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區兩旁同樣每間病房外面都站著一個手持槍械的黑衣人,被關在病房裡面的病人們用一種嫉恨又羨慕的目光看向我們。
我挾持的這人一點也不顯慌張,他個頭比我還高一點點,就算我把槍結結實實的抵在他的額角旁,他依舊嘴角帶笑,不顯狼狽。
這副輕視我的樣子讓我很不爽,我踹了他一腳,“笑什麽?”
他渾不在意,“你以為挾持我你們就能出去了嗎?你們出不去的。”
‘你們出不去’那幾個字說得分外篤定,我還想說什麽,南崇嗣皺眉道:“別和他廢話了,前面快到了。”
東區的盡頭是一扇玻璃大門,門外是一條長長的走廊,看不見那頭是什麽,眼看我們就要到門口了,但從剛開始那種不安的感覺現在越發擴大。
這一路上太順利了,可是這種詭異的地方本來不該這麽順利的。守著在兩旁的黑衣人看見他們頭兒被我挾持也沒有一絲動容,關在病房裡的病人也只是看著我們,安靜得沒有一句話。
終於走到了玻璃門面前,連南崇嗣也忍不住激動起來,他伸出手去開門,門開不開。他又試了幾次,還是不行。
我作出凶狠的樣子問黑衣人:“你們在搞什麽鬼?為什麽門開不開?”
他攤開手無所謂道,“都說你們挾持我也沒用了,你以為這裡是哪裡,那麽容易就出去了?這裡還有這麽多病人,實驗任務也沒完成,你們進來可是簽了生死狀的,現在就想走?”
我不信邪:“我還不信有這麽離譜,不就區區一個玻璃門嗎?”
我掐住黑衣人的脖子,對準玻璃門開了一槍。
子彈碰上玻璃門後噔的一下,好像被彈開,隨後天花板的白熾燈炸碎開來。
“呵,防彈玻璃懂嗎?你以為這個實驗室是白搭建的?想要硬闖出去是不可能的,乖乖接受安排,只要你能成為成功的實驗體,你就能獲得自由,你看其他人哪有像你們這麽鬧騰的,就你們折騰這一通,知道讓實驗室損失多少了嗎?”
南崇嗣:“別聽他的,我有辦法出去。”
我聽完頓時放下心來,又錘了黑衣人一下:“想說服老子,去當你們的實驗品,聽見了嗎,我南哥有辦法出去!”
黑衣人不說話,仿佛在思考什麽,我趕緊催促南崇嗣:“南哥,咱們怎麽出去?”
南崇嗣說:“你湊近點,我跟你說”。
我本來要湊近,突然心念一動,感覺這句話很有殺機,不少炮灰配角都是這樣沒的,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擁有的利益。
我作出靠近的樣子,卻時刻關注南崇嗣的手部動作,果然他從兜裡掏出一把小刀,朝我的腹部捅去。
我還挾持著一個人質,南崇嗣想必就是考慮到我就算意識到危險也顧及不暇,所以才出其不意的來這麽一出。誰知我直接把黑衣人當擋箭牌,黑衣人應該也是看出了南崇嗣準備搞偷襲,故意不提醒我,等南崇嗣解決完我,他倆誰控制誰就看誰動作更快了,只是沒想到我居然發現了,直接拿他擋刀,他罵了句:“靠!”然後一腳把南崇嗣踢飛。
南崇嗣那本來就不甚結實的身子骨在貼近牆面的一瞬間,直接以一種詭異的姿勢貼合,沉重的掉在地上。
“動作挺麻利的嘛”要不是我扣著扳機,抵住他的命脈,還真打不過他。
他似笑非笑:“我救了你一命吧,把槍抵在救命恩人的腦袋上是不是不太合適?”
我呸了一句:“你倒是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我瞥向地上癱在地上的南崇嗣,道:“虧我這麽信任你,咱倆剛才不是還並肩作戰嗎,現在居然想殺我?”
