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庚聽到族人喧鬧的聲音,知曉林家本次的野狩已經結束。
“林明途也回來了吧……”他默然想到。
林明途本就和自己同出正脈,乃林長庚三叔林天養的二兒子。
雖然沒有他兄長林道一天資卓越,出生就被路過的一位宗師接走,拜入正陽國某個道門巨擘之下。
但是林明途近些年在修行上的天賦也得到諸多族老的讚賞,十五歲就被執法首座看中,破例收入林家執法堂任職。
在他就任之時,林明途修為進境已成為不折不扣的林家年輕一代的第一人。
技法百通,心若玲瓏。
永遠恣意瀟灑的姿態,曾經掩蓋林家正旁兩脈所有子弟的光輝。
“回來又如何,此時也不到和他爭鬥的時候,著眼當下!”
他定住思緒,收攏內心四散的思緒,天地元氣向著他緩緩湧來。
本就已經剩下一小半、正在緩慢運行的第二轉,仿佛因為林長庚之前心緒上的波動,進境反而猶如猛然釋放出的彈簧,快上不少。
不多時,林長庚抓住時機,一鼓作氣,激發出培元丹的殘存藥力。
“嘭!”
體內靈氣終於再度突破最後一處關隘,完成第二轉!
丹田內的靈氣比之前厚重很多,原本只不過是絲絲縷縷,現在匯縷成種,仿佛一個小巧的元氣種子,按照一股玄妙的軌跡在丹田內緩緩地旋轉。
未等林長庚驚喜,他內心猛然一顫,腦海中浮現一個猜測。面色瞬間變白,心仿佛被一雙大手被狠狠提起來,向著自己家中府邸中衝了過去。
一炷香之後。
林長庚看到自身府邸大門敞開,正有諸多林家子弟正在圍觀。
果然如此!
他直接運轉修為,推開人群,看到府邸小樓下,有幾名男子一臉不軌地笑容。
身材姣好,容貌清秀的林祺兒,一襲裹胸綠衣,正被林方護在後面,又驚又怒。
“林山!你不想活了!我可是上任永烈伯的義女!”
為首的男人身材壯碩,眉角陰翳,此刻臉上掛著頗為淫邪的笑容,眼睛死死的盯著林祺兒的身體,尤其是在胸脯上停留許久。
“林長庚不是已經出事了嗎,估計早就死外面了,林思博這一支都沒了,你還算什麽林家人。”
“倒不如嫁給我,讓你名正言順地入了林家族譜,我保證沒人敢說半個不字。”
林祺兒被氣得胸脯不斷起伏,原本明亮澄澈的眼睛起了一層水霧,雙唇幾近被咬出血。
擋在林祺兒前的林方呵斥道:“林山!你一個旁脈做什麽美夢呢!祺兒小姐自被家主收養後也是林家正脈子弟!你算什麽東西!”
林山聽後撇了撇嘴,並不把這話放心上,雙拳握的哢哢作響,一臉凶橫,
“林方,身為奴仆,哪裡有你說話的份!告訴你,正脈怎麽了?林長庚不也是個廢物,他得感謝他死去的爹,不然我林山早就拍死他了”
“你讓不讓?!”
“不讓!”林方頗為堅定。
林山有些不耐煩,手一揮,幾個手下把林方直接林方給架起來,扔到一邊。
“今天誰也攔不住我!”他大步向前,就要向林祺兒抓過去。
“你敢!”
林長庚右腿在地上猛然一蹬,身形急速向前,右手不自覺地成掌。
暴怒之下,他攜帶著滔天的氣勢,向著林山狠狠的拍了過去,將腦海中唯一練習過的武技下意識地使用出來。
飽經磨礪的林山本能有所預警,感受到身後一股局促的風,想也不想直接轉身對了一掌。
“好快的反應!”林長庚暗歎。
但還是林長庚的有準備的一掌佔了上風,林山“蹬蹬蹬”倒退三步,一個趔趄倒在了地上,頗為狼狽。
“這還是那個長庚少爺嗎?!”
“長庚少爺什麽時候已經通脈二階了。”
人群有不少人認出來林長庚,還有一兩名本來湊在最前的林家子弟暗中退了出去,趁著所有人不注意偷偷離開了。
倒在地上的林山,看到自己口中已經死了的林長庚,大為驚駭。
“你不是死了嗎!”
