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中各派往往廣收門徒,之後再根據天賦、貢獻等因素,將門徒分為外門弟子、內門弟子、真傳弟子。
華山派卻與眾不同,只有普通弟子與真傳弟子之分。
在華山派,無論你是長老親眷還是掌門之子,無論你是骨骼驚奇還是天賦異稟,統統都只是華山弟子。
華山派劍道典籍繁多,劍道傳承浩瀚,被江湖尊稱為華山劍派。
其中,只有五個人的劍術修為通過層層試煉,成為“華山五劍”。
如今,第六劍出現了,自然江湖震動。
華山派只是邀請了少林、武當、天師府、青城、峨眉等十幾個江湖大派。
但這樣的江湖盛會自然吸引了很多小門派,諸如鐵劍門。
如若不來,倒像在江湖失去了地位一般。華山派順應民意,大開山門,來者不拒。
雲霆聽了自然兩眼放光,雲問天知道他的心思,華山派洗劍之禮十年難遇,現在又沒鏢在身,也就應下了。
小錢武功稀松平常,卻愛湊熱鬧,頓時高興得手舞足蹈。
此番折騰後,眾人沒了遊玩京兆府的心情,抱著兩壇“西鳳酒”回了客棧。
雲霆拿出了張固送的青城“青竹釀”,雲問天拿出了雲霆送的散花樓“梅花醉”。
雲問天哈哈大笑,稱今晚這是要“三國爭霸”。
西鳳酒濃香醇厚,青竹釀清香悠長,梅花醉柔滑甘甜。
雲問天左一杯,右一杯,隻覺得三國各有所長,難分勝負。
老趙早習慣了雲問天借品酒為名,實則搶酒喝的無賴行徑,拉著他開始劃拳痛飲。
小錢是個沒酒量的,才幾杯,已經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了。
雲霆性格使然,只是淺淺喝著,卻自覺已是痛飲,心中酣暢淋漓。
微醺時分,雲霆將小錢扔回床上,兩個酒鬼還在鬥酒,他出門回房休息。
打開房門,裡面坐著個青年正緩緩飲著酒,卻是“安濟坊”二樓那個青年。
青年朝雲霆揮了揮手,讓他坐過來陪自己喝,仿佛自己才是這個房間的主人。
雲霆有些懵,他已有幾分醉意,並不願多想。
兩人對面而坐,都不言語,你一杯,我一杯,將一壺酒飲盡。
青年打開窗戶,又揮手讓雲霆跟上。
雲霆心中想著,又是個不走門的怪人,身體已經跟上了。
兩人身輕如燕,腳下生風,避開了京兆府燈火輝煌的街道,融入深沉的黑暗中。
並沒有去“安濟坊”,來到個沒有牌匾的小院子。
青年跳上了院牆,沒有再動,雲霆也跟了上來。
院內大廳內昏暗的燭火下,有十來道身影在晃動。
兩人功力非凡,自然看得分明,聽得真切。
“小六,今天才這麽點兒?”
魁梧壯漢顛了顛手裡的銀子,眼神凶狠如狼,盯著跪著的小男孩。
“小六和我今天被抓了,下次一定不止這些。”
小女孩跪到了小男孩的前面,用身體擋住他。
“沒偷到就是廢物,廢物就會變成小十二那樣。廢物今天都弄來了一兩銀子呢。”
魁梧壯漢朝角落的小乞兒啐了口痰,正要去抓小男孩,卻被小女孩死死攔住。
小女孩哀求道:“別打小六,我們明天一定偷夠銀子的。”
魁梧壯漢給了女孩一個巴掌:
“要不是怡紅樓定了你,你早成小十二那樣了。你就是最不省心的。”
“什麽人?”
魁梧壯漢的兩個手下見道黑影如鷹般飛來,不由大呼。
黑影繞著他們凶狠地出拳,兩人被活活打暈過去。
魁梧壯漢知道來人不可敵,跪在地上求饒。
小十二見了來人,不再縮在角落,而是咿咿呀呀地叫了起來。
小女孩見了來人,拉著小男孩過來跪下,口呼恩公。
剩余的乞兒見了,也都跟著跪了下來,其中還有兩個也如小十二一樣,雙腳癱瘓。
魁梧壯漢看求饒對方毫無反應,又開始說能給多少銀兩,自己認識多少幫派人士。
青年飄了過來,問道:“你想怎麽做?”
雲霆也在心中問道:“我想怎麽做?”
雲霆隻覺魁梧壯漢過於聒噪,一番痛揍,將他也打暈了。
雲霆對著小女孩說道:“把他們送官府如何?”
小女孩連連搖頭:“恩公,他在官府有關系,沒幾天就能出來。”
小女孩看到了雲霆猶豫的模樣,看了看雲霆的劍,又跑到魁梧壯漢身邊,掏出了把匕首。
她舉起了匕首,毫不遲疑刺向壯漢。
“鐺”的一聲,她手中的匕首已經被雲霆的劍磕飛出去。
她愣愣地看著雲霆,心中生出恐懼,如果壯漢不死,她們這群乞兒或許會成為小十二,或許會成為消失的小四。
雲霆搖了搖頭,一劍刺進了魁梧壯漢胸口,又如法炮製,殺了壯漢的兩個手下。
“院中有口枯井,小四可能就在下面。”
小女孩低聲說道。
雲霆明白她的意思,將三具屍體扔了下去,把身上的銀兩都掏了出來,大概十兩,又看向青年。
青年啞然失笑,把身上銀兩都掏了出來,可比雲霆富裕多了,有近百兩之多。
青年並不猶豫,全給了雲霆。
雲霆把銀兩交給了小女孩,想要小女孩照顧好這群乞兒,卻說不出口。
她也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孩子啊。
他不敢回頭,逃也似的離開了。
雲霆問身後的青年道:“你為什麽帶我來這?”
青年反問道:“你後悔跟我過來了?”
雲霆搖了搖頭:“不後悔。我不知道我做得夠不夠,但我盡力了。”
青年看著雲霆身後的劍,說道:“你這人顧忌太多,帶你來是想讓你的劍更狠點。”
雲霆聽出了青年的聲音,問道:“那日你在林中是看賈掌櫃還是唐郎中?”
青年笑道:“你聽到我說話啦。你為什麽不直接問我是誰?”
雲霆言聽計從:“你是誰?”
青年樂不可支,哈哈大笑:“你真是個有趣的人,我叫徐峰。”
雲霆將眼前的俊臉和“威武雄壯”對上了號,還想再問些什麽。
徐峰已搶先說道:“我還有事,有機會再來找你。”
雲霆看著徐峰消失在夜色裡,隻覺得中原邊防就像篩子,這昆侖少掌門真是想去哪,就去哪。
胡亂走了幾步,雲霆趕緊走到了燈火通明的街道上,再不問路,應該是回不到客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