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裡,鐵匠鋪依舊燈火通明,叮叮當當,敲打出點點星光。
“喂,老頭子,聽說了嗎?”
“聽說什麽?”
“戰爭結束了…”
“怎麽可能?”
“雙方的人都撤離了…”
“那只是暫時的休戰,並不是結束…”
“哦,這樣啊!”
“好了,咱們的事情就是在這鋪子裡安穩生活,其他的可管不了。”
黑夜披上黑色的鬥篷,在蒙蔽所有人的雙眼,甚至連敵人都未曾清楚,在進行著荒唐的鬥爭。
按照地圖上撤退的路線,一路向著西海的方向前進,直到穿過一片沙灘,進入新的領域。
“團長,在這裡休息吧!敵人沒有追上來。”
“好,可以生火,原地休息。”
“是…”
一個人一個千瘡百孔的臉龐,在火焰跳動的映照下,顯然都成了身影高大的惡魔。
每個人都有些事是要藏在心裡的對吧?
就像海島上的“絕對領域”,絕對的心界領域,不想別人靠近這裡。
拴在樹上的馬撕夜吐鳴,疲憊躺下,噗嚕嚕睡去。
火焰嘶嘶劈啪跳動著,年輕的小夥子還在回憶青春的熱火瞬間,當脫離了現有的生活模式,一個人就會用年輕的心去接受最殘酷的命運。
“你是陷入了命運的漩渦…”
“命運的魔爪,我要將它轟成碎片…”
“別癡心妄想了,連一個偌大的國家都不安穩,更別提小小的家庭了…”
一個人愛惡作劇真是一個可愛的人,不用承擔生活的負擔,不用考慮吃什麽,他的表情都寫在臉上,真是簡單。
是,人生中總是有這麽一段時間,自由且快樂,但時間有限,像是體驗了一次特製超甜蜂蜜的試用裝,吃完了就沒了。
棕色的木門敞開著,誰探頭往裡面瞧了瞧,頭頂的麻雀嘰嘰喳喳叫著,那是多麽安靜的畫面。
“我親愛的哥哥……別傻了好麽?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你這麽愚蠢的人呢?”
“什麽人會孤零零一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卻感覺不到孤獨呢?”
“你不懂,絕望總是從希望中出來,如果沒有希望,哪來的絕望。”
一個新兵,一個老兵,慢悠悠說到。
皺皺巴巴的飯盒放在泛著藍色光芒的碳灰上,裡面的水沒一會兒功夫便咕咚起來。
“還有一塊餅乾,放在水裡煮了…”
“這他麽什麽鬼日子…”
有士兵對著火堆一頓暴打,嘴裡罵罵咧咧。
“年輕人,還是安分一會兒吧!”
他們的食物只剩下餅乾,什麽都沒有了,黑夜中,恐懼在內心不斷擴大,年輕的士兵幾欲崩潰的。
“同志們,我們很快就會到達補給站,到時候要什麽有什麽,保護國家是我們的責任,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
“希望如此…”
有士兵冷哼一聲。
“這裡還有一塊乾肉,分給大家…”
團長說。
臨時編成的一個團,無論如何也發揮不出戰鬥力,只能算做主力部隊的炮灰,這點,團長普魯士李非常清楚。
可又不能違抗上級命令,只能讓這些年輕的生命消失在炮火中。
以前村子裡有個叫雷爾德的巫師,說普魯士將會李會蒙受厄難,現在看來,這個巫師的話一點沒錯。
說他是巫師,不過是一個稱呼罷了,誰都知道他是靠這樣莫須有的手段騙人錢財,可這次,似乎是巫師蒙對了。
在強大的良知面前,他還是帶著這群人逃離了戰場,不能讓這些生命消失了,老天似乎也在幫助他,把給一一二團的命令撤退書,送到了他的手裡。
這群年輕的戰士還不曾知道,自己已經逃離了戰場,只知道是按照命令撤退,這讓所有人都得到了希望。
可憐的是,食物已經耗盡,又沒有找到後勤部隊,只能在這等到天亮。
“早點睡吧!”
“睡著了就不餓了…”
“萬一醒不過來怎麽辦?”
“醒不過來,醒不過來也算是一種幸運吧!”
“那你絕望了…”
“生在這個世界,不絕望就要強大,可幾個人能做到。”
“睡吧!”
“睡吧!”
“我一直想去體驗西部文化,穿著西部的牛仔褲,騎著僵屍文化的圖案自行車,戴著淺黑色的圓帽,口中吹著哨子,追趕成群的野貓。”
“別做夢了…”
“現在到家都希望渺茫,現在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神秘羅盤…”
從巫師那裡,他順走一個小羅盤,就一直帶在身上,沒事的時候,指指路總可以。
可轉念一想,巫師,那可是巫師,即便是騙人的,也會獲得了一定超越常人的神奇力量,就想我擁有夢境一般。
漸漸得安靜下來, 在耳邊能聽到海水拍打岸邊的聲音,那是怎樣的戰爭,兩個國家到底是哪兩個,他們似乎都不清楚。
在教堂的知識與新聞的壟斷下,民眾的意識還很低下,無法獲知外界信息。
“喂,你知道嘛!你救了大家一命。”
破了洞的軍帽,胸前插了一支筆,這是政委夏威裡奧,過來說到。
“我只是按照命令撤退…”
團長支支吾吾說了一句。
“你把所有人都當成傻子不成,我看了,命令根本就不是給咱們這垃圾團的,這樣回去是要槍斃的。”
“反正也回不去了,還不如留著命去生活,這麽多人,我怎麽忍心。”
“是,謝謝…”
“我從未想過,一個人居然如此偉大,當然也算不得偉大,這不是逃,而是躲避,謝謝救了我們一命。”
“之前,我只是一個只會看書的書呆子,現在才發現,現實比書中還要精彩,死裡逃生也算經歷過,這太刺激了。”
“那接下來,大家要各自離開嘛?”
“都回家吧!反正這個世界太亂,活著自然不錯。”
夜安靜下來…
有躺在舒適的大床上,有窩在亂石灘,有露宿街頭,有躺在長椅上,不論何種休息方法,面對的頭頂星空卻是一樣。
呼吸漸漸勻稱起來,嘴裡不停咀嚼著,夢裡的溫暖傳遍全身,感覺不到冷。
還有士兵,坐在火堆旁不肯入睡,這如夢一般的起伏,簡直是太令人可怕了。
海水依舊慢慢湧上岸邊,燈塔的燈在四處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