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通!”
達倫落到地面,此刻他們已經來到了城堡外圍,離那條通往空中花園的階梯隻隔了一道高牆。
自由!是自由啊!
等到茜塔和蘇萊曼落地,達倫當先帶著二人向出口奔去。
“哢嚓!”雷聲震落,一場傾盆大雨降下,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地打在階梯的石板上。
達倫已經到達了出口,他剛想回頭看看他的隊友,一個鐵拳就敲打在他的面門上。達倫的頭顱當場爆開,無頭的身體被一雙鐵靴踢回城堡中,把趕來的蘇萊曼和茜塔撞得人仰馬翻。
短暫的勝利終究是衝昏了達倫的頭腦,讓他失去了警覺性,哪怕只有那麽一瞬間。
當蘇萊曼和茜塔看到那個與盔甲融為一體的身影,和他空空如也的雙手時,他們已然明白了一切:領主的騎士扈從帶著他的頁錘製造出在他樓上的假象,而真正的領主早已經來到了他們的必經之路上設伏。
被打爆頭顱的達倫短暫失去了思考能力,但也讓他清醒了過來。他本能的快速分裂出了多條觸手,他沒有抓住領主,他知道憑他困不住領主。他抓向了即將落下的圍牆大門!
“錚!”蘇萊曼揮劍擋下了領主。沒有了那柄誇張的頁錘,即使他的拳頭依然沉重,蘇萊曼卻已經能夠將其接下。
蘇萊曼擋住一拳之後,側身滑步進入到了領主頭盔的視野盲區之中,手中的圖蘭戰錘開始猛擊領主的盔甲關節。
這一套凶猛的進攻使得領主沒能第一時間斬斷達倫的觸手,達倫重生了頭顱後得以分裂出子體抱在了領主的“狂邪之面”上,這使得領主的視野范圍進一步縮小了。
就在這時,火棍從樓梯上直衝下來,身後跟著的赫然是那拖著頁錘的騎士扈從。
那是一個肥胖而臃腫的扈從,圓圓的帶刺頭盔只露出了下巴,他的鎧甲縫隙中都是已經凝固的血液,僵硬的動作,嘴中發出的“嗬…嗬”的聲音,無一不證明了他是一具從血河中被喚回的死屍。
“火棍你tmd死賤種,給老娘停下!”茜塔大罵一聲開槍向臃腫的扈從射擊,此時她已經換上了另一把定製型武器,同樣是德裡亞公司製作的“雷錘”。19.7mm口徑,發射10號霰彈,使用盒式直彈匣供彈,彈容量12發。上下護蓋采用聚合物材質鏤空設計,與槍機、槍托幾乎等寬。最特別的是在槍口處上下護蓋各延伸出一個尖端,形似月牙,在被近身時可以鑿擊敵人頭部。
沉重的如同鍛錘敲擊的槍聲響起,茜塔對肥胖扈從進行了連續壓製,然而在局面剛要穩住的時候,地獄般的戰場殘骸從領主腳下湧出,更多的扈從衝了出來,拖住了茜塔,最終,那柄頁錘還是落入了領主手中。
趁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頁錘上,火棍再一次趁機逃出了高牆。在看到火棍衝出高牆的時候,達倫突然露出了釋懷的笑。
“隊長,你們先走,我拖住他!”他衝蘇萊曼喊道:“我恐怕得下線一會了,接下來就靠你們了!”
