,我就在這兒。我能行!”
雲霆沒有再說什麽,拍了拍小錢的肩膀。
此刻,箭雨已經停了,林中的土匪衝在最前面的,已經快上到驛道了。
雲霆氣行雙腳,忽左忽右地衝了出去,就像一條巨蟒遊動而出。
打頭的土匪並不健壯,反而是面有菜色,但他的眼中滿是瘋狂和猙獰,刀舉得老高,嘴上大聲喊殺。
土匪只見到一個身影從鏢車旁竄出,眼前白光一亮,便沒了意識。
雲霆絲毫不停,剛削去了為首土匪的腦袋,手裡的劍又刺進了旁邊土匪的心臟。
那土匪手裡的刀瞬間失去了力道,雲霆身體輕輕一偏,便躲開了。
雲霆拔出劍來,一道血泉從那土匪胸口噴出,土匪的身體重重地砸在地上,一動不動。
林中出來的土匪見狀,趕緊衝向了鏢隊的其他鏢車,卻有三個壯漢提刀向雲霆圍殺而來。
三人是有一番配合的,居中的一招“力劈華山”,旁邊的一個“橫掃千軍”,一個弓步前刺。
雲霆既沒有一劍削去三人腦袋的本領,也沒有那等削鐵如泥的神劍,能無視三人的鐵刀。
雲霆一腳蹬在弓步那人的膝蓋上,如青龍出水,飛到的鏢車車頂。
三人有些傻眼,他們只會些搏殺功夫,可不會這般輕功。
一個漢子是個急性子,提勁跳了起來,嘴裡哇哇大叫。
雲霆見這人在空中破綻百出,只是信手一揮。
那漢子脖頸處噴出陣陣血雨,落回地上,抽搐幾下,沒了動靜。
趁另外兩個漢子嚇得不敢妄動,雲霆借機看了看局勢。
只見“盤龍坡”下,眾人早已戰成一團。黥面漢子手中渾鐵棍舞動如飛,虎虎生風。
燕伍遠持把單刀,也不與之硬碰,反覆騰挪,與之纏鬥。
父親雲問天雙手持劍,用出虎嘯劍法和使五環刀的鐵牛壯漢招招硬拚。
只見雲問天金剛怒目,每一劍都如伏虎降龍聲勢浩大。
鐵牛壯漢狀似瘋魔,施展出的刀法氣衝鬥牛不遑多讓。
兩人鬥得旗鼓相當,勁力飛揚,周圍爭鬥的人盡皆退避。
瘦猴則被燕伍遠的兒子燕陸郊、孫子燕琦玢圍攻。
那瘦猴的羽扇當真只是裝飾,被他寶貝般地塞在懷裡,持把長劍,應對燕氏父子的雙刀合璧,一時不分上下。
鎮遠鏢局盛名難副,鏢師武藝不俗,和土匪們鬥得旗鼓相當。
中間的鏢局商隊可慘了,被林間埋伏的土匪先是箭雨伺候,眼下已是很難抵擋。
土匪們也不去爭奪鏢車內的財物,只是見人就殺。
此地雖道路寬敞,能容兩輛鏢車並排同行,但此刻鏢車都散落開來,有的橫在驛道上,有的扎進旁邊林地,半點逃脫不得。
雲霆趕緊躍下鏢車,衝殺向那兩個正要離去的漢子。
那倆漢子見煮熟的鴨子又飛了回來,揮刀就砍。
兩人沒了合圍之勢,哪裡是雲霆的對手,“龍騰虎躍”使出,兩人隻覺得難以捕捉雲霆的動作,幾合間就橫屍當場。
老趙小錢都背靠鏢車,抵擋著兩個土匪進攻,地上已經躺著一個土匪的屍首了。
老趙雖行動不便,手裡的刀卻是迅猛,砍得其中一個滿身是傷,地上那個也是他砍死的。
小錢已經慢慢從第一次生死搏殺的緊張中走了出來,劍法壓得土匪不能近前。
不遠處的土匪見情勢不對,正要圍殺過來,一道身影已經飛掠向他們。
來人正是雲霆。他見自家鏢局無甚危險,急忙救援附近的商隊成員。
這群土匪異常殘暴,見了毫無武功跪地求饒的商賈,也是痛下殺手。
雲霆也不心慈手軟,劍下乾淨利落,這些土匪武功平平,哪裡是他的對手,當真是餓虎撲羊。
雲霆正自衝殺,驀地心生警兆,感覺後方有道尖銳的勁力襲來。
雲霆一式“蘇秦背劍”,聽得背後的劍發出“叮”的一聲。
不等雲霆回頭,又是一道氣勁自右側向脖頸襲來。
雲霆閃身仰頭,見到白色劍刃從眼前揮過。
距離太近,雲霆沒法出劍,氣運腳尖,右腳狠狠踢向後方。
右腳踢中了身後人的膝蓋,那人一聲悶哼,沒再追趕。
雲霆借力飛開數步,空中轉身落定。
只見身後男子臉似個倒三角,下巴尖利,眼睛細長,眼神凌厲。
雲霆感覺自己像被一隻毒蛇盯住了。
此人身手絕不是尋常盜匪,雲霆心中暗忖。
忽的想起來了之前聽到的低語,試探著問道:“‘河湟四鬼’?”