林長庚冷笑,“我生死輪得到你妄論?”
林山心中忐忑,不敢回答,此刻的他半跪在地上,反常地沉默起來。
林長庚眼中湧出點點凶光,一股怒意直接順著自己的脊背爬上自己的雙臉,然後直愣愣地衝進腦海。
無論是自己還是林祺兒,這些年來可從未招惹過他們,自己父親在世時,對於旁脈更是頗為照顧,有些事情上甚至排開了正旁之分。
沒想到旁脈中有人不念一點恩情,反而對林祺兒圖謀不軌。
既然如此,那就都不留情面!
出乎任何人的意料。
林長庚慢慢走到林山面前,俯下身來,看似平淡的神情,脖頸間卻有微微的青筋冒起。
“林山,旁脈向正脈私下出手當如何?!”
濃濃地威脅意味讓林山心頭一跳。
林山咬了咬牙,冷汗從額前不斷地滴落在地上。
林長庚細白修長的手掌地毫不留情地用力揮出,林山的臉上橫肉亂顫,不敢躲避。
一下,兩下,三下……
“啪!”
“啪!”
“啪!”
聲音在小院中回蕩,此刻每個人眼中都充滿了驚訝,連林山自己也難以置信。
“這……這,還是那個處事怯懦的長庚少爺嗎?”有人忍不住小聲驚呼。
紅色的掌印在林山的臉上浮現,手指根根分明。
“我替你回答。”
“按族規,應當廢掉修為。”林長庚面無表情地拿出一張手帕,細細地擦拭著自己的右手,然後隨意地一扔,動作輕柔卻看得眾人心頭一跳。
林長庚眼中精芒閃過:“不過,看你認錯態度不錯,我給你一個機會。”
“九天后,林家鷹決場見,若能贏我,我不追究。”
“諸位,皆可以見證!“林長庚撇了一眼在門口已經愣住的其他人,刻意說的響亮了幾分。
林山大喜,全然忘記了剛才的折辱,連忙起身行禮,讚歎長庚公子終於尋回林家子弟血脈中的武風。
但是林長庚緊跟著的一句話讓他再次猶豫。
“林山。“林長庚眼神肅然。
“若你輸了,當著執法長老的面告訴我,誰給你的底氣,追狩完就來上我的府邸鬧事?!”
“你不是說我林長庚已經死了嗎?到底誰給你說的?!”
圍觀的人開始竊竊私語,沒有人是傻子,林長庚說出來這些話,就是在刻意引導著所有人向著某些方面去想。
林山咬了咬牙,不敢直接回應,心中卻在不停盤算。
通脈兩階而已,自己一個通脈四階還能怕了不成,況且,若真沒了修為,在林家不如死了算了!
說到底,自己剛才不過是被偷襲了而已,真正鬥起來,哪管什麽正脈旁脈,到時候實力說話, 甚至廢了林長庚也不是不可能。
“好!”林山面色陰翳,答應下來。
他沒有多說廢話,鐵青的面色此時陰沉的能滴出水來,起身和自己的人一同離開了。
林山走後。
林長庚走到府邸門前,一言不發,漠然地注視著剛才只是在看熱鬧的人群。
“我們,我們可沒有做什麽……”有人忍不住了。
“沒做什麽?”林長庚雙目微凌,向前踏步。
噠,噠,噠……
每一步都好像踩在眾人心口,林長庚上前一步,眾人便退一步。
不自覺間就退到了小院之外。
他認真說道,“問題就是這個沒做什麽。”
“我父親生前待林家諸位如何,各位心知肚明,享用好處的時候爭先恐後,生怕少了半分,禍事來了,怎麽沒有一個人上前,哪怕替祺兒說半分話?
“抱歉,雖然沒有權利指責,但自此這裡不會歡迎各位。”
“我嫌髒。”
“啪!”
木門被乾脆利落的關上了,力道之大,連門框上的微塵都震下來些許。
眾人心中抹上一抹羞憤之意,互相之間默然不語,陸續散開了。
依靠在另一側的林長庚放松些許,吐出胸中積淤的一口鮮血,雙手發顫。
“通脈四層,隨手一擊,力度都頗為驚人!”
幸好上次培元丹的藥力在血脈中略有殘存,不至於重傷。
想到九日後的賭鬥,林長庚面色不變,心中有了決定。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