他吐出一口血,趴著地上艱難的看向我,忽然大笑起來,只是他的笑聲也顯得陰惻惻的,“勝者為王,你贏了,我本來想殺了你就可以出去了,只是可惜……但是我輸絕對不是輸給你,我應該耐著性子再等等,一定會有比你更合適的人。”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我本來可以和他一起獲得自由的,是他背刺我,現在怎麽又說這樣的話,我說道:“我們本來可以一起走的。”
黑衣人冷不丁的嘲笑道:“你別太天真了,真以為誰都可以出去?你當這裡是什麽地方,你小子踩了狗屎運就偷著樂吧,諾,門已經開了,趕緊走吧,現在不會有人再攔著你了。”
難道真的要以命換命才能走出這黑暗的地獄?我感到惡寒,伸手去推門,很輕易的就開了。
黑衣人懶懶道:“放開我吧,我不會再攔你了,你可以離開了。”
我當然沒那麽輕易相信他說的話,這種鬼地方,誰身上都揣著二兩心眼子,我也承認要不是我運氣好,我他奶奶的早不知道死幾回了。
“你跟我一塊出去。”
黑衣人搖搖頭:“我出不去的,這道門只有你能出得去。”
我不信,我覺得我一放開他出門,他立馬就會給我背後來一槍。“少廢話,跟我走,不然我一槍崩了你。”
他隻得不情不願的跟我往外走,我順利的跨出了那扇門,而黑衣人就像有一扇無形的牆一樣把他擋在裡面。
我站著界限之間覺得很神奇,使勁把黑衣人往外拽也拽不動,看來他還真沒有人忽悠我。
於是我隻得放棄。門外和門內仿佛兩個世界,我的背後是無數雙眼睛,沒有其他的路,我隻得朝那條漆黑,看不見盡頭的走廊走去。
走廊的牆上掛著許多畫像,他們有的神色肅穆,有的嬉笑搞怪,這條走廊很長,我每走一步都聽見有老鼠窸窸窣窣的聲音。
漸漸我注意到兩旁的牆越來越高, 而我好像越來越矮,我的鼻子有點癢,抬手摸了摸,唇上的胡子很厚密。我沒有在意,繼續往前走,窸窸窣窣的聲音變大,那聲音離我越來越近,可是我往四周看去,卻看不見什麽東西。離神經科越來越遠了,不管怎麽說,這總是一件開心的事,我用爪子撓了撓自己頭,往前嗖嗖的跑去。
‘趕快離開這個鬼地方’我的心裡只有一個想法。
兩邊的畫像慢慢換成了小廣告,耗子藥,滅鼠靈,老鼠夾什麽的,不過從我的視角上看上去比較吃力。
“媽蛋,這條走廊怎麽這麽長。”
本來空蕩的走廊前面不知道怎麽出現了一個障礙物,我走進了發現好像是一面鏡子,鏡子照應我來的這頭,讓這條走廊更顯得無窮無盡。
我靠近了之後,鏡子裡面的東西嚇了我一跳,裡面有一隻鼠頭人身老鼠尾巴的耗子,和普通耗子一般大小,可是這樣不倫不類的樣子真的很惡心。
我忍不住伸出爪子摸了摸自己,鏡子裡的老鼠也摸摸自己,並且它的目光死死的盯著我,猩紅的眼睛仿佛是瘟疫和瘧疾的發源地。
等等,我低頭看向自己的爪子,覺得好像有什麽不對。我是誰來著?我是什麽?爪子?我好像不該有爪子吧?
我的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也出現了一面鏡子,兩面鏡子交相輝映,重重疊疊,鏡子裡面有無數隻老鼠,我在一個混亂的空間,不記得自己的姓名。
我真的是瘋了。
所以這一切都是我的幻想對嗎?我不可能是一隻老鼠,我真的是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