那人也是一驚,這少年如何知道他四人名號。
他舔了舔嘴角,像蛇吐信一般,低聲道:
“既然知道我蛇鬼的名號還不快快自殺?等下中了蛇毒,可是生不如死啊。”
雲霆早就注意到男子的長劍浮動著詭異的綠光,想來便是所謂的蛇毒了。
蛇鬼見雲霆不答話,腳下步履如飛,徑直一劍刺來,劍勢凌厲,直指雲霆的胸口。
蛇鬼仗著手中長劍有劇毒,從來都是持劍強攻,得勢不饒人。
雲霆全神貫注,看準了劍勢,便是一招“浣花洗劍”,向內一攪,想纏住對方。
蛇鬼卻不是好相與的,略微一收,又用更快的速度刺向雲霆的喉嚨。
雲霆一個上步,手中長劍點向蛇鬼的手腕。
若是蛇鬼不變招,手腕被刺,手中的劍哪來力道擊中雲霆的咽喉。
蛇鬼無奈,只能後拉。攻守之勢異也,雲霆使出幾招點劍,正是“燦若繁星”。
蛇鬼隻覺眼前一亮,幾個光點飛向自身咽喉、心口和幾處周身大穴。
蛇鬼心頭一驚,一個翻身下截,身體躲開咽喉的光點,手中之劍截向心口處。
“錚”地一聲脆響,卻是蛇鬼賭對了,雲霆的劍正是對著他心口而來。
雲霆暗道可惜,向後一退,又拉開了距離。
蛇鬼見雲霆招式精妙,不敢太過靠近。只見他變了劍招,每一招都大開大合,時而還使出“怪蟒翻身”,拉開身形。
蛇鬼想著,不給雲霆靠近的機會,反正只要中他一劍,就會一命嗚呼。
雲霆見此也不心急,雲淡風輕地和蛇鬼交手,不一會兒工夫,招數過了五十合。
蛇鬼全是大開大合的招法,耗力甚多,已經有些氣喘,雲霆只是不徐不疾地應招,自然輕松。
蛇鬼心下一動,不計氣力地將雲霆逼到了鏢車處。
見雲霆欲要蹬鏢車向上飛去,蛇鬼心中一喜。
蛇鬼鼓動全身真氣,使“烏雲蓋頂”。真氣貫注下,劍飛如光,當真是生平最快一劍了。
蛇鬼心中想著:
“臭小子,無論你向上掠飛,還是向上飛騰的同時使出“回首望月”,都會中我這劍,老子最多重傷,你可要被蛇毒活活疼死。”
雲霆卻半邊身子滑到了鏢車下面,手中長劍回刺蛇鬼咽喉。
蛇鬼眼睛瞪得老大,轉瞬間沒了色彩,他的劍狠狠劈在了鏢箱上,木屑橫飛。
蛇鬼緩緩地倒下了,咽喉處噴射出的血,和地上的血混在一起,分不出兩樣。
此時的蛇鬼也和之前倒地的土匪,別無二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