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亞江嘴角抽了抽,臉色沉下來。
“這裡沒那麽多現金。”
“我可以等。”高原露出市儈嘴臉。
這家夥認錢不認人,又會拿捏時機!
劉亞江自己也是市儈人,當即拿起電話撥打,半小時後,兩名高大男子帶來一個手提箱。
吃完午飯後,高原又服下六粒生命二號。
四小時後,他只是感覺身上有點發熱,並無其他異樣。
劉亞江讓小妮采集了血液,道:“你們先回去,明天再來。”
“要是回去後發生意外怎麽辦?”羅強滿臉擔憂。
劉亞江冷冷瞧了他一眼,沒應聲。
“出了事也是我運氣不好,跟劉醫生無關。”高原說拉著羅強往外走。
羅強心中歎了口氣,從高原同意協議開始,便等於把他自己給賣了,他已經不在乎自己這條命。
第二天。
上午劉亞江不在,一名姓聶的醫生和小妮跟進負責。
下午兩點後,劉亞江和嚴封一起出現,看過高原的檢測報告後,兩人關門商量了好一陣。
隨後,兩人找到高原。
嚴封鄭重道:“高先生,經過幾天的試藥,從收集的數據分析,你的身體對藥性產生了克制,生命二號對你雖然有效,但作用極其有限。
由於支付給你的費用實在太高昂,我們有些難以承受,我提議將單價降到10000,如果高先生你不同意,我們只能跟你中止合作。”
不僅賺錢多,還能幫自己緩解病情,這種機會可遇不可求!
“我同意。”
第四天下午4點多。
嚴封正襟危坐,神情嚴肅:“高先生,感謝你來參與我們的試驗。經過慎重考慮,我決定暫停我們之間的合作。”
高原懵了!
生命二號對他明顯有效,他現在還活著就是明證,如果斷了藥,病情一定會急速惡化。
高原瞥了一眼劉亞江,發現他情緒低落,心中不禁好奇,追問緣由。
嚴封神色冷,語氣也冷。
“生命二號的量已經剩下不多,要留些給其他人。”
“怎麽可能?怕是心疼錢吧!”羅強撇了撇嘴,站起身:“小原,我去趟廁所。”
目送他開門出去後,高原厚著臉皮道:“嚴先生,價錢可以再商量,給我減量,藥不能斷。”
“如果有需要,我們會再找你。”嚴封徑直出了辦公室。
“靠!那時候我早掛牆上了!”高原求助地望著劉亞江。
劉亞江搖頭苦笑,“說實話,這次我們虧大了!”
高原疑惑:“怎麽講?”
“因為你的情況太過特殊,從你那裡得到的數據沒有參考價值,至少短時沒有。”
“你是說我的數據對你們沒用!”
劉亞江點頭。
高原如墜冰窖。
有希望活下去,誰願意死?哪怕多活一天兩天也好!
“劉院長,給我的單價可以降,5000怎麽樣?3000也行!”高原是真急了,不惜低聲下氣。
劉亞江沒心情取笑他,因為自己判斷失誤,導致花了大把冤枉錢不說,還浪費了珍貴的藥,被投資人狠狠罵了一頓。
話說回來,起初高原佔據主動,抬價很正常,如今雙方形勢逆轉,高原為了活命,有這樣的舉動完全可以理解。
劉亞江歎了口氣,無奈道:“不是錢的問題,再說,我們的確沒藥了。”
高原雖然有千萬個不甘心,但人家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自己還能怎麽樣?
昨天晚上他還想著等病情好轉些,再想辦法去一趟藍城,偷偷看一眼女兒和兒子。
不曾想,隔天就變了樣!
腳步聲臨近,就聽羅強問道:“兄弟,你怎回事?”
高原抬起袖子在眼睛上抹了一把,一聲不吭往外走。
“劉醫生,我兄弟什麽狀況?”
劉亞江攤了攤手,“他不想死,可我也沒辦法!”
羅強用手點指著他抱怨:“你們給他希望,現在又奪走他的希望,真是壞透了頂!”