拿到頁錘的領主,蘇萊曼深知事不可為,茜塔在經過達倫身邊之後,低聲說了一句:“剩下的交給我們,別玩脫了。”
或許是出於對斷後者的尊重,或許認定了他們無法逃脫,領主並沒有阻攔蘇萊曼和茜塔,任由他們從高牆的大門處離開,跑下長長的階梯。
“來吧!今日不是我死就是我亡!”達倫一隻手化成螺旋狀長槍,高速旋轉著鑽向領主,高度壓縮的角質層第一次沒有被擊潰,而是將頁錘鑽出了火花。
領主把頁錘輕輕一讓,達倫就化作螺旋衝進了旁邊的牆壁中,就在領主要給達倫後腦補一錘的時候,多條觸手向著腿甲纏上去,領主只能揮錘砸爛這些觸手。突然間,達倫領主身後凝聚了上半身,原來那觸手只是誘餌,達倫手持兩柄骨刺凝聚成的匕首,希望找到盔甲的縫隙,然而卻是無功而返。
領主將騰空的達倫扯下來,在他手中的頁錘完全不是笨拙的一下一下砸地,頁錘揮、頓、戳、旋,好像翻飛的蝴蝶。他抽打那團血肉,好像在捶打一個肉丸。
達倫再次被挑飛,他胸腔展開肋骨爆射而出,如機槍一般密集的打擊止住了領主的連擊,在領主身側的死角中,一條尖銳的脊骨狠狠扎了過去。
砰!卻是鐵手直接抓住了偷襲的骨鞭。
達倫連續滑步拉開距離,開始掃視戰場。他很確定剛剛的攻擊就處在領主看不到的地方,但對方還是絲毫沒有慌亂的接住了攻擊。突然,他看到了周圍那些圍成一圈把他和領主圈在中央的騎士們。“這樣啊…那看來偷襲是沒有可能了。”
“隊長!領主盔甲上的第二張臉能夠與扈從共享視野!你們之後要小心!”
關閉了通訊,達倫深吸一口氣,開始采用遊擊戰略。整片場地都是他被打散的血肉,他在這些血肉中凝聚出身形,手臂變成利爪或者利刃,飛快得切割著領主的盔甲外殼,雖然無法破防,但能夠拖延時間,這一刻,達倫展現出了頂級刺客的技巧。
在盔甲上沾染的碎肉中,達倫衝出,兩柄匕首X形斬首,但早有預料的領主頁錘向地上一插,氣浪擴散開來把達倫震飛。達倫拋出匕首,雖然被領主偏頭躲開, 但尾端連接了長長的觸手卻靈活的調整了落點,一團粘稠的血液在臉上炸開,糊在了“狂邪之面”上,那東西本能的閉上了眼睛。
領主失去了一瞬間的共享視野。
在領主的背後,達倫再次現身,他的右臂手肘處一個心臟咕嘟咕嘟地跳動,手臂已經變成了血肉做的電鋸,獠牙是鋸齒、血管提供能量,那柄鋸高速旋轉起來,切向領主脖頸。
雖然看不見,但領主習慣性地把頁錘橫在後心和脖頸的一條線上,終於截住了切入的電鋸,在瘋狂的打磨下,頁錘終於被磨出了一個豁口。還沒等達倫欣喜,頁錘掃中達倫,吸收了鮮血的頁錘很快就把缺口長了上來。
“人鎖血錘子也鎖啊艸,我還真就不信了。”
達倫化作螺旋狀的尖錐衝天而起,在半空中,一柄大斧狠狠地劈向地面!轟的巨向中,這勢大力沉的一擊自然是被領主抓到了起手的空擋,領主一腳踩在斧背上,頁錘第一次雙手持握,重重地拍進地面,達倫的腦袋都被拍進腹腔,眼看是失去了行動能力。
短暫沉默過後,場中所有血肉開始向達倫匯聚,他變成了無臉、呲牙、兩隻粗壯短腿,四隻胳膊的扭曲怪物,鐵拳向領主招呼過去。
片刻之後,煙塵散去。
一攤被敲爛的肉均勻的糊在地上。
達倫再也沒有凝聚起來。
瞥了一眼不動的達倫,領主沒有再管他,而且打開高牆大門沿著階梯走向他最愛的花園。
幽幽的歎息聲從面甲下傳來:
“可惜了,不是個騎士。”