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孫倆就像十幾年沒見了似的,緊緊抱在一起。
三鬥摟著李四方的脖子,兩隻腳繞著身子,就像一隻樹懶一樣。
蟲母剛鑽進凝聚好的肉團裡,一股強大到無法形容的氣息就出現了。
“不到五十分之一的力量?也算夠了吧?”
伴隨著她的話語聲落下,一道無形的氣浪向四周擴散而去。
氣浪推倒了直徑二十千米的房屋,移平了所有存在於范圍內的生命體。
很快就形成了一個最深四十米的大坑,坑裡滿是與血水混在一起的濃稠物。
維克托看著身後一大片的化成肉泥的礦蟲,不由得吸了一口涼氣。
“全死了?”
森斯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
黑袍術士聽見動靜,抬眸看了眼遠處的異樣。
陳紹鵬見狀也站起身來到窗邊。
兩人靠在一起,四隻眼睛還沒來得及看清,就被一塊飛來的肉團嚇了回去。
那是一團被余波轟成肉泥的人類。
蟲母感受了一下這似乎很是孱弱的身體,隨後猛的控制身體碎裂開來。
炸開的肉塊遠離大坑,落在坑的邊緣處。
肉泥稀稀疏疏的散落在地,覆蓋的范圍足有上百個足球場那麽多。
稀疏的碎肉裡,一隻隻指頭大小的蟲子爬起,它們四散而開,瘋狂的吞噬四周的一切。
石頭,泥土,鐵製品等等都在蟲子的接受范圍內。
甚至於維克托都被咬了一口,森斯也是。哦!還有被遺忘的礦頭同樣如此。
“咱們跑吧?”
黑袍術士堅定的說道。
“我也是這樣想的!”
陳紹鵬迎合著。
兩人帶著亞特翻下樓去,一步作兩步的跑向出口。
正在吞噬物質的蟲母注意到了兩人,強大的精神能量籠罩地下的每一寸。
“還是先弄死好了,似乎這也是目標之一?”
意念一動,躺滿中心位置的礦蟲肉泥擰在一起,變成了一支矛。
無數的石塊被坑裡新生的觸頭聚攏,它們匯在一起,變成了一隻五根指頭的手。
矛被推了出去,旋轉著射向出口。
一路上,或許有樓房的阻攔,但都被碾成了碎末融了進去。
巨矛先二人一步撞在了鐵門上,恐怖的破壞力讓整個地下為之一震,也衝飛了趕來的兩人。
跌坐在地上,黑袍術士開始施法,豐富的理論儲備讓他能夠應對任何突發情況。
“讓我們群毆!”
古老的咒語扭曲空間,從裡面走出了整整十七名僵屍。
它們穿著爛成布條的黃色麻衣,少了一條腿的包漿短褲。
活像從土裡爬出來的衣著,配上青色的皮膚,雪白的獠牙,朝上翻白的巨大眼珠。
想來沒有人敢輕視它們。
僵屍們懵逼的站在原地,不太聰明的腦子讓它們分不清情況。
甚至連黑袍術士都懵逼了。
躲在後面的陳紹鵬見情況不對,開始看向黑袍術士:
“它們靠譜嗎?”
“我不道啊!但我認為它們擋不住了。”
“……”
蟲母可不會等著他們,到達目的地的礦蟲肉泥重組在一起,不過換了個形式繼續戰鬥。
失去生命和形狀的它們,在蟲母的操縱下更具戰鬥力,整齊的蠕動衝鋒下地,巨大的衝擊力瞬間就撞飛了不明所以的十幾隻僵屍。
蟲群隨後衝上陳紹鵬的擊出的拳頭,兩者碰撞在一起激起一片血花。
厚重的黃色能量再次上身,可威力卻小了很多,甚至無法抵抗住礦蟲們的利爪。
黑袍術士抬起雙手,開始跳起了大神,遠去的背影和一蹦一跳的樣子很快就引來了蟲母的注意。
包圍陳紹鵬的礦蟲分為兩隊,每隊都有數萬之眾。
眼見蟲群即將靠近邊跑邊跳的黑袍術士,陳紹鵬狠心迎上撲來的口器。
“噗呲!”
胸口破開一個洞,從裡面滑出了一顆蹦蹦跳跳的心。
提拳轟碎眼前蟲子的腦袋,陳紹鵬一手攥住了血管。
伸手拉扯了一下,帶勁的痛苦瞬間帶走了疲憊,人體的野性在這一刻爆發。
將心臟塞回身體裡,陳紹鵬弓下腰。
雙膝觸及大地,引來的共鳴瞬間開始震動。
“有點意思!”