……
車開到城郊,蜷縮在後排的高原懨懨道:“大強,我想在這裡下車,一個人走回去。”
“你開什麽玩笑?”
“放心,我不會有事,就算有事,也沒關系!”
羅強毫不留情狠懟:“你這人總以自己為中心,從不去考慮身邊人的感受,難怪林夢竹那麽恨你!”
高原醍醐灌頂,羞慚得無地自容,鬱鬱道歉:“對不起,我的錯,我就是個自私的混蛋!”
“哼,沒去上城前,你還不是這樣的,都是被那個壞女人教的!”
返回修車店,高原將自己攤在床上,喃喃自語:“我不要死在床上,大強,拜托你件事。”
“說!”
“等我快斷氣的時候,送我到隔離牆那邊,把我隨便一扔,記得臉朝西面。”
羅強居高臨下俯視,滿臉鄙夷:“拋家棄女,要死了又來扮深情,你惡不惡心!”
“罵得好,狠狠罵,越罵我越舒坦!唉,再不罵就沒機會了!”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瞎扯,高原的意識漸漸模糊。
忽然,外面辦公室傳來師傅老柳的緊張叫聲:“喂喂喂!那個你不能進去!”
羅強皺眉。
“女士,裡面是倉庫重地,外人不能進……”
羅強聽見老柳正在奮力阻止不速之客闖入。
什麽人這麽大膽,居然敢硬闖我格鬥之王的地盤?
他噌地跳起來,拉開門衝出去,就見一名頭戴暗紅色大沿帽、身穿咖色長風衣、腳踏時尚長統靴的時髦女子被柳向東攔住。
雖然戴著口罩,看不到臉,羅強還是一眼認出了人。
“羅強,高原在哪裡?”女子衝他喊。
羅強渾身汗毛倒立,掉頭鑽回房間關上門,衝到床前,抓住高原肩膀搖晃:“快快快……快起來!那個女人來了!”
高原猛地驚醒,一臉迷糊:“你幹嘛?”
“不得了!林夢竹來了!”
“什麽?”
高原打了個激靈,下意識用被子將自己卷住,朝床裡一滾,腦海裡思緒亂飛。
“她突然跑來幹嘛?靠!我幹嘛要躲?對了,高琳高羽有沒有來……”
“喂!你啥意思?快起來!”
羅強哪願意自己去面對林夢竹,伸手去拉他。
嘭嘭嘭……
“開門!羅強你給我開門!高原那個王八蛋是不是躲在裡面……”
羅強拉了幾下沒拉動, 像沒頭蒼蠅轉了兩圈,怒道:“好!你當縮頭烏龜,我也當!我現在放她進來!”
他打開門。
“為什麽關門?”林夢竹渾身煞氣騰騰。
羅強舉手後退,苦笑解釋:“你來得太突然,……這裡太亂,沒法見人!”
林夢竹眼波如電,橫了他一眼,帶著一股香風衝進房間,走到床前,盯住裹成圓筒的被子。
羅強打了個冷戰,心裡默哀:“兄弟,我先撤了,你自求多福!”
照著探頭探腦的柳向東頭上一巴掌,帶上門訓道:“一個大男人,連個女人都攔不住,要你何用?”
“你行怎你沒攔住?”柳向東直接頂回來。
羅強走到辦公桌邊,一屁股坐上去,“她怎麽跑進來的?”
“她說她的車有問題,我當然就幫她看嘍!誰知她轉轉轉,突然就轉進了辦公室。想到你曾經交待過,不許外人隨便進,我就趕緊追進來。”
林夢竹以前來過修理店好多次,對這裡非常熟悉,找到這裡來並不奇怪。
羅強衝他揮了揮手,“出去,別亂說話。”
……
屋內。
林夢竹抓住被子用力一扯,扔在靠牆的長椅上,喝道:“王八蛋,起來!”
高原翻了個身,面朝外。
林夢竹心中驚駭。
高原就像一根發了霉的朽木,白發蒼顏,乾瘦如柴,比幾天前又蒼老了不少,再沒半點從前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