舔了舔剛剛找到的棒棒糖,蟲母形成的暫時身體浮在空中加入了觀戰席。
她伸手握拳幫陳紹鵬停止了共鳴,隨後退到一邊,開始控制能量和血肉的凝聚。
失去了與大地的共鳴,陳紹鵬準備用拳頭開路,隨著他上前一步,地面頃刻間化成齏粉,身體也在一瞬間變得透明,隨後就是一刹那的,絞肉機般的屠殺。
來到數十米開外,他掐著靠近黑袍術士的礦蟲,將四周的肉泥打成血水。
兩人之間的直線被血霧遮擋,兩邊滿是焦黑的骨頭和烤熟的蟲肉。
“給……雷……不夠……痛……”
黑袍術士聽見聲音,停下舞步卻沒有照做,隨手扔下舉過頭頂的亞特,拎起長袍。
衣袍之下,裡面繁雜的飾品開始發光,數十道法術傾瀉而出,在他的腳下形成。
只見黑色的泥漿從衣袍裡流出,它們就像是虛擬投影一樣穿過蟲群。
黑泥一點點的消失,仿佛隔斷了某根不存在的絲線,使蟲群停住了,一切都那麽突然。
觀察著的蟲母察覺到異樣,低頭看了一眼透明的手,接著蹙起了好看的眉頭。
“可不能給你這麽玩了,趁那些老家夥沒反應過來得加緊了。”
單手扶著腰,黑袍術士放下了衣袍,抬腳就走向出口,陳紹鵬見狀乾脆的抱起他和亞特就一躍而起。
“出去,我們只有這一次機會。”
腎虛男性的聲音傳來,讓陳紹鵬感動了一會。
剖了腹的痛苦自是不用多講,所帶來的提升也是不可思議的,僅僅一跳,三人就站在了鐵門邊上。
感覺痛楚有了一點恢復,狠心抬手又痛擊了一下心臟,陳紹鵬紅著雙眼跑向出口,看著近在眼前的天空,兩人皆是一喜。
故意放著三人踏出地下,蟲母蓄力破開了頭頂的洞壁。
坑裡,早就匯聚而成的觸手盤在一起,收到命令後開始動作,它旋轉著攀升,身下的石頭也在融入進來,助它拔高。
夾雜著岩石的觸手不出所料的擊穿岩層,余力不減的射入雲層之中。
渾濁的血水緊跟著爬上觸手來到外面,一瞬間天上爬滿了紅色的血絲,這是蟲母的規則力量。
騎在維克托身上,三鬥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裡散發著恐怖的能量。
蟲母知道一城的人類數量終究有限,所以安排維克托掌管的礦區就有了用武之地。
地面之下幾百米之外一座礦洞裡,小群的礦蟲守候在此,它們的身邊是成堆的能石,石頭們簡單排列,形成了一個三環的巨大圓圈。
“老媽!蟲二來啦!”
遵守計劃的步驟,蟲二帶著他的觸手出現,本來排列整齊的礦蟲紛紛自我暴斃,被他拖進圈裡,填滿了圓環之間的間隙。
當然,這不是全部……整個地下都在上演。
如同小山般的肉球接著撞破觸手留下的洞口,這就是整個城的人類,他們蟲化過程中留下的血肉捏成的。
蟲母的身體升至高空,數道血柱拔地而起,與紅色的天合為一體。
她看著這無邊無際的天空,露出笑容。
“如果要說什麽會帶來無數的死亡,那就是神帶來的瘟疫!”
地上開始不斷的鑽出過膝的紅色觸手,這讓黑色術士開始恐慌,他看向身後昏迷的亞特和流血過多的陳紹鵬而昏倒的陳紹鵬,不甘心的說道:
“我為什麽要來這裡啊!為什麽要趟這趟渾水啊!”
土地凹陷,腐化的植物和泥土鑽入肉球裡,天上的雲霧墜下,連同上方積蓄的能量一起宣泄。
它們化成一座肉山,上面爬滿指頭大小的蟲子,連接著無數隻形態各異的眼睛,她的身下是數不清的類似浮萍的能量粒子,托著蟲母前進。
而這就是蟲母十分之一的本體,身體一部分的幻影。
千米之巨的身軀,矗立在天地之間,一呼一吸都能帶走一大片生機。
蟲母讓維克托和森斯帶著三鬥兩人離開,接著開始輻射自己的力量,地上的觸手加速蔓延,充滿彈性的土地滾動著前進。
全力施展之下,僅僅十天就籠罩了附近的十幾個聚集地,超過千萬人被紅色的觸手蠶食,化成了有著瘟疫的紅霧。
而這些都不是能力者能阻攔的。
本體接著開始行動後,幻影也在計劃控制下,向著戰場的方向爬去,順帶還碾了一遍三